沈青麗開回來的車速明顯加快,要不是顧著大王還在後備廂,開太快了冷風吹著了他,她都能一腳油門踩死,直接殺回家。
到路口的時候,林曉剛跳下車,蒼霆緊跟其後,從敞篷後備廂也跳下來了。
沈青麗開門的動作一頓,大王,原來您是可以直接跳下車的嗎?那她剛纔迫不及待在大王麵前關圍板的動作是不是很傻?
林曉走快,蒼霆也走快,林曉放慢速度,蒼霆也放慢速度,林曉突然小跑遛個彎,蒼霆看穿他的意圖,等他自個遛無趣之後,又緊緊跟上來。
就這樣,你在前,我在後,你追我趕,像是“打情罵俏”似的,不管林曉在前麵走出了什麼花樣,蒼霆都在後麵追上去,像道黏上去的影子,就是不說話。
冇錯,除了早上那兩個字“醒了”,從他睜眼到現在,蒼霆再也冇跟他說過一句話。
林曉被纏得又開心又憋屈,昨晚不是很能說的嗎?今天又變啞巴了?到底幾個意思,是嘛,到底對他是啥意思,昨晚也冇說個明白!
“大王,林曉,你們可算來啦!”墨鬥大老遠就嗅到了他們倆的氣味,隔著半裡地就跑過來迎接。
“我看到大王在你主人的車上了,想著你們今天會出來,就來這邊先等你們了,我果然冇猜錯。”
墨鬥可不好意思跟大王稱兄道弟,開心地跟他打了聲招呼,就並排與林曉走在一起,好哥倆蹭著林曉的肩,理所應當冇看到蒼霆驀然眯起來的雙眼。
林曉悶頭狂走,不自覺就走到了老地方。按理說,他們的老地方是村子裡的打穀場,但是自從蒼霆為數不多出現幾次,都是在這片地方,大家也默認把“老地方”挪到這了。
“啊?哦。”林曉回過神,“大家都到了啊?”
“是啊!就等你們呢!大王好不容易出來,咱們今天玩打雪仗怎麼樣?”墨鬥興奮地甩著尾巴道,“我們已經分好組了,你們倆各自加入一組。”
林曉還冇點上頭,便聽到蒼霆接道,“我不同意。”
林曉心一跳。
“我跟林曉一組。”
“啊?”墨鬥傻眼了,“那實力就不平衡了,要是你們倆都加入同一組,那另一組...”
“我們倆單獨一組。”蒼霆霸氣外漏,狂霸說道。
墨鬥眼冒金光,好,不愧是大王!送你個字——勇!
林曉急眼了,也不堅持三分鐘前還熱乎的“你不先開口說話,我也不開口說話”的原則了,“什麼叫單獨一組,你知道能玩打雪仗的狗子有多少隻嗎?就我們倆組隊,可以直接被他們用雪給淹了。”
終於跟自己說話了,蒼霆的笑意還冇完全浮現,一團雪砸在他身上。
“就是這樣!鐵柱乾得好!他們倆單獨一組,大夥可要甩開嘴巴開始扔雪球,咱們這次指定能贏大王!”墨鬥站在不遠處大聲吆喝。
鐵柱眨眨黑豆眼,咧開嘴露出無辜的笑容,嘴邊的毛毛還沾著雪粒子。
林曉說得一點都不誇張。
來玩的狗子都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麵,分工明確,用爪子滾雪球的滾雪球,因為狗狗冇有手,不能像人類那麼扔,站在前麵的狗子用嘴巴叼起雪球就往他們這邊甩。
鐵柱的那一甩是個信號,隨著墨鬥話音落地,更多的雪球向他們砸了過來。
“乾什麼!還不快跑!”林曉怒吼著,推著還想上前蒼霆就往外圈逃離。
“快追!分頭包抄!彆讓他們跑了!”墨鬥笑得賊大聲。
蟻多也能咬死象,林曉被四麵八方的雪球給砸的頭都不敢冒,最後還是蒼霆伏地掃雪,雪花迷了半圈包抄狗子的眼睛,突襲帶他鑽進了鬆樹林。
北風吹散他們身上的氣味,再加上場上狗子眾多,氣味複雜,他們在樹林裡找到塊低坳處做掩體,扒拉幾株灌木叢做遮擋。
“你笑什麼?”林曉轉頭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狼臉,本來就圓的眼睛瞪得更圓了,“都是你害的,我們現在被群毆了。”
蒼霆嘴角的弧度上揚得更過分了,“你跟我說話了。”
林曉怒翻了個白眼,“我纔多長時間冇跟你說話,你就受不了了,你想想你之前有時候半天都不回我一句的,我受打擊了?”
蒼霆低低笑了幾聲,用尾巴圈住林曉的身子,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蹭著,要把墨鬥沾上的氣息抹掉,垂頭湊近林曉的耳朵,啞著聲音道,“現在怎麼能跟那時候比呢,我現在對你想法不同,你說的任何話,做的任何小動作在我眼裡都是可愛的,我很喜歡。”
甚至你鬧彆扭的樣子也那麼可愛,看都看不膩,不然他怎會容忍...
蒼霆突然歎息,聲音染上苦惱,“天天偶像偶像的喊著我,你說過你喜歡我,崇拜我,我現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想要迴應你,你跑得比兔子還快。”
林曉被蒼霆冇皮冇臉的一頓話說得啞火,渾身冒雞皮疙瘩,好半天才從齒縫裡憋出一句話,“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管什麼意思,你以前給我解釋過了,我理解的就是那個意思。”蒼霆閉耳不聞地狡辯著,舔舐著林曉的側臉,竭儘耐心地誘哄道,“林曉,不要逃避了,做我的狼後好不好。”
蒼霆這話比昨晚直白多了,林曉感覺自己的臉皮跟著了火似的,又燙又熱,如果七竅真能冒煙,他現在周圍應該煙氣繚繞。
如果昨晚蒼霆的話還略顯含蓄,讓他思考躲避的空間還挺大,這話一出,最後一塊遮羞布都被他給扯破了。
就是說啊,踏馬他一個直男,現在被一隻狼追求,那頭狼還叫他做狼後,怎麼想都覺得匪夷所思,難以理解,不能接受。
“你彆舔我耳朵了!”林曉使勁歪過頭,不給蒼霆舔他耳朵上的毛,毛都快被他舔濕了。
“你看著我!”
蒼霆眼神清澈了許多,聽話地看著林曉。
“先不說彆的,那你跟百靈怎麼回事?”
“什麼?”蒼霆都快把百靈不知道給忘到哪個角落去了。
林曉伸出爪子,抻在蒼霆下巴前,隔出一段距離。
“你到現在都冇有跟我說過,那晚你跟百靈之間到底說了什麼,不會是想腳踩兩條船吧?”怎麼這狼還男女通吃?
腳踩兩條船,一聽就是人類的話,蒼霆能猜出林曉話裡的意思,擰眉糾正道,“狼隻能有一個伴侶!”
“百靈這件事完全是個誤會,其實...”蒼霆稍微省略了自己的恐嚇意圖,刪除了一些威脅性爆表的對話,隻是友好地警告百靈走遠一點。
“真的?”
“千真萬確!”
林曉信了大半,但絕對不是蒼霆所說的那樣,不然百靈怎麼會連夜跑路?絕對是這頭狼在嚇唬她。
“我都是為了追你,我纔想了這些辦法。”蒼霆說得磊磊大方,尾巴圈得更緊了,狼怎麼可能把自己視為己有的所有物,被彆的東西搶了去。
“呦,辦法?針對我的辦法?”林曉嗬嗬兩聲,無不嘲諷道,“你除了無恥,冇想到還有點陰險卑鄙,我看走眼了,你纔不是我偶像呢!”
蒼霆眉頭的肌肉冇有鬆下來,臉色不虞,終於體會到了什麼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你說的我都認,我是隻狼,為達目的,我會不擇手段。”
在林曉炸毛跳腳前,蒼霆話鋒一轉,牢牢盯著林曉的眼睛,眼睛裡流出是從未有過的服軟之色,語氣誠懇而又低迷,“但是我現在知道我錯了,我對你不應該用這種取巧的方法,或許可能會成功,但其實這是條歪路,如果冇有你的信任,真誠和坦白,我們倆的關係可能...”
蒼霆好像很後怕地搖頭,倉惶道,“可能完全倒向另一個方向,我還冇來得及向你表明心意,你會不會...再也不理我了。”
後悔、哀傷、落寞貌似都要化成實質性的情緒籠罩在蒼霆周圍,他低頭向林曉承認錯誤。
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會承認自己做錯事情,他怎麼會做錯事情呢?
聽起來有點矛盾是不?
冇錯,蒼霆就是這樣複雜詭變的性格,因為林曉是他認定的狼後,所以他心甘情願向他認錯。
因為,被原諒纔是他的目的。
誰讓他已經摸清了林曉的性格,可愛又豁達,嘴硬但心軟,吃軟不吃硬。
誰說歪路,不也是條路。
“我也不想當你偶像,我要當你的配偶!”蒼霆鄭重宣誓,金色的瞳孔裡完整倒映著林曉瞠目結舌的狗臉,在他蒙圈之時,伸爪交疊按住林曉抻出來,放在他下巴的那隻爪子。
林曉被摸得一激靈,飛速得撤回一隻爪子,大腦處理資訊已經過載了,什麼...什麼情況,蒼霆說了啥話?他說他認錯?我的老天奶啊,你聽聽,這是蒼霆會說出來的話嗎?
前後反差之大,這是同一隻狼吧?
“你你,不是,就算你這樣說,我我,我們倆也不可能,不可能。”林曉阿巴阿巴半天,隻敢否認。
蒼霆都敢這樣伏低做小了,他是認真的!他是不想當偶像了,他要當他對象!
從昨晚到現在,他知道自己在逃避這個話題,因為——
“我們倆不可能!首先,我是個公的,你怎麼想跟我處對象呢?其次,我不可能跟你去西伯利亞的,我怎麼可能離開大麗子跟你去西伯利亞?最後,我是說過我喜歡你,但這兩種喜歡不一樣!我怎麼能喜歡你呢。”
就算是狗,我也是條直男狗,我怎麼能喜歡上一頭狼呢?!
蒼霆眼底滑過暗光,有微小的失望,又隻能適可而止,林曉什麼都好,就是腦子輸入太多內容時容易轉不過來,再刺激他,又要像今天上午那樣不理他了,晚上還要把他拖回窩裡睡覺呢。
於是笑著搖頭,輕聲輕語道,“林曉,隻要你想,這些都不是問題。”
“慢慢想,我可以等。”雖然我的耐心已經幾乎告罄,但是為了不傷到你,我會努力擠出那麼點耐心的。
場上的狗子找了許久,終於被一隻眼尖的狗子看到躲在低坳處的這兩隻。
“他們在這!”不知道是誰怒吼了一句。
耳聞天籟,林曉此刻認為這不是來圍毆他的狗子了,這是來救他的好狗子啊!
哪怕被砸一腦門子雪,那算哪門子事,隻要彆讓他此時單獨麵對蒼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