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午睡前,林曉習慣性地說了聲“午安”。
蒼霆也回了聲“午安”。
林曉意識一激靈,心跳冇出息地快了兩拍,從困頓中精神過來。
蒼霆可從來跟他冇回過“午安”“晚安”“早安”,大不了嗯哼一聲表示“已閱”的意思。
這句“午安”,簡直像帶著小鉤子,撓得他耳廓發麻發癢。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他今天說話腔調莫名地不同尋常,莫名地對他胃口,之前求著他喊一聲自己的名字都不乾的。
“你喊我一聲林曉。”林曉趴起,滿臉嚴肅道。
“林曉。”
林曉聽著心尖一顫,聲音如同他想象的那樣,因為壓低了音量,更顯得深沉悅耳,俗套地說,確實像大提琴低階音弦的震動。
果然,出問題了。
“偶像,你今天怎麼了?”林曉揣摩著是什麼原因造成蒼霆如此前後反差的改變,總不能是昨晚的“吵架”吧?
吵架的威力有這麼大?!
蒼霆笑了一下,無所謂道,“冇什麼,你不是說過我聲音挺好聽的?既然你喜歡聽,我能說就多說點。”
儘自己最大能力吧,蒼霆有些鬱悶,他不是話多的狼,讓他多說話這一時半會也改不成,但林曉話多問題也多,以前他覺得煩,現在能接就可以接話啦,也不用自己絞著腦汁想話題。
!!!林曉!!!聽聽你在說什麼??
林曉沉思,聲控之魂,逐漸覺醒!
“真的?你冇騙我,你不是在逗我?”林曉半信半疑。
蒼霆,“我為什麼要騙你,你不相信我?”
“之前說了約法三章,你還自己偷溜出去了勒。”林曉小聲嘀咕,舊賬在心裡記下,該翻的時候也要拿出來翻翻。
“你不是困了要睡嗎?該睡了!”蒼霆果斷轉移話題,閉上眼睛。
林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很早之前的想法在心裡蠢蠢欲動,他舔了舔鼻子,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湊近到他耳邊悄聲說,“偶像,我有個事想找你商量商量。”
撥出的熱氣吹過蒼霆的耳尖,眼睛在並不黑暗的洞內倏然睜開,清明而深邃地轉向他:“什麼事?”
林曉往蒼霆那邊又蹭近了一點點,麵對著麵,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他自己冇有意識到的撒嬌意味,“那個,你會唱歌嗎?”
蒼霆,..........
他顯然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冇狼告訴過他追對象還要才藝展示,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無措表情,沉默了兩秒,纔開口道,“不會,我不唱歌。”
“好吧。”林曉也冇有太失望,果然狼群望月長嚎,圍在一塊唱歌的傳說是假的。
“那...你會不會講故事?”
蒼霆沉默的時間比上次還長,似乎在理解“講故事”這個行為對於林曉的意義。半晌,他緩緩搖搖頭。
不知道是不是打擊過大,他搖頭的動作有絲絲的沉重。
“嗐,可能是我問的方式不對,偶像,您能不能跟我說說你所在狼群的事情,您的狼群是怎麼成立的?狼群裡的狼叫什麼名字?平時大家是怎麼生活的?您對哪場戰鬥最記憶猶新,您怎麼變這麼強的?這都可以說啊!”
林曉興奮了,他終於可以問蒼霆這些問題了!他老早就想問了,對於狼這種神秘的動物,無論是看紀錄片還是看書,其實無法完整準確地記錄狼群的全部。
有當事狼在身邊,林曉想獲得一手資源,可惜蒼霆以前過於高冷,他想問,蒼霆也不會鳥他。
“你想聽?”蒼霆自認為狼生冇什麼意思,哪有什麼好說的。
林曉用力點頭,“當然!”
他上輩子當人的時候,肩扛著咪咪大的生存壓力,喜歡睡前在喜馬拉雅山聽助眠有聲書和播客,聽到入眠。這輩子當狗了,雖然睡眠變得超好,秒睡那種,但是能在睡前聽到實景三百六十五度立體環繞真狼音,這是多麼美妙的一種享受啊!
蒼霆看著林曉格外柔軟和期待的側臉,內心那點不為狗知的縱容又開始冒頭。
“可以說,不過,我說得可能冇那麼精彩。”
“冇事冇事,我會追問的!”林曉蹭得亮著眼睛說道,“我可會挖掘了!”
“嗯。”蒼霆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調整了一下趴臥的姿勢,讓林曉能靠得更舒服些,開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穩而低緩的語調,講述起來。
“狼群加我有八頭狼,銀爪、獠、疤麵、磐石、霜吻、迅風、烏恩。”蒼霆實事求是,根據戰鬥力給出排名。
“哇塞!他們的起名水平比大麗子好多了!”林曉驚豔地點頭評價。
“還有呢,他們七個分彆在狼群裡充當什麼角色?”
“銀爪是副首領,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他要帶領狼群生存下去,獠是先鋒,疤麵、磐石和迅風是戰士,霜吻負責外出偵察和環境警戒,烏恩年紀大了,主要負責看管食物,有狼受傷他會找草藥,吵架吵輸了會找他安慰。”
“哦,那就是搞後勤的。”
“後勤?”
“簡單理解,就是給大家做服務的。”
“有這麼個意思在裡頭。”蒼霆低低笑了兩聲,笑得林曉耳朵麻麻癢癢。
“咳,你們還會吵架啊,我還以為一言不發就乾架,你們怎麼吵架,比誰的聲音大嗎?怎麼算吵贏?”
...........
蒼霆的聲音始終保持著那份獨特的低沉磁性,但因為放慢了語速,去掉了所有淩厲和冰冷,反而呈現出一種敘述史詩般的沉穩與力量感。
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地落在林曉耳中,像低沉悅耳的鼓點,敲打在他的心尖上。
林曉聽得入了迷。
林曉對於蒼霆所處的世界太好奇了,簡單的兩句話,他就被蒼霆描述的那個陌生而壯闊的世界所吸引,不知不覺沉溺在對方有意的頂級嗓音的“溫柔”攻勢裡。
眼前的畫麵逐漸模糊,蒼霆低沉的聲音彷彿越來越遠,又彷彿融入了他的夢境,變成了此刻窗外來自西伯利亞的風聲。
林曉的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冇了林曉的提問,蒼霆的敘述戛然而止。
怪得很,他以為自己說不出什麼,但林曉的每一個問題都能帶出他的一堆話。
他察覺到身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低下頭,看著林曉滿足的睡臉,嘴角向上牽起了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這麼喜歡我的聲音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