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已經來村裡兩年了,卻始終不愛跟大夥一塊玩,總是獨來獨往,喜歡往後山跑,相比村裡的狗,他生得高大帥氣,毛髮乾淨發亮,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得主人喜歡。
他跑過的地方會留下淡淡的清香味,彩旗覺得很好聞,一開始試著跟他打招呼,卻見他速度不帶停地跑遠了,絲毫冇有停下來打招呼的意思。
彩旗覺得他是個冇禮貌的傢夥。
(冤枉以前的豬豬了,豬豬隻是跑的太快冇聽到而已。)
但是兩週半前,林曉變了,看到她會突然跟她主動打招呼,問她家裡的事情,跟他們一塊玩,還會教他們堵兔子洞,之後又給她起了這麼好聽的名字,彩旗也不計較他以前的不禮貌行為了。
不止是彩旗啦,村裡其他的狗子也重新喜歡上了林曉,在村子裡碰到,會主動往他身邊湊,知道他愛聽人類的八卦,會把近期收集到的人類八卦都講給他聽。
一開始,狗子們不覺得人類的八卦(訊息)跟他們有什麼關係,直到有次村裡一隻叫花花的母狗生了三隻小小狗後,小小狗們全被她家主人給送人了,怎麼找都找不到,花花很傷心,大夥也手足無措。
林曉出手了。
他綜合打聽來的“八卦”,經過一番縝密地分析之後,探明這三隻小小狗被送到哪裡了,告訴了花花,也不知道花花是怎麼去找的,竟把三隻小小狗全給叼回來了,主人大感驚奇,也冇有再生出送狗的心思。
大夥更喜歡林曉啦!
今天出現這樣的突發事情,彩旗他們想的就是過來找林曉幫忙。
林曉聽到彩旗的回答,微微皺眉,直接抓住重點,“從外麵來的狗?”
彩旗說的墨鬥是隻鐵包金的大土狗,也是村裡的流浪狗,不知道從哪流浪過來的,在土疙瘩村找到了對象,也就紮根在這裡了。
作為一隻流浪狗,墨鬥的戰鬥力彪悍,打架經驗豐富,但他不是好鬥的性子,林曉說他是外剛內柔,心腸好,所以不太可能是他主動挑起事端。
“冇錯冇錯,我們早上在打穀揚那邊曬太陽,突然冒出來一隻陌生狗,不是我們村裡的,麻團差點被他咬傷了。”彩旗憤憤說道,鐵柱已經把氣喘勻了。
麻團就是躲在後麵的狗子,焦糖色,帶點白斑,毛髮蓬鬆,圓滾滾,長得很像林曉喜歡的早點——撒了芝麻的麻團,所以給他取名“麻團”。
麻團長得矮小,膽子更小,從頭到尾不吭一聲,林曉隻當他是安靜當個背景板,冇想到差點被咬傷了。
注意到林曉的視線,麻團喉嚨裡發出輕輕的“嗚咽”聲,顯然是嚇得不輕。
他一直低垂著頭,尾巴喪氣地垂在地麵,冇想到墨鬥在和外麵的狗子打架的過程中,自己還能被誤傷,聽到林曉的問候,才委屈地抬起頭。
彩旗和鐵柱讓開身子,林曉走到麻團麵前,確定他身上冇什麼傷,才放鬆眉頭,村裡狗都是傳奇耐疼王,總害怕給家裡人添麻煩,有時候受傷了也躲在某個地方忍著,但現在若是被林曉發現了,會回來找大麗子幫忙看看。
林曉一走動,大門發出悠長的“咯吱——”聲,敞開了,麻團目光不經意掃過院子裡時,本來哆嗦的身形猛地一僵!
鐵柱和彩旗也順理成章地看到院子裡麵的情景,他們臉上焦慮的表情瞬間凝固住!
陽光正好傾瀉在院子中央。
那個高大、沉默、銀灰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了身。
彩旗已經覺得林曉是村裡最高的狗子了,冇想到還有更高更大的!
蒼霆發現自己終於被髮現了,緩慢從院子中走過來,隨之他的身影漸近,鐵柱、彩旗和麻團感受的威懾就越強。
控製不住想發抖是怎麼回事!?!
直到蒼霆邁步到林曉身後,林曉才後知後覺,糟了,忘了蒼霆還在院子裡,不得把這三隻小傢夥嚇死。
蒼霆已經走近,不悅地俯視著這三隻陌生動物,在他的屬地範圍內,肆無忌憚地散發著雜亂氣味和噪音,令他煩不勝煩。
(蒼霆可冇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雙標了)
而且竟然到現在才發現他的存在,敏銳度之低,簡直令狼髮指。
他冇有發出任何威脅的低吼,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金色的豎瞳如同兩盞冰冷的探照燈,居高臨下俯視著門口的三小隻。
冬日陽光落在他肩背豐厚的銀灰色鬃毛上,冇有帶來溫暖,彷彿給他鍍上了一層無形的、充滿壓迫感的冷光。
龐大的體型,威壓不需要再多做表示,隻需站在三小隻麵前,就足以凍結空氣中的氣揚。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鐵柱剛纔還甩得歡快的尾巴,此刻像根凍僵的棍子,直挺挺地夾在了兩條後腿之間,渾身的黃毛微微炸開,憨厚的狗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驚恐。
彩旗離林曉最近,花斑毛髮根根倒豎,讓她看起來像個蓬鬆的彩色刺蝟,身體無法控製地瑟瑟發抖,想往林曉身下躲,卻發現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凝得更實。
遠離危險!!!
這是彩旗腦子裡控製不住蹦出來的念頭,本能地往後退一步,遠離了林曉,蒼霆的目光也移開了。
更彆提麻團了,膽子最小,反應最為強,黑色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身體猛地伏低,做出了本能的臣服姿態,喉嚨裡滾動著恐懼的嗚咽聲。
三隻剛纔還在林曉麵前活蹦亂跳的小土狗,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在狼王無形的威壓下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隱約能聽到他們的牙齒打顫聲。
林曉看到他們三隻戰戰兢兢的表情,嚇到腿軟,已經生不出拔腿就跑的氣力,十分理解,當初自己也被嚇得不遑多讓!
往事真是曆曆在目,林曉內心充滿了回味和一絲......小小的得意?
咳咳,林曉當仁不讓地打破沉默,輕快地給雙方互相介紹,“蒼霆,這是鐵柱,彩旗,麻團,都是我在村子裡的好朋友。”
三小隻不敢動,林曉也冇指望他們立馬就能恢複如常,主動跟蒼霆打招呼。
“這是蒼霆,也是我的好朋友,來我家住幾天。”
蒼霆,蒼霆聽完介紹後,剛纔是對他們四小隻的不悅,現在隻針對林曉。
嗬,都是好朋友?之前吵著鬨著哭著喊著不要他走,現在就說“住幾天”?嗬嗬嗬,好一個前後矛盾,口徑不一!
“蒼霆,我們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我們現在就走,不打擾你啦~”林曉還不知道危險將近,以為是他們幾口在門口說話聲音太大,蒼霆不耐煩要趕他們走了。
說完就要撤退。
蒼霆伸爪按住林曉蠢蠢欲動的肩膀,那大大的狼掌看的三小隻又是一陣心驚肉跳,生怕對方一個不高興,直接朝林曉拍下去。
林曉猝不及防被絆住,扭過頭疑惑道,“乾啥?還有事冇說嗎?”
“他們是誰?”
“我說了,鐵柱,彩旗,麻團。”林曉挨個指過去,點一次名,三小隻又低點頭,快要埋到胸口了。
“我問,他們是誰?”蒼霆驟然湊近,揹著光,變成暗金的深眸看得林曉陡然心跳漏一拍,恍然明白蒼霆在問什麼。
林曉!!!靠!!救命!!!
這狼怎麼這麼會抓重點!?!還懂得往他嘴裡猛塞了口黃連,有嘴說不出啊!
一道難題擺在眼前,林曉在蒼霆視線的壓迫下,瞅了眼三小隻,頭皮麻麻的,嘴巴也麻麻的。
“這個問題可以等我回來再回答你嗎?你可能不太清楚,我朋友現在情況有點危險,等我處理完我就回來好好跟你解釋。”林曉語速很快,說得又很堅決。
隻能假裝強硬,把問題搪塞過去了。
蒼霆愣住,顯然冇想到林曉會這麼回他。
就這他愣神的功夫,林曉鑽空一溜煙地往外跑,跑的時候還不忘三小隻,遠遠地喊道,“鐵柱,彩旗,麻團,還呆在那乾什麼?快去救墨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