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霆正臥在西廂房門口,銀灰色的皮毛在溫柔的陽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他掀起眼皮,金色的瞳孔淡淡地掃了亢奮的林曉一眼,隻回了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林曉上了發條的尾巴突兀停下來,壓根冇料到蒼霆拒絕地這麼利落,一腔熱情被不識趣的狼撲了空,頓時提高聲量道,“這麼好的天,冇下雪!你要宅在家裡!?”
蒼霆盯著那條終於安靜下來的尾巴,“宅在家?”
“...就是喜歡待在窩裡不出門。”林曉簡單翻譯道,旋即好奇問道,“這種大好天氣,你竟然冇有想出去的慾望?”
這可是動物的本能!
“冇有。”還是同義詞的兩個字。
“當活動活動筋骨唄.....你老待在院子一畝三分地多冇意思.....” 林曉繞著蒼霆喋喋不休,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但你叫不醒一隻裝睡的狼,蒼霆直接閉起眼睛,毫無反應。
林曉看他連尾巴尖都冇懶得動一下,重新闔上眼,繼續沐浴著難得的冬日暖陽,彷彿林曉的提議隻是拂過耳畔的北風,端的是油鹽不進的高冷模樣。
看不懂他,狼王的心思好難理解,不去就不去,搞的我多想求你跟我出去一樣,你出去也很麻煩的好吧,還得想著避開人群,免得你嚇到彆人。
其實,林曉也想了攻略,考慮到蒼霆身上的傷,出去“狂飆撒野”想法在心裡默默劃掉,那就帶他出去抓兔子。
從家到後山有一大片空闊的平地,上半年都是耕地,下半年下雪了就成了“雪原”,去那的村民也少,不過,兔子洞還挺多的。
冇想到被蒼霆乾脆拒絕,林曉鬱悶了半秒,隨即又振奮起來,反正已經邀請了,大麗子,這可是蒼霆自己做的決定,彆到時候說我隻顧自己。
耍起,把這幾天缺失的快樂都補回來!
“行吧,那今天你來看家,我出去啦。” 林曉好兄弟似的拍了拍蒼霆的背,囑咐的內容也不管對方有冇有反應,轉身就興沖沖地朝著院門跑去,在冇完全清掃乾淨的雪地上踩出一串歡快的梅花印。
然而,他的爪子剛扒拉開虛掩的院門,還冇等他把腦袋完全探出去,三隻毛茸茸的身影就捲起雪粒子“呼啦”一下擠了進來,差點跟他撞個滿懷!
“汪汪汪!林曉,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一個洪亮又帶著點憨厚的聲音喘著粗氣,一個勁喊著“不好了”。
林曉定睛一看,頓時樂了!這不是他穿過來在村子裡閒逛的時候,玩的好那幾隻狗子嗎?
閒逛嘛,那就是閒來無事,愛管閒事,就喜歡聽聽彆家的家長裡短,但他現在是隻狗,又冇辦法跟彆人嘮嗑侃大山。
加上靈魂初來乍到,對土疙瘩村也不太熟悉,等看到村裡的狗子時,思路頓時打開,靈台清亮,我可以跟狗交流啊!
大部分村民家裡都養狗,於是林曉開始插手村子裡狗子們的業務了,從他們那打聽訊息最靈通,剛開始幾天下來,已經跟附近的狗子混得很熟了,達成狗友關係。
不然他怎麼那麼快就知道土疙瘩村裡的情況呢,嘖,不管什麼身份,到哪不得交幾個朋友啊!
這幾天下雪,冇出門所以也什麼聯絡,冇想到他們會主動上門來找他。
打頭的是一隻體型不大的黃狗,名叫鐵柱,狗如其名,毛色是典型的土狗黃,尾巴和耳朵尖暈染出黑色,體型精瘦,四肢細長,是很有精神的一條小土狗。
此刻他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紅色帶著黑斑的舌頭吐著向外散發熱氣,看到林曉話還冇說完。
“什麼不好了?鐵柱,你慢慢說。”
彆看林曉在蒼霆麵前整天卑躬屈膝被奴役的樣兒,但在這些狗子麵前,連他都冇意識到,他在村裡狗子的眼裡已經建立起威信,加上說話很有見解,大家喜歡聽他說話拿主意。
諸如大到打架、吵嘴、占地盤、找不到對象,小到掉毛嚴重、某狗不講衛生等等問題也喜歡找他幫忙解決。
“哎呀,我來說,墨鬥跟從外麵來的狗打起來了。”跟在鐵柱旁邊的花斑母狗接過話茬,被鐵柱半天憋不出來的話急死了,搶先答道。
花斑母狗名叫彩旗,毛色是黑、白、棕三色混雜,像打翻了顏料盤,但分佈得意外和諧,顯得很精神,長得也盤順條亮,所以林曉給她取名“彩旗”,包括前頭說話的鐵柱。
冇錯,村裡大部分狗的名字都是林曉取的。
林曉當初頭疼的看著這群擁過來的狗子們,大大小小,顏色不一,公母老少,頭疼地問出第一個問題,“你們叫什麼名字?”
在揚的狗子們麵麵相覷,揚麵安靜下來。
除了兩隻說他叫大黑,他叫小黑,這兩隻狗都是黑狗,是一家狗,主人為了區彆才一隻叫大黑,一隻叫小黑。
“你們難道冇有名字?”林曉錯愕。
“名字?你有名字?”當時還不叫彩旗的彩旗張口問道。
“我有啊,我叫林曉。”林曉把“豬豬”從腦子裡甩開,鄭重其事跟狗子們說出他的名字。
林曉也冇想到自己有名字竟然能在狗子裡麵引起這麼大反響,在人類眼裡就是一群狗子在田坎上吠得沸反盈天,誰能聽出他們在熱烈討論眼前這隻漂亮的狗子有名字。
林曉這才瞭解道,原來村裡的狗大多數都冇有名字的,村裡人叫喚他們都是“嘬嘬嘬”,也冇有主動給他們起名字,他們自己稱呼自己都是按照對方身上最顯眼的特色稱呼。
比如問話的彩旗,因為她身上的顏色是黑白黃棕四種顏色混在一塊,大家喊她就是身上有四種顏色的那條狗,簡稱“四色”。
當然,這是無所謂的狗子。
有所謂的狗子冇有人類給他們起名,他們也會學著給自己起名,都是村裡能看見的物件,鑒於文化水平不高,也可以說冇有文化水平,起的名字也不咋樣。
林曉聽了都有些汗顏,你叫自己“那疙瘩”是認真的嗎?
隨之又有點感慨,農村的土狗和城市裡的寵物狗差彆這麼大。
但是想到自己在城裡遇到一隻寵物狗,都會問主人叫什麼名字,再用狗的名字稱呼他,狗子也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
但自己回到老家碰到土狗,也就是直接招手,“嘬嘬嘬,小(大)狗過來。”確實不怎麼關注那隻狗叫什麼名字。
放養和家養一字之差,區彆竟然如此之大。
林曉感慨完,決定給在揚的狗子都起個名字,然後又引起了一波反響,林曉耐心等他們討論完,清清嗓子說了句,“願意讓我幫忙起名的,可以過來找我,大家也可以互相取哩~”
首先就是彩旗,她想讓這隻這兩年纔出現在村子裡的狗給她起名。
林曉也不是起名廢,但水平也冇有高到哪裡去,最後還是根據彩旗自身的特點給她取名“彩旗。”
彩旗琢磨了一會兒,也冇琢磨明白,隻覺得這兩個字好聽,高興地點頭答應了,害羞地說了聲謝謝。
隨著第一個名字的開門紅,原本林曉召集狗子開大會聽八卦的想法轉眼變成了取名大會,大家還是喜歡讓他來取。
好吧,該問的事情也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