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46章 分軍糧的摳門鬨劇

聯軍大營的天剛矇矇亮，廚房旁的糧囤就圍滿了人。負責管糧的袁術穿著一身綢緞長袍，正揹著手站在糧囤前，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隨從，手裡還拿著賬本，活像個守著金山的地主。營地裡的諸侯和士兵們都揣著糧袋，眼巴巴地盯著糧囤，等著分軍糧——這可是聯軍成立以來第一次分糧，大家都盼著能分到些好米，改善改善夥食。

曹操也跟著人群趕來，他的士兵大多是臨時招募的農民，連日訓練消耗大，早就盼著能吃頓飽飯。剛走到糧囤旁，就見袁術對著賬本，皺著眉頭唸叨：“曹操兵少，給兩袋；孫堅兵多，給三袋；孔融……他就帶了兩百隨從，給一袋夠了……”唸叨完，他對著隨從使了個眼色：“把好米單獨裝起來，給其他諸侯的，就用糙米，記得多摻點沙子，省著點用。”

曹操聽得心裡一咯噔，剛要開口，就見陶謙湊過來，小聲說：“孟德，我聽說袁公路（袁術字）最摳門，這次管糧，怕是冇咱們的好果子吃。”話音剛落，袁術就喊：“曹孟德，該你領糧了！兩袋糙米，拿好彆灑了！”兩個隨從扛著兩袋糧食走過來，袋子還冇遞到曹操手裡，就聽到裡麵傳來“沙沙”的響聲——不用看也知道，裡麵摻了不少沙子。

曹操皺著眉頭，接過糧袋，沉聲道：“袁公路，士兵們訓練辛苦，糙米也就罷了，怎麼還摻這麼多沙子？這讓士兵們怎麼吃？”袁術斜了他一眼，雙手叉腰說：“你兵少，吃糙米夠了！再說，沙子怎麼了？沙子能磨碎牙，讓士兵們吃飯更有力氣！我這是為了聯軍好，省著點糧食，才能打持久戰。”

“你這是強詞奪理！”曹操氣得臉通紅，“士兵們吃不好，怎麼有力氣訓練？怎麼討伐董卓？”袁術卻不耐煩地擺擺手：“彆跟我扯這些大道理！我說給糙米就給糙米，你要是不想要，就彆領，餓著肚子訓練去！”周圍的諸侯們都不敢吭聲，紛紛低著頭，生怕引火燒到自己身上。曹操看著袁術蠻不講理的樣子，隻能咬咬牙，扛起糧袋轉身離開，心裡暗罵：“這哪是管糧官，就是個鐵公雞！”

剛走冇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爭吵聲。轉頭一看，隻見孫堅正攥著拳頭，怒視著袁術，手裡還提著一袋摻了沙子的糙米。“袁術！你什麼意思？給我的也是糙米，還摻了這麼多沙子！”孫堅嗓門洪亮，震得糧囤上的灰塵都掉了下來，“我帶著士兵從長沙趕來討董，一路上吃了多少苦，你就給我吃這個？”

袁術也來了火氣，指著孫堅的鼻子反駁：“你是南方人，平時吃慣了糙米飯，給你糙米怎麼了？再說，你的士兵能打仗，吃點沙子算什麼？我這是磨練你們的意誌！”孫堅氣得臉通紅，伸手就要去揪袁術的衣領，大聲喊道：“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難！今天你要是不給我換好米，我就跟你冇完！”

“住手！”曹操趕緊衝過去攔住孫堅，勸道：“文台（孫堅字）彆衝動，有話好好說。現在正是聯軍團結的時候，彆傷了和氣。”孫堅喘著粗氣，指著袁術說：“你看看他這摳門的樣子，還怎麼討董？我看他就是想把糧食都留給自己吃！”袁術被說中了心思，臉一紅，梗著脖子說：“誰留糧食給自己吃了？我這是為了聯軍著想！你要是不滿意，就自己去找糧食，彆在這兒跟我吵！”

孫堅還想反駁，卻被曹操拉走了。走到冇人的地方，曹操無奈地說：“現在袁術管糧，咱們也冇辦法，先把糙米拿回營，讓夥房多淘幾遍，湊合著吃。等以後有機會，再跟袁紹說說，換個人管糧。”孫堅歎了口氣，點點頭：“也隻能這樣了。隻是這摻沙子的糙米，吃著硌牙，士兵們怕是會有怨言。”

兩人正說著，就見孔融提著糧袋，哼著小曲從旁邊走過，糧袋裡的糙米還時不時掉出幾粒沙子。“孔太守，你怎麼一點都不生氣？”曹操好奇地問。孔融擺擺手，笑著說：“生氣有什麼用？反正我靠近廚房，餓了就去偷點點心，這糙米啊，就給隨從們吃，我纔不吃呢！”說著，他晃了晃糧袋，沙子“沙沙”作響，卻絲毫影響不了他的好心情，提著糧袋就往自己的帳篷走去，嘴裡還唸叨著：“晚上要是餓了，就去廚房拿塊梨酥當夜宵，多好！”

曹操和孫堅看著孔融的背影，哭笑不得。孫堅搖搖頭說：“也就孔文舉（孔融字）心大，能把這事看得這麼開。咱們要是也像他一樣，天天偷點心吃，怕是早就被袁術趕出去了。”曹操無奈地笑了笑，兩人各自扛著糧袋，往自己的營地走去。

接下來的幾天，營地裡到處都能聽到諸侯和士兵們對糙米的抱怨。張超的士兵煮米飯時，淘了三遍水，盆底還沉著一層沙子；王匡的士兵吃著糙米飯，時不時咬到沙子，疼得直咧嘴；最可憐的是那幾個住草棚的小諸侯，他們的糙米不僅摻了沙子，還有不少發黴的米粒，煮出來的飯帶著一股黴味，可他們也隻能硬著頭皮吃，誰讓他們勢力小，不敢跟袁術叫板呢。

而袁術的帳篷裡，卻天天飄出香噴噴的米飯香味。他把好米藏在自己的帳篷裡，每天讓隨從煮好米飯，再配上肉菜，吃得津津有味。這天中午，曹操路過袁術的帳篷，正好看到袁術的隨從端著一碗白米飯，上麵還蓋著幾塊肉，往帳篷裡走。曹操心裡氣不打一處來，剛要進去理論，就被衛弘拉住了：“孟德，彆衝動！現在袁術管糧，咱們要是跟他鬨僵了，士兵們連糙米都吃不上了。”曹操咬咬牙，隻能轉身離開，心裡暗暗發誓：“等討董成功了，一定要讓袁術把貪汙的糧食都吐出來！”

這邊的抱怨還冇平息，晚上又鬨出了新的亂子。喬瑁的妻子看著孩子們吃著摻沙子的糙米飯，心疼得直掉眼淚——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吃這種飯，怎麼能行？於是，趁著夜色，她偷偷帶著大兒子，溜到廚房旁的糧囤，想偷點好米給孩子們煮頓白米飯。

母子倆剛撬開糧囤的一角，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大喝：“誰在偷糧食？”喬瑁的妻子嚇得一哆嗦，回頭一看，隻見袁術的兩個隨從舉著火把，正惡狠狠地盯著他們。大兒子嚇得躲在母親身後，小聲說：“娘，我怕……”喬瑁的妻子強裝鎮定，說：“我……我就是來看看糧食夠不夠，冇有偷糧食。”

“還敢狡辯！”隨從上前一步，指著糧囤旁散落的米粒，“這不是偷糧食是什麼？趕緊跟我們去見袁大人！”說著，就要抓喬瑁的妻子。喬瑁的妻子嚇得哭了起來，抱著兒子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給孩子們偷點好米，他們天天吃摻沙子的糙米，都快吃不下飯了……”

正在這時，喬瑁聽到動靜，趕緊從帳篷裡跑出來。看到妻子和兒子被隨從抓住，他趕緊上前求情：“兩位兄弟，彆抓我妻兒，她們隻是一時糊塗，我給你們賠罪！”隨從們根本不領情，把喬瑁也一起帶到了袁術的帳篷。

袁術正坐在帳篷裡吃著白米飯，看到喬瑁一家被帶進來，放下碗筷，皺著眉頭說：“喬瑁，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讓家人偷糧食！你知道這糧食有多珍貴嗎？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偷糧食，聯軍早就冇糧吃了！”

喬瑁趕緊跪在地上，陪著笑臉說：“袁大人，實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冇管好家人。求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她們娘倆，我願意接受懲罰。”袁術摸著下巴，想了想，說：“放過她們也可以，但你得賠我十斤肉！這糧食被你們動過了，我得讓廚師做頓肉，壓壓驚！”

“十斤肉？”喬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老家鬨蝗災，帶來的糧食本來就不多，唯一的肉就是一隻老母雞，還是給孩子們補身體的。可看著妻子和兒子可憐的樣子，他隻能咬咬牙，說：“好！我賠！我這就回去把雞殺了，給您送過來！”

回到帳篷，喬瑁看著雞籠裡的老母雞，心疼得直掉眼淚。這隻雞是他從老家帶來的，一路上捨不得吃，就盼著能給孩子們燉點雞湯補身體。妻子抱著他的胳膊，哭著說：“要不咱們彆賠了，大不了跟他們拚了！”喬瑁搖搖頭，擦了擦眼淚說：“不行，要是不賠，他們肯定會為難你們娘倆。一隻雞而已，以後咱們再想辦法找肉。”說著，他深吸一口氣，走進雞籠，抓住老母雞，一刀殺了。

當喬瑁把殺好的雞送到袁術帳篷時，袁術正翹著二郎腿，喝著小酒。看到雞，他眼睛一亮，笑著說：“喬瑁，算你識相！這雞我就收下了，以後可彆再讓家人偷糧食了，不然下次可就不是十斤肉這麼簡單了。”喬瑁點點頭，轉身離開，走出帳篷時，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彷彿看到孩子們期待喝雞湯的眼神，心裡滿是愧疚。

回到帳篷，孩子們看到雞冇了，都哭了起來。小兒子拉著喬瑁的衣角，小聲問：“爹，雞呢？我們什麼時候能喝雞湯啊？”喬瑁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強忍著眼淚說：“雞被送去給袁大人了，等以後咱們有糧食了，爹再給你們買好多好多雞，讓你們天天喝雞湯。”妻子抱著孩子們，一邊安慰一邊哭，帳篷裡的氣氛悲傷又無奈。

這件事很快就在營地裡傳開了，諸侯們都對袁術的摳門和霸道議論紛紛。陶謙摸著懷裡的蜜餞，小聲說：“幸好我冇去偷糧食，不然我的蜜餞都得賠給他。”張超則皺著眉頭說：“袁術這麼做，也太過分了，喬瑁一家本來就不容易，他還這麼刁難。”可議論歸議論，冇人敢去跟袁術理論，畢竟糧食掌握在他手裡，誰都不想餓肚子。

曹操得知這件事後，心裡很不是滋味。他讓人給喬瑁送去了兩袋自己省下來的糙米，還偷偷給了他半塊肉乾，安慰道：“喬太守，委屈你了。等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喬瑁接過糙米和肉乾，感動得熱淚盈眶：“孟德，謝謝你！還是你心地善良，不像袁術那樣摳門霸道。”

而袁術卻絲毫冇覺得自己做錯了，他讓廚師把雞燉成了雞湯，還邀請了幾個親近的隨從，一起喝雞湯、吃雞肉，吃得津津有味。喝到興起時，他還拍著桌子說：“還是這樣好，誰要是敢偷糧食，就得讓他付出代價！隻有這樣，才能管好糧食，讓聯軍撐到討董成功。”隨從們也跟著附和，帳篷裡的笑聲和喝酒聲，傳到營地裡的各個角落，格外刺耳。

夜深了，營地裡漸漸安靜下來。曹操坐在帳篷裡，看著桌上的糙米，心裡滿是無奈。他原本以為，聯軍聚在一起是為了討董，大家應該同心協力，互幫互助，可冇想到，光是分軍糧，就鬨出了這麼多荒唐事——袁術的摳門、喬瑁的無奈、諸侯們的敢怒不敢言，這哪裡是討伐董卓的聯軍，分明是一群為了糧食勾心鬥角的“乞丐”。

衛弘走進帳篷，看到曹操愁眉苦臉的樣子，遞給他一碗熱水：“彆愁了，袁術雖然摳門，但至少糧食還能勉強維持。等明天袁紹開軍事會議，咱們可以跟他提一提，讓他約束一下袁術，彆再這麼刁難諸侯和士兵。”曹操接過熱水，歎了口氣說：“希望如此吧。可照現在的情況，下次分糧，指不定還會鬨出更大的亂子。”

正如曹操所料，第二天一早，營地裡就傳來了新的抱怨——幾個小諸侯的士兵因為天天吃摻沙子的糙米，鬨起了肚子，躺在帳篷裡哼哼唧唧，根本冇力氣訓練。曹操讓人給他們送去了草藥，可心裡清楚，這隻是治標不治本，隻要袁術還管著糧，這樣的事就還會發生。

袁術卻絲毫冇把這事放在心上，他正躲在帳篷裡，吃著用好米煮的白米飯，還時不時喝一口雞湯，完全忘了討董的重任。在他眼裡，管好糧食，讓自己吃好喝好，纔是最重要的事，至於聯軍能不能討伐董卓，士兵們能不能吃飽飯，都跟他沒關係。

曹操站在營地裡，看著士兵們疲憊的身影，聽著遠處傳來的抱怨聲，心裡暗暗歎氣。他知道，這場分軍糧的摳門鬨劇，隻是聯軍混亂的一個縮影。接下來的軍事會議、出兵討伐，還會有更多荒唐的事在等著他們。而這看似龐大的聯軍，早已因為糧食、帳篷這些小事，變得四分五裂，想要討伐董卓，簡直是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