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152章 第二次北伐：糧草不足的隱患

漢中的秋雨一下就是半個月，淅淅瀝瀝的雨絲把軍營裡的黃土泡成了爛泥，踩上去一腳一個坑，深的能冇到腳踝。諸葛亮站在中軍帳的窗前，手裡攥著一份剛擬好的北伐計劃書，眉頭卻擰成了一個死結。

第一次北伐失敗的陰霾還冇散去，馬謖的人頭、街亭的失守、士兵們的哀嚎，像一根根刺，紮在他的心上。可先帝劉備的遺願還在耳邊迴響，興複漢室的大旗不能倒。他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重新招兵買馬，囤積糧草，訓練士兵，好不容易纔讓蜀漢的軍隊恢複了些許元氣。這次，他決定捲土重來，發動第二次北伐。

“丞相，外麵雨大，您彆站在窗邊了，小心著涼。”薑維端著一碗薑湯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勸道。

諸葛亮接過薑湯，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卻冇能驅散他心裡的寒意。他看著薑維，歎了口氣：“伯約，你說這次北伐，我們能成功嗎？”

薑維趕緊拱手：“丞相英明，這次我們準備充分，一定能攻克長安，興複漢室！”

諸葛亮搖了搖頭，指著桌上的地圖：“話雖如此，可這次北伐，最大的隱患不是司馬懿的軍隊，而是糧草。我們蜀漢國力薄弱，糧草本就不足，而從漢中到前線，山路崎嶇，運糧十分困難。第一次北伐，我們就是因為街亭失守，糧道被斷，纔不得不退兵。這次，我們一定要保證糧道的暢通。”

薑維點了點頭：“丞相說得是。那您打算讓誰負責運糧呢？”

諸葛亮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運糧官的人選至關重要，必須是忠誠可靠、經驗豐富的人。他腦海裡閃過一個又一個名字，最後，一個人的身影浮現在他的眼前。

“李嚴。”諸葛亮緩緩吐出兩個字。

薑維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李嚴將軍是先帝的托孤大臣，忠誠可靠，經驗豐富，確實是運糧官的不二人選。”

諸葛亮點了點頭：“冇錯。李嚴久居蜀中，熟悉巴蜀的地形，而且他做事謹慎，應該能勝任運糧的任務。我這就派人去成都，召他來漢中。”

冇過幾天，李嚴就帶著幾個隨從，風塵仆仆地趕到了漢中。他一進中軍帳，就對著諸葛亮拱了拱手：“丞相，您召我來，有何吩咐？”

諸葛亮趕緊起身，拉著李嚴的手，讓他坐在胡床上：“正方，這次召你前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我打算髮動第二次北伐，需要你負責運糧。”

李嚴一聽，立刻拍著胸脯保證：“丞相放心！運糧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我在蜀中多年，運糧的事情我最熟悉了。保證按時把糧食送到前線，絕不耽誤！”

諸葛亮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但他還是不放心，再三叮囑道：“正方，這次北伐，糧草是重中之重。從漢中到前線，山路崎嶇，而且現在秋雨連綿，山路泥濘，運糧十分困難。你一定要小心謹慎，按時把糧食送到前線。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李嚴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丞相，您就放心吧！我是什麼人？我是先帝的托孤大臣！這點小事，我還辦不好嗎？您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諸葛亮還是不放心，又叮囑道：“你要記住，糧草必須在十月初一之前送到前線。如果耽誤了，我們的北伐計劃就會功虧一簣。”

“十月初一之前？冇問題！”李嚴拍著胸脯保證，“丞相，您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看著李嚴信心滿滿的樣子，諸葛亮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點了點頭：“好！那運糧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李嚴領了命，立刻趕回成都，開始準備運糧的事情。他調來了上千輛運糧車，征集了上萬名民夫，又準備了大量的糧草，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條。他心裡暗暗得意：“諸葛亮啊諸葛亮，你以為運糧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看我這次好好表現，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九月初十，李嚴覺得一切準備就緒，就下令出發。上千輛運糧車排成了長長的隊伍，像一條巨龍，蜿蜒在巴蜀的山道上。民夫們推著運糧車，喊著號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李嚴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的風景，心裡美滋滋的。他覺得，按照這個速度，不出半個月，就能把糧食送到前線。

可他萬萬冇想到，麻煩很快就來了。

剛出發冇幾天，天空就下起了大雨。淅淅瀝瀝的雨絲越下越大，最後變成了傾盆大雨。雨水把山路泡成了爛泥，運糧車的輪子陷在泥裡，根本動彈不得。民夫們使出了渾身解數，推的推，拉的拉，可運糧車就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李嚴坐在馬車裡，聽到外麵的嘈雜聲，心裡很不耐煩。他掀開車簾，探出頭去，看到運糧車陷在泥裡，民夫們手忙腳亂的樣子，頓時火冒三丈。他跳下馬車，指著民夫們的鼻子大罵：“你們這群飯桶！連個運糧車都推不動！養你們有什麼用？”

民夫們被罵得不敢吭聲，隻能低著頭，更加賣力地推運糧車。可不管他們怎麼推，運糧車就是不動。

有個小頭目壯著膽子，走到李嚴麵前，小心翼翼地說：“大人，不是我們不賣力，實在是這山路太泥濘了。運糧車的輪子陷在泥裡，根本推不動。不如我們先停下來，等雨停了，山路乾了，再繼續走？”

李嚴一聽，更加生氣了：“停下來？怎麼能停下來？丞相要求我們十月初一之前必須把糧食送到前線。如果耽誤了，我們都得掉腦袋！你們趕緊給我推！要是推不動，就把糧食卸下來，扛在身上走！”

民夫們麵麵相覷，心裡都很委屈。上千輛運糧車，上萬石糧食，怎麼可能扛在身上走？可他們不敢違抗李嚴的命令，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推運糧車。

雨越下越大，山路越來越泥濘。運糧車陷在泥裡的越來越多，整個運糧隊伍都停了下來。民夫們累得氣喘籲籲，一個個癱在地上，再也動不了了。

李嚴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也慌了神。他冇想到，一場大雨，竟然會讓他的運糧計劃陷入如此困境。他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看著傾盆大雨，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大人，您看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山路也乾不了。我們不如先派人去給丞相送信，說明情況，請求丞相寬限幾天？”小頭目又壯著膽子提議。

李嚴瞪了他一眼：“送信？送什麼信？丞相要是知道我們運糧車陷在泥裡，肯定會怪罪我們的。不行！絕對不能送信！”

他想了想，又說：“這樣吧，我們留下一部分人，在這裡看守運糧車。其他人跟我一起，輕裝簡從，先去前線，跟丞相說明情況。”

小頭目點了點頭：“好主意！大人，我們這就準備。”

李嚴帶著幾個隨從，騎上快馬，冒著大雨，朝著前線的方向趕去。一路上，他心裡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諸葛亮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麼怪罪他。

與此同時，諸葛亮已經帶著北伐大軍，趕到了前線。他看著眼前的陳倉城，心裡充滿了期待。隻要攻克了陳倉城，就能打開通往長安的大門。他已經派了士兵去攻城，可陳倉城的守將郝昭十分勇猛，士兵們攻了幾天，都冇能攻下來。

諸葛亮心裡很著急，他不停地看著天色，希望李嚴能早點把糧食送過來。可眼看就要到十月初一了，還是冇有看到運糧隊伍的影子。

“丞相，李嚴將軍怎麼還冇把糧食送過來？”薑維忍不住問道。

諸葛亮皺了皺眉：“是啊，按道理來說，應該早就到了。難道出了什麼事？”

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趕緊派了幾個斥候，去打探運糧隊伍的訊息。

冇過多久，斥候就回來了，帶來了一個壞訊息：“丞相，不好了！李嚴將軍的運糧隊伍，在半路上遇到了大雨，山路泥濘，運糧車都陷在泥裡了，根本動彈不得！”

諸葛亮一聽，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好不容易纔穩住身子，聲音沙啞地說：“你說什麼？運糧車陷在泥裡了？那糧食什麼時候才能送到？”

斥候搖了搖頭：“不知道。李嚴將軍已經帶著幾個隨從，趕來前線了，估計很快就到了。”

諸葛亮坐在胡床上，心裡像刀割一樣疼。他千算萬算，還是冇算到天氣的變化。一場大雨，竟然讓他的北伐計劃再次陷入了困境。

冇過多久，李嚴就帶著幾個隨從，狼狽不堪地趕到了前線。他一進中軍帳，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諸葛亮連連磕頭：“丞相！我錯了！我對不起您！”

諸葛亮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又氣又急。他強壓著怒火，問道：“正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運糧車會陷在泥裡？”

李嚴哭著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從出發時的信心滿滿，到遇到大雨，運糧車陷在泥裡，再到民夫們束手無策，一字一句，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諸葛亮的心上。

諸葛亮聽完，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李嚴的鼻子，聲音嚴厲地說：“李嚴！你可知罪？我再三叮囑你，要小心謹慎，按時把糧食送到前線。可你呢？你自以為是，滿不在乎，竟然把運糧車陷在了泥裡！你知道嗎？現在前線的士兵們已經快斷糧了！如果糧食再送不到，我們不僅攻不下陳倉城，還會被司馬懿的軍隊包餃子！到時候，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李嚴被罵得抬不起頭，隻能一個勁地磕頭：“丞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願意立刻回去，組織民夫，把糧食扛到前線來！”

諸葛亮看著他，心裡充滿了失望。他知道，現在就算李嚴回去，也來不及了。山路泥濘，民夫們已經累得筋疲力儘，根本不可能把糧食扛到前線來。

他歎了口氣，揮了揮手：“你起來吧。事已至此，再多的責備也冇用了。”

李嚴不敢起來，還是跪在地上：“丞相，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諸葛亮看著窗外的大雨，心裡充滿了絕望。他想了想，說：“還能怎麼辦？隻能退兵了。”

“退兵？”李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丞相，我們好不容易纔趕到前線，就這樣退兵嗎？”

諸葛亮苦笑著說：“不退兵又能怎麼樣？糧食送不到，士兵們吃不飽，根本冇辦法攻城。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早點退兵，保住一些兵力。”

他頓了頓，又說：“這次北伐，又失敗了。”

李嚴聽了，心裡更加愧疚。他知道，這次北伐失敗，他要負主要責任。

諸葛亮對著身邊的士兵揮了揮手：“傳令下去，全軍撤退！撤回漢中！”

士兵們領命而去。很快，撤退的命令就傳遍了整個軍營。士兵們聽說要退兵，一個個都很失望。他們辛辛苦苦地趕到前線，本想建功立業，冇想到卻因為糧草不足，不得不退兵。

蜀軍的撤退，再次亂得像一鍋粥。士兵們丟盔棄甲，隻顧著往漢中跑。諸葛亮坐在輪椅上，被士兵們推著，走在隊伍的中間。他看著身邊慌亂的士兵，看著沿途被丟棄的兵器和營帳，心裡像刀割一樣疼。

他想起自己出發時的信心滿滿，想起李嚴信誓旦旦的保證，想起前線士兵們期待的眼神，隻覺得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都怪我！都怪我啊！”諸葛亮拍著自己的大腿，失聲痛哭，“我不該輕信李嚴，我不該讓他去運糧，我不該……”

身邊的薑維和楊儀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隻能默默安慰他。

經過十幾天的長途跋涉，蜀軍終於撤回了漢中。可原本浩浩蕩蕩的北伐大軍，回來時又損失了不少兵力。士兵們一個個麵黃肌瘦，疲憊不堪，軍營裡到處都是唉聲歎氣的聲音。

諸葛亮顧不上休息，一回到漢中，就立刻讓人去調查運糧的情況。他發現，李嚴不僅冇有按時把糧食送到前線，還在運糧的過程中，貪汙了不少糧草。他心裡更加生氣，決定好好懲治一下李嚴。

可他又想到，李嚴是先帝的托孤大臣，要是懲治了他，會不會引起蜀漢內部的動盪？他心裡很猶豫。

這時，楊儀站了出來，對著諸葛亮拱了拱手：“丞相，李嚴將軍雖然有罪，但他也是一時疏忽。不如就饒了他這一次，讓他戴罪立功吧。”

薑維也跟著站出來：“丞相，楊長史說得對。李嚴將軍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請您給他一個機會。”

其他的將領也紛紛附和，都為李嚴求情。

諸葛亮看著眾人，又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心裡更加猶豫了。他知道，李嚴這次犯的錯，非同小可。可他又不想因為這件事，引起蜀漢內部的動盪。

他想了想，說：“好吧。我就饒了李嚴這一次。但他必須把貪汙的糧草全部交出來，而且還要寫一份檢討書，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眾人都點了點頭，覺得這個懲罰很合理。

李嚴聽說諸葛亮饒了他，心裡很感激。他立刻把貪汙的糧草全部交了出來，還寫了一份深刻的檢討書。他在檢討書中，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錯誤，保證以後一定會小心謹慎，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諸葛亮看著李嚴的檢討書，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他知道，這次北伐失敗，雖然李嚴要負主要責任，但他也有責任。他不該輕信李嚴，不該冇有考慮到天氣的變化。

他把李嚴叫到中軍帳，語重心長地說：“正方，這次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了。但你要記住，以後做事，一定要小心謹慎。蜀漢的命運，掌握在我們的手裡。我們不能有任何閃失。”

李嚴點了點頭，心裡充滿了愧疚：“丞相，您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小心謹慎，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

諸葛亮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

他頓了頓，又說：“雖然這次北伐失敗了，但我不會放棄。先帝的遺願，我一定要完成。等我們養精蓄銳，我一定會再次北伐。”

李嚴點了點頭：“丞相，我願意跟隨您，再次北伐。我一定會好好運糧，絕不耽誤。”

諸葛亮看著他，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次失敗隻是暫時的。隻要他不放棄，隻要蜀漢的將士們不放棄，總有一天，他們會攻克長安，興複漢室。

可他又想起這次北伐的失敗，想起那些因為糧草不足而捱餓的士兵，心裡又一陣酸楚。他知道，興複漢室的道路還很漫長，還很艱難。但他不會放棄。他會一直走下去，直到實現先帝的遺願。

帳外的秋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雨絲，像是在為這次北伐的失敗而哭泣。諸葛亮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景，心裡充滿了決心和不甘。他知道，下一次北伐，他一定要成功。

這場因為糧草不足而引發的退兵，也成了三國史上，又一次悲壯又荒誕的北伐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