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153章 李嚴的謊言：騙諸葛亮退兵

漢中的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李嚴躲在臨時搭建的茅草棚裡，看著外麵泥濘的山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運糧車陷在泥裡已經三天了，民夫們換了三撥人，推的推、拉的拉，甚至把車軲轆都卸下來墊石頭，可那些裝滿糧草的大車還是像生了根的老槐樹，紋絲不動。

他身邊的隨從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遞上一碗糙米飯：“大人，您吃點東西吧？再這麼熬下去，身體扛不住。”

李嚴一把揮開隨從的手，糙米飯碗“啪”地摔在泥地裡，米粒混著泥水濺得到處都是。“吃什麼吃！”他扯著嗓子吼道，“糧食送不到前線，丞相那邊問罪下來，咱們都得掉腦袋！還有心思吃飯？”

隨從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茅草棚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隻有外麵的雨聲和民夫們疲憊的吆喝聲，一聲接一聲地敲在李嚴的心上。

他蹲在地上，看著泥地裡混著雨水的米粒，腦子裡飛速轉著。諸葛亮的叮囑還在耳邊迴響——“十月初一之前，必須把糧食送到陳倉前線”，可現在都九月二十五了，彆說送到陳倉，就連走出這片爛泥地都難。要是就這麼如實稟報，以諸葛亮的脾氣，就算不砍了他，也得把他貶得連個芝麻官都不如。他可是先帝的托孤大臣，怎麼能栽在運糧這種小事上？

“不行，絕對不能說實話。”李嚴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他站起身，在茅草棚裡踱來踱去，手指敲著下巴，腦子裡開始盤算起來。

要說山路泥濘？不行，諸葛亮肯定會罵他準備不足。要說民夫偷懶？也不行，這麼多民夫，總不能全偷懶吧。那說什麼好呢？他得找個讓諸葛亮不得不退兵的理由，而且這個理由還得顯得他李嚴儘心儘力，隻是實在無力迴天。

“有了！”李嚴突然一拍手，把身邊的隨從嚇了一跳。他湊到隨從耳邊，壓低聲音吩咐道，“你趕緊給我找個識字的來，我要寫信給丞相。記住，這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些民夫。”

隨從不敢怠慢，趕緊跑到附近的村子裡，找了個落魄的秀才。李嚴把秀才拉到茅草棚的角落裡，親自磨墨鋪紙，一邊盯著外麵的動靜，一邊咬著毛筆桿琢磨措辭。

他先是在信裡把自己誇了一通，說自己如何星夜兼程，如何督促民夫，如何克服重重困難。然後話鋒一轉，開始編瞎話：“近日探得訊息，司馬懿親率十萬大軍馳援陳倉，其先鋒部隊已與我運糧隊伍遭遇。我雖率民夫奮力抵抗，但因兵力懸殊，損失慘重。如今糧草被曹軍截斷，前路已被堵死，若丞相繼續攻城，恐遭曹軍前後夾擊，陷入萬劫不複之地。望丞相以大局為重，速速退兵，再圖後舉。”

寫完之後，李嚴又讀了一遍，覺得還不夠逼真。他皺著眉頭想了想，又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我已率殘部退守至漢中邊境，若丞相退兵，我願率部斷後，誓死保衛糧草餘部。”

看著這封滿紙謊言的信，李嚴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拿起印泥，蓋上自己的官印，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信摺好，交給一個心腹士兵：“你快馬加鞭，把這封信送到陳倉前線，親手交給丞相。記住，路上不要停留，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信裡的內容。”

心腹士兵領命而去，李嚴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得意地捋了捋鬍子，心想：諸葛亮啊諸葛亮，你再聰明，也想不到我李嚴會編這麼個瞎話騙你吧。等你退兵了，我再慢慢把這些糧草運回去，到時候就說曹軍被我打退了，糧草失而複得，看你還怎麼怪罪我。

可他萬萬冇想到，他的這番小心思，早就被那個落魄的秀纔看在了眼裡。秀才雖然落魄，但骨子裡卻有幾分骨氣。他看著李嚴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又想起那些在泥地裡苦苦掙紮的民夫，心裡很是不忿。等李嚴打發他走的時候，他偷偷把李嚴編瞎話的事情告訴了幾個民夫。

民夫們聽了之後，都很氣憤。他們辛辛苦苦地推糧車，累得半死不活，結果李嚴不僅不體恤他們，還編瞎話騙丞相。有幾個脾氣暴躁的民夫當場就要去找李嚴理論，被旁邊的老民夫攔住了：“彆衝動！我們現在去找他，他肯定不會承認。不如等丞相退兵回來，我們再去跟丞相告狀，讓丞相為我們做主。”

民夫們覺得老民夫說得有道理，就暫時壓下了怒火，繼續在泥地裡掙紮。

與此同時，陳倉前線的諸葛亮正帶著士兵們攻城。陳倉城的守將郝昭確實很勇猛，他憑藉著堅固的城牆，一次次打退了蜀軍的進攻。蜀軍士兵們已經連續攻城十幾天了，個個都疲憊不堪，糧草也快要見底了。

諸葛亮坐在中軍帳裡，看著外麵的城牆，心裡很是著急。他不停地看著天色，希望李嚴能早點把糧食送過來。可就在他焦急萬分的時候，李嚴的心腹士兵終於趕到了。

士兵把信交給諸葛亮，諸葛亮迫不及待地打開信，越看臉色越凝重。他手裡的信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後“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豈有此理！司馬懿竟然親率十萬大軍馳援陳倉！”

帳內的薑維、楊儀等人聽到這話，都嚇了一跳。他們趕緊圍過來看信，看完之後，都臉色蒼白。

薑維皺著眉頭說：“丞相，司馬懿的十萬大軍一到，我們就會陷入前後夾擊的境地。到時候不僅攻不下陳倉，還會損失慘重。不如我們就按李嚴將軍說的，退兵吧。”

楊儀也跟著附和：“是啊，丞相。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我們現在退兵，還能保住兵力，等以後準備充分了，再捲土重來。”

諸葛亮坐在胡床上，閉著眼睛，手指不停地敲著桌子。他心裡很矛盾。他不甘心就這麼退兵，可李嚴的信說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他不信。李嚴是先帝的托孤大臣，忠誠可靠，按理說不會騙他。而且如果真的像李嚴說的那樣，司馬懿親率十萬大軍馳援陳倉，那他們確實不能再繼續攻城了。

“丞相，您快做決定吧！”薑維著急地說，“再晚一點，恐怕就來不及了！”

諸葛亮睜開眼睛，看著帳外的天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罷了！傳令下去，全軍撤退！撤回漢中！”

士兵們領命而去，很快，撤退的命令就傳遍了整個軍營。士兵們聽說要退兵，一個個都很失望。他們辛辛苦苦地攻城十幾天，本想建功立業，冇想到卻因為曹軍的援軍，不得不退兵。

蜀軍的撤退再次亂成一團。士兵們丟盔棄甲，隻顧著往漢中跑。諸葛亮坐在輪椅上，被士兵們推著，走在隊伍的中間。他看著身邊慌亂的士兵，看著遠處的陳倉城，心裡像刀割一樣疼。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司馬懿的援軍會來得這麼快。

經過十幾天的長途跋涉，蜀軍終於撤回了漢中。諸葛亮顧不上休息，一回到漢中，就立刻派人去打聽李嚴的訊息。他想知道李嚴現在在哪裡，損失了多少兵力，糧草還有多少。

可派出去的士兵回來報告的訊息，卻讓他大吃一驚。士兵說，李嚴根本就冇有和曹軍遭遇，他還在原來的地方，運糧車還陷在泥裡，民夫們還在苦苦掙紮。

諸葛亮聽了之後，心裡咯噔一下。他覺得事情不對勁，趕緊派人去把李嚴叫來。

李嚴聽說諸葛亮回來了，心裡很是慌張。他以為自己的謊言被揭穿了，嚇得腿都軟了。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帶著幾個隨從，來到了諸葛亮的中軍帳。

他一進帳，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假裝哭哭啼啼地說：“丞相！我對不起您！我冇能守住糧草，讓曹軍把糧草截斷了！我罪該萬死！”

諸葛亮看著他那副假惺惺的樣子，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拿起桌上的信，扔到李嚴麵前：“李嚴！你還敢騙我！你說你和曹軍遭遇，損失慘重，可我派出去的士兵回來說，你根本就冇有和曹軍遭遇，運糧車還陷在泥裡！你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嚴看著地上的信，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諸葛亮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樣子，更加生氣了。他指著李嚴的鼻子，聲音嚴厲地說：“李嚴！你好大的膽子！你竟然敢編瞎話騙我！你知道嗎？因為你的謊言，我們放棄了攻城的大好時機！你知道嗎？士兵們辛辛苦苦地攻城十幾天，卻因為你的謊言，不得不退兵！你知道嗎？先帝的遺願，又被你推遲了多少年？”

李嚴被罵得抬不起頭，隻能一個勁地磕頭：“丞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是故意要騙您的！我隻是怕您怪罪我，所以才編了這麼個瞎話！求您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這時，幾個民夫也衝進了帳內。他們是聽說諸葛亮回來了，特意來告狀的。他們跪在諸葛亮麵前，把李嚴如何編瞎話，如何虐待民夫，如何貪汙糧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諸葛亮聽了之後，氣得渾身發抖。他冇想到，李嚴不僅編瞎話騙他，還貪汙糧草，虐待民夫。他對著身邊的士兵揮了揮手：“把李嚴給我綁起來！”

士兵們立刻上前，把李嚴綁了起來。李嚴拚命地掙紮著：“丞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饒了我吧！我是先帝的托孤大臣啊！”

諸葛亮看著他，眼裡滿是失望：“你也配提先帝？先帝托孤於你，是讓你輔佐我，興複漢室。可你呢？你貪汙腐敗，欺上瞞下，你對得起先帝嗎？你對得起蜀漢的百姓嗎？”

他頓了頓，又說：“來人！把李嚴拖下去，貶為庶民，流放梓潼！終身不得返回成都！”

李嚴聽了之後，一下子癱倒在地上。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經結束了。他看著諸葛亮，眼裡滿是悔恨：“丞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士兵們把李嚴拖了下去，帳內的氣氛終於平靜了下來。諸葛亮坐在胡床上，看著窗外的雨景，心裡很是沉重。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自己一心為國，卻總是遇到這樣的事情。馬謖失街亭，李嚴編瞎話騙他，難道興複漢室就這麼難嗎？

楊儀走到他身邊，安慰道：“丞相，您彆太傷心了。李嚴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們以後再找機會北伐就是了。”

諸葛亮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機會？哪有那麼多機會？蜀漢國力本就薄弱，經過這兩次北伐的失敗，已經損失慘重了。想要恢複，至少需要幾年的時間。”

他頓了頓，又說：“都怪我！都怪我識人不明，才導致了今天的下場。我對不起先帝，對不起蜀漢的百姓。”

說完，他又咳了幾聲，吐了一口血。

眾人都慌了神，趕緊上前安慰他。

諸葛亮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事。他看著眾人，眼神堅定地說：“雖然這次北伐又失敗了，但我不會放棄。先帝的遺願，我一定要完成。等我們養精蓄銳，我一定會再次北伐。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北伐的路上。”

眾人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都很感動。他們紛紛表示，願意跟隨諸葛亮，再次北伐。

諸葛亮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他知道，這次失敗隻是暫時的。隻要他不放棄，隻要蜀漢的將士們不放棄，總有一天，他們會攻克長安，興複漢室。

可他又想起李嚴的謊言，想起那些因為他的謊言而白白犧牲的士兵，心裡又一陣酸楚。他知道，興複漢室的道路還很漫長，還很艱難。但他不會放棄。他會一直走下去，直到實現先帝的遺願。

帳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雨絲，像是在為這次北伐的失敗而哭泣。諸葛亮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景，心裡充滿了決心和不甘。他知道，下一次北伐，他一定要成功。

這場因為李嚴的謊言而引發的退兵，也成了三國史上，又一次悲壯又荒誕的北伐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