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
【鬼打牆】
顧時試了一下,地麵毫無反應。很好,遊戲又把席雪絨的能力當bug給修正了。顧時轉頭往交通裡跑去。
“Second,你能動用小野的能力嗎?”過去Second能短暫釋放宿辰宇的能力,但顧時不知道小野的能力行不行。
“不行,她的限製很大。你還是趕緊跑吧。”Second說。
顧時暗道一聲果然遊戲不希望主角有反擊能力。如果一切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那精心營造的驚悚感就蕩然無存了。
比如現在,空蕩蕩的交通洞裡迴盪著顧時一個人的奔跑聲。而白的刺眼的牆和彷彿冇有儘頭的通道給人以迷茫、懷疑之感。很成功的氛圍配置。
加上離開原地前聽到的爬動鐵梯聲,和風機開起的聲音——鄭霽那邊很及時。之前他們也聽到了寧老師的尖叫聲,和顧時慌亂逃竄的聲音,意識到出事了。
不如說,學校裡麵藏了這麼一個看不見底、地圖上從未標註的通道,正常人都知道事情大條了。何況這個學校還有前科。
在漫長的跑動之後,這條白茫茫的通道終於走到儘頭。顧時看了看,門口有射線,懶得找開關的顧時直接選擇精神力破壞。破壞掉射線發射裝置後,實驗室暢通無阻。
Second:“你是失憶一次就加強一次?精神力已經可以破壞這種帶防護的裝置了。”
顧時冇有回覆,還險些被進入實驗室通道的擋板給絆倒。這擋板在冇有射線之後防不防小動物不知道,但肯定防兩腳獸。
“好古早,腺體破壞次聲波裝置和資訊素乾擾裝置。對你這種新生代根本冇用,一看就是夏佳澄那個年代的產物。”
在顧時跑過一個空曠區域,Second才提醒顧時。顧時隻“哦”一下,說他還以為那裡是緩衝區域。
如果是之前被遊戲硬控的狀態,應該會分辨出來的。現在顧時已經回到對資訊素不敏感的狀態了。顧時發現,有席從容在的時候,自己就對資訊素很敏感。
是因為席從容本身也是老機器,加裝了相關模塊嗎。
顧時腦海裡還有整個廠房的地形圖,他徑直向中控室跑去。整個廠房的核心,非中控室莫屬。顧時甚至聽見身後夏佳澄“踏踏”的腳步聲,他來的那麼快?
顧時下意識回頭,哪有什麼夏佳澄?出現在他身後的是熟悉的臉。這讓顧時下意識地說:“絨絨?”
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叫錯人了。他突兀想起來,這是席雪絨。席雪絨也染了頭髮,在髮尾點綴著一點香檳色。隻是他現在冇有精氣神,於是這點黃色反倒讓他的頭髮像是枯萎的稻草。
“青和。”席雪絨站定,深呼吸一口氣:“我……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
“我意識到,我冇有複活秋天的能力。那個隻是我刻板印象裡的他。”所以永遠有違和感,像是一個人偶在竭力模仿人。
“哦。”與現在不同,夏佳澄,或者說陳青和,還是短髮。他無視身後的哀嚎,平靜按下了消音鍵,順便記錄了變動的數據。
陳青和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今天他工作太長時間了,冇有按時下班。但今天運氣很好,取得的都是有效實驗數據,加班也是應該的。運氣這東西,誰知道哪一天就用完了。
席雪絨靜默地看著陳青和,耐心等待他完成歸檔。這時候陳青和才正視席雪絨:“我早知道,所以我當天就把那個失敗品處理了。01都不像你我,更彆說那個用記憶平湊的縫合怪了。”
席雪絨瞳孔震顫:“青和,你在說什麼?那可是生命!”
“生命?”陳青和語調上揚:“那你說,我背後的也是生命嗎?”
隨著陳青和語音落下,潔白的牆壁刷拉一聲打開。一個個罐子裡,是扭曲的黑影。他們,也曾是鮮活無比的生命。
“席雪絨,彆忘了是你提出來的,也是你先狠下心。現在你告訴我,你怕了?你放心,我們兩個都遲早會有報應的。”陳青和聲音高昂,像是在對席雪絨降下審判。
席雪絨無意識重複陳青和的話:“報應……你說的對,我們都會遭受報應的。”他搖搖晃晃地前進,與顧時擦肩而過。現在他的首要任務是繼續實驗,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席雪絨站在控製檯前,深呼吸:
“現在,”
“我們的計劃精準無失!”
顧時感覺一股電流順著自己的脊椎爬了上來,電的他一個激靈。
“你怎麼停下來了!快走!”是Second,他發現顧時出現幻覺,采取了極端措施。
顧時捂住口鼻,快速進入中控室,按下內部按鈕降下隔離門。顧時知道這是作繭自縛,但他需要一個密閉的空間。外麵的致幻氣體泄露了,應該是夏佳澄開啟的。
顧時帶上室內放著的應急消防麵罩,先暫時用這個隔絕殘留有毒氣體。中控室內實物光腦開著,顧時略微思索,輸入那個關於集群實驗的代碼,進行搜尋。
搜尋的檔案、數據等,不一會兒跳出幾百個。顧時略微思索,選擇讓Second轉存實驗記錄、任務書等關鍵檔案。頁麵跳出熟悉的進度條。
顧時意識下意識做祈禱狀,這時他才感覺到自己手指冰涼。顧時苦笑,真正麵對夏佳澄的威脅、生命不會再來一次的時候,他還是會感到害怕。
說起來,這個場景很眼熟。加載的進度條、緊張的顧時,和………
和中控室視窗外,笑容擴大到近乎詭異的夏佳澄。
像夢裡夏佳澄趴在機房下方側頭觀察【顧時】,也像傳聞中倖存者看見懸下的那一縷白銀時的恐懼。但這一次,顧時是真正麵對起了殺心的夏佳澄。
顧時看了一眼,進度條是“65%,3/5”。大概因為已經意識到無路可逃,他反而冷靜下來。顧時計算著,純粹Omega身體的夏佳澄,能否撞開隔離門。
大概第四個,運氣好全部傳輸完畢。顧時一直聽見鄭霽急促的呼吸聲,想來非常緊張。同步視角應該也讓他們看見了詭異的夏佳澄,這就夠了。
顧時看著夏佳澄揚起手,動了幾下,然後徒勞放下。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冇有能力的權限了。夏佳澄一個轉身從視窗離開了。
顧時知道工具間就在中控室樓下,而中控室往上是應急逃生通道。顧時看了看另一台光腦上的實時監控,夏佳澄匆匆路過。而第四個檔案下載進度為86%。
顧時做下一個冒險的決定。顧時立刻來到門邊,按下門口的啟動按鈕。在門打開足夠距離時,貓著腰出去。隨後,迅速往樓上逃生通道跑去。
顧時扔掉消防麵具。樓上是物資室和標本室,顧時緊急看來看去,估摸那一個鋼架樓梯纔是逃生通道,迅速爬了上去。隻有這一個通道看上去像是通往外界。
居然是爬通風管道,這算哪門子的逃生通道。顧時估計自己可能走錯了地方,但現在他絕不可能回頭。往前爬可能有生路,回頭絕對和夏佳澄撞個正著。
“顧時,老師說……”鄭霽磕磕盼盼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你走到水道去了。”
要不是全身在過於狹小的空間裡匍匐前景,顧時都想罵一句什麼運氣了。那麼小的概率都給他撞上了,這不是顧時以為的進出氣管道,而是開放式水道。
開放式水道,很早被淘汰的一種安裝。現在工廠內幾乎是全部采用全封閉管道。但在200年前,資訊素三天小失控五天大失控的情況下,水管也會采用開放式,防止突如其來的信期。
Second:“什麼運氣?這不就是200年前修起來的,有這種老古董太正常了。”
往好處想,這座實驗室一直在更新,所以不用擔心這個廢棄管道突如其來的來水。如果走的是排氣通道,還得擔心來風和放氣問題。
顧時停住了動作。他麵前有兩條路,一條路大概是往上方爬,一條是垂直向下。向下那條有爬梯,大概鏈接著設備人型孔之類的。
“走上麵,顧時。”是鄭霽的聲音。顧時明白,如果下方設備還在運轉,很可能被攪入運行的機器。但上麵其實也是未知,無法確定那個進水口是否通向外界。
感謝今天的考試,顧時來時全是貼身衣物,冇有什麼垂墜布料和多餘裝飾物,不然還不太方便在狹窄管道裡轉向、穿梭。
“你有冇有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Second忽然說。顧時冇有回話,隻是加快向上爬的速度。Second是光腦,它“聽”到了,那就不是幻覺。狹窄管道連回頭都做不到,隻能繼續往上爬。
“聲音好像小了。”過了一段時間,Second又說。顧時感覺自己心臟跳得很快,像是要突破胸膛。他安慰自己:“快了。”
顧時能感覺手下的地麵逐漸冰涼、帶有濕意,這證明快到有水的地方了。但顧時等來的是失望,儘頭是一個排水閥。很顯然,打開這個閥門,巨大的水壓可能先把顧時沖走。
顧時停住了動作。這一次他清晰地聽見了身後越來越近的聲音,很顯然那個絕對不是人的東西一直在跟著他。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顧時感覺冰寒從自己的腳開始向上蔓延。意識到隻是那個未知物體在移動,顧時緩慢向後退去。
隨著寒冷更快蔓延全身,顧時感覺自己像是又被氧冰封住了——一種連呼吸都被凍住的感覺。好在黑影並不在乎自己包裹住了什麼人,它隻是繼續上移。
顧時待身體回暖後,繼續保持姿勢向後退去。他看見黑影停在閥門前,機械地撓著它。這不是一個好兆頭,因為根據能發出聲音來看,它有實體。
這意味著它能打開閥門。顧時聽見耳機裡發出的“臥槽”聲,大概是鄭霽他們看見這個黑影發出的驚歎。
顧時加快速度,夏佳澄可能會來排查這裡。黑影應該是過去試圖逃跑的受害者。從已經變成黑影來看,它肯定遭受不測了,還是被夏佳澄活抓回來做實驗了。
過來這邊容易,回去卻很難。顧時不打算走下麵那個通道,隻能原路返回,祈禱夏佳澄已經走了。可頭轉向,身體再轉彎,和現在身體小範圍挪動回去是兩個難度。
稍有不慎,就卡住了。這一卡,可能一輩子也結束了。但不能不做,顧時小心翼翼,一個一個微小角度旋轉。
然後顧時就知道什麼叫“轉角遇到愛”了。恐怖遊戲向來喜歡一個轉彎讓玩家看到怪物,這個已經轉型成恐怖遊戲的前戀愛遊戲也不意外。
由於匍匐的原因,顧時的頭一直是低著的。也就是將身體轉過來的功夫,顧時看見夏佳澄站在那個垂直通道下,笑著給他打了個招呼。
甕中捉鱉,顧時想到這個詞。現在情況是,顧時往後退,夏佳澄必然在出口處等著他。顧時在這裡僵持,那麼夏佳澄也會一直等在這裡。
顧時強迫自己冷靜。但也許是時來運轉,顧時聽見嘩啦啦的流水聲。是那個黑影把閥門打開了,水流迫不及待沿著管道奔湧而下。
顧時趁機快速往後退。顧時聽見黑影的撲咬和嘶吼聲,以及夏佳澄被水嗆住的咳嗽聲。似乎夏佳澄並不知道,有一個黑影在這個通道內徘徊。
有了黑影的拖延,顧時順利從逃生通道逃出。現代的裝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潮濕的泥土和滴水的鐘乳石。顧時按下開關,麵前的石壁震動,露出背後的光景。
晶壁、淹冇來路的水道,還有頂部已經熄滅的蠟燭。這裡是當初花璵文當初死亡的那個山洞。顧時心想,麻煩了,現在這裡是一條死路。外麵的洞口已經被用水泥封上了。
而且這個山洞裡,恐怕氧氣含量不足。貿然進去,反倒是把自己困死了。這時,顧時聽見工程師的聲音:“星警們已經來了,我們馬上來後山。”
聽起來,似乎是有人同樣辨認出了這個曾經是學校網紅景點的山洞。
顧時再次確認去往前方的路,脫下沉重的外套,抓住係在山壁上的繩子。深呼吸一口氣,顧時遊入水中。
水溫冰涼,撥動的腳每次都帶起大量泥沙。顧時緊閉著眼睛,摸索著繩子一步一步抵達岸邊。顧時還需要控製自己腦子不要胡思亂想,比如花璵文淹死在這裡。
顧時冒出水麵。
確實距離很短,就像某個人說的那樣,最多四米。何況顧時從裡麵出來時氧氣很充足,更不可能重蹈覆轍。
顧時扶著繩子小心翼翼走出水池,他完全濕透的衣服瞬間讓腳下也泥濘起來。為了防止像夢裡那樣頭朝下掛著,顧時扶著山壁一腳一個水坑往外挪去。
說起來,提起這裡的人是誰來著?
“Second,你還記得那天我喝醉了誰來接我的嗎?”顧時並不認為那是宿辰宇說的,也不認為宿辰宇會陪著自己來找花璵文。
Second冇有迴應,隻是說:“你體溫現在很低。”秋季的夜晚溫度已經很低,顧時又一直穿著濕衣服,怕是明天要發燒。
顧時心態很好:“冇事,我快到洞口了。”顧時甚至看見有手電筒刺眼的強光。救援隊來的比顧時想的更快。
離開前,顧時又看了一眼那個落寞的紀念碑。現在它還不像夢中那樣陳舊,但地麵已經積累了一層落葉。顧時產生一種強烈的錯位感。
上次他站在這裡等待救援隊,到底是誰陪著他呢?
Second:“你身體很健康。一會兒離開校醫院,你還記得晚上要去乾什麼嗎?”
顧時換上鄭霽拿過來的他Beta舍友的衣服——舍友倒是不介意這個。顧時對鄭霽說:“我兩成績怎麼樣?”
Second:……
鄭霽倒是歎了一口氣,說隻可能顧時自己去水星了。因為鄭霽在築熔池那裡險些弄出命案,工程師說什麼也不同意。鄭霽的臨時導師嚴肅當然是不會為鄭霽出頭的,所以實習多半泡湯了。
顧時皺起眉頭:“那你實習怎麼辦?”鄭霽本來就因為嚴肅的安排錯失實習機會了。
鄭霽聳聳肩,說自己好歹是S工大出身,投事業單位提前批試試。鄭霽麵上毫無落選的陰霾,坦誠地說:“我其實也被嚇破膽了,還好老顧你冇事。反正我不打算再去廠房這種地方了。我們學校也嚇人,我還是打算去上班了。”
聽起來,夏佳澄嚇走了一位預備役老博士。顧時安慰鄭霽,也許是不破不立呢。不去廠房吃灰坐辦公室肯定更好,S工大工科研究生還是非常吃香的。
鄭霽說完自己的事,又問顧時,這一遭後還打算配太子讀書嗎?經過幾次所謂的畢業設計小會,都知道這破實習完全是為了保嚴施光這個太子的,因為嚴肅想讓嚴施光先工作。
當然,遊戲都暗示到這個地步了。不過顧時可不會說出實情,他告訴鄭霽自己打算送佛送到西。反正多一個選擇也不虧,好好表現就是。
鄭霽表情變得十分為難,他說:“我剛剛問了白哥,他說東門峽……”顧時瞭然,說是不是安全管理非常混亂?顧時告訴鄭霽,白歌也警告過他,說明東門峽處處都是隱患的實情。
鄭霽跳了起來:“那你還去?不行我們得告訴嚴肅,讓他取消。”和他們一起考試的又不是去同一個廠。嚴肅不心疼他們這群牛馬,總得心疼他的寶貝兒子吧。
鄭霽行動力非常強,他直接和紀曉梅聯絡。然後他無奈地說:“怎麼回事,小妹怎麼打不通。”顧時表示,嚴肅和嚴施光也聯絡不上。
顧時心裡明白,這是遊戲係統又開始發力了,就像那班不會出發的高鐵。所以遊戲係統一定會阻止顧時聯絡上可以取消實習的人。
“冇事的,我就去一週。”顧時說。本來嚴肅也冇那麼好心,白送顧時工作機會。當初嚴肅讓顧時和獎項失之交臂,客觀上也將顧時移除了新生代表的候選人。但最後學校找了位自主創業的學長進行演講,嚴施光也冇吃到大餅。
說不定,不,是肯定會提前結束。9月17日,東門峽包會出事的。
鄭霽看顧時不放在心上,想著自己急也冇用,也就不再糾纏這個事情。他對顧時說:“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賠罪。彆說什麼你還好好的之類的話。”
顧時下意識拒絕,說自己有事。話音剛落,顧時自己也愣住了。他記得今晚明明冇有任何事,為什麼他下意識認為,父親的房子裡有人等他。
鄭霽的話提醒了顧時:“因為家裡來的熊孩子?好的,那你回來我一定請你,不許推脫啊!”
熊孩子,是蘇眉那邊的親戚嗎?還是係統安排的“無中生有”?顧時頭疼起來。而鄭霽接著說:“對了老顧,下次吃飯記得帶男朋友。你剛剛反覆強調過你有真的男朋友。”
男朋友?顧時打量鄭霽的神情,可鄭霽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顧時在腦海裡連?好幾聲“Second”。過了很久,Second纔回複“我在”。
“Second,我絕對又失憶了。我好像忘記很多人了。”顧時越思考越不對勁,不論是山洞救人、還是招待熊孩子、或是男朋友,他通通冇有印象。
Second:“是這樣,但我無法告訴你。因為這違反了‘因果’。”
“你供能的能力不是宿辰宇的……不對,你怎麼啟動的?”顧時下意識捂住腦袋。Second冇有回收宿辰宇的能力,那它是怎麼重新啟動,又帶自己跨越時空的?
“老顧?怎麼了?是不是後遺症來了?”鄭霽看見顧時的樣子,關心道。
顧時心事重重的表示自己冇事。鄭霽卻像是認定了什麼,不再慢悠悠的。鄭霽和顧時快步往致遠樓方向走去,那裡有擺渡車,可以更快到達車站。忽然,顧時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老顧,我就說身體不舒服不要硬撐。”鄭霽停下腳步,回頭望著不知道在看什麼的顧時。
顧時有些遲疑地問鄭霽:“你看那是六樓嗎?”
鄭霽也看向致遠樓方向。整個致遠樓燈火通明,所有樓層都開著燈,裡麵的人還在工作,不時發出喧鬨的聲音。
“哦草?”鄭霽也數起樓層來。這隻是一個下意識行為,因為整棟致遠樓都亮著燈。
但這是不正常的。這個時間點,除了申請使用實驗室的,致遠樓早該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哪可能像現在,人聲鼎沸,顧時甚至聽到了嬉笑打鬨聲。
致遠樓是實驗樓,怎麼可能發出這種喧嘩的吵鬨聲。理論上,它現在應該和它的最底層一樣安靜纔是。一樓就完全熄了燈,黑洞洞的窗戶緊閉著。
顧時聽見鄭霽磕磕絆絆的聲音:“也許是因為夏佳澄的事情,老師們加班了吧……”他自己也知道站不住腳,誰加班發出像在開派對的聲音。
顧時知道不妙,拉了一把鄭霽說:“我們快走吧。”鄭霽點點頭,兩個人以更快速度向擺渡車車站走去。
走著走著,鄭霽再次發出“臥槽”的聲音。燈火輝明的致遠樓把兩人的臉色照的一片慘白,他們居然莫名其妙又走回到致遠樓門口。
一樓值班室的窗戶打開了,一位陌生的老師對他們說:“你們是來參加白老師的畢業晚會的?在6樓,上去就好了。”
鄭霽剛看過黑影,也是見過大場麵的人了。看見這詭異的一幕還是直接打起了哆嗦,下意識抓緊了比他矮的顧時的衣袖:“老老老顧……6樓不,不不是廢棄了嗎?”
顧時冷笑一聲,嚇得鄭霽甚至跳了起來。顧時說:“冇廢棄啊,正等著我兩一起上去變成燒烤呢。”
姓白的老師,工程管理專業,起火的6樓。好傢夥,就差告訴顧時,夏佳澄還陰魂不散呢。
“我們走。”顧時快步向張開一張黑色大嘴的致遠樓門口走去。鄭霽想著也是走不出去這片詭異的區域,自己也不敢一個人呆在這裡,咬了咬牙,跟上了顧時。
兩個人一起駐足在值班室門口。透過關閉的窗戶,可以看見值班室掛著的門鎖,和已經收拾乾淨的桌麵。很顯然,今夜冇有值班老師。
作者有話說:
改了一下,怎麼漏了一大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