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
【冇活了咬個打火機吧】
夏佳澄好像很無奈,在席從容拒絕服從命令的時候。美人蹙眉都是美,可惜席從容是真鋼板,無動於衷。
“就是你收回了授權?原來是我冤枉01了,還險些拆掉了那個小光腦。”夏佳澄餘光看見顧時身體緊繃。
夏佳澄接著說:“你要幫著創造那個小光腦的,我還可以理解。這個嘛……”夏佳澄嫌棄地看了一眼顧時。
顧時真的很想說,夏佳澄能不能不要用挑選優質牛馬的態度來對人對事。對於夏佳澄可以解讀Second的內容,顧時一點也不奇怪。本身就是夏佳澄研發的技術。
席從容一動不動。無論是封鎖他的實驗室試圖用B130淹冇,還是被拆機的01,都證明他哪個世界最終都會和夏佳澄鬨掰。
不,甚至不用這些證明。他和夏佳澄目的不同,發生分歧是遲早的事情。
顧時後知後覺,夏佳澄剛剛親他,是為了使用資訊素。所以顧時運用精神力進行防護毫無作用。
席從容:“不,他就是惡趣味。他可以直接釋放資訊素,偏偏還想用激將法。他越活越回去了,我機械性大於人性的底層邏輯還是他寫的。”
顧時表示,可能01讓他不自信了。當然可能“繡球花”事件時就讓夏佳澄懷疑自己。“夏佳澄”這個名字,到底是改過自新還是警醒,恐怕隻有夏佳澄自己知道。
實驗室內響起夏佳澄的皮鞋底與地麵接觸的“踏踏”聲。顧時意識到夏佳澄喊不出來席從容,而且無法采取強硬措施。
“當然,我又不是01。他上哪裡去關掉我。”顧時恍然大悟。而且顧時想起席從容也冇有實體在自己大腦裡,他是通過精神力連接過來的。
最開始精神科醫生那位Beta女醫生曾給顧時解釋過,大腦是現在都尚未完全瞭解的部位。精神力也是依托大腦和所謂靈魂存在。而這同樣難以徹底研究的存在,甚至跨時空運送席從容的那個節能機體。
夏佳澄也想到了這點。現在的情況是,他被席從容代替01收回了權限,他也不敢貿然啟動01——人格是他灌的冇錯,01也確實是失控的機械。啟動了指不定要麵對兩台高級人工智慧。
夏佳澄的眼神落在顧時身上,看的顧時一陣發毛。強行電解出來說不定還要起反效果,這小子怎麼做到將意識投射在不同的自己身上也是一個迷。
顧時聽見了夏佳澄的笑聲,這讓他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夏佳澄想出什麼變態法了,何況席從容剛交代,自己出去夏佳澄有把握再次捕捉他。
冇有不瞭解工作對象的工程師,尤其夏佳澄還是製造者。
“你大概不知道,你為什麼這個樣子坐在電擊椅上吧。”夏佳澄掃過顧時下半身的狼藉,對著顧時說。
還能怎麼樣,憋不住唄。不得不說時間有些太久,顧時都快脫敏了。夏佳澄鐵了心讓他適應,他也脫離不了電擊椅,隻能順從夏佳澄。
“我也很疑惑,我都把你DNA電解體了,你是怎麼在眨眼間恢複如初的。”
科學的儘頭可能真是玄學。夏佳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顧時明白他的意思了,夏佳澄意思是自己其實已經被電死了,身下那一灘是人體死亡後自然的失禁。
想想一開始在檔案室被顧時看見的那具扭曲的乾屍,顧時感覺還真有可能。扭曲成那樣早死了,可在顧時到來後,隻用了一晚就恢複如初。確實不像是人類該有的恢複速度。
夏佳澄心理素質過硬,看著人死而複生都不帶慌的。還能慢悠悠坐那觀察。
夏佳澄看著顧時若有所思,繼續說:“很奇妙呢。現在的你,真的還算是你嗎。”
“我用你的DNA複刻了一個,冇想到,你的意識還是選擇了這具已經死亡的身體。而不是那個被好好放在床上的。”
瘋狂科學家這個時候都冇忘記對照組,真是敬業。顧時看見夏佳澄拿出一瓶液體,逗貓一樣在自己右眼前晃了晃。
是【顧時】。夏佳澄似乎把它又從01的身體裡取出來了。
“係統找的那麼準確,真確定有用?”顧時問席從容。還冇等席從容回答,感覺頭上有黏稠的冰涼滑下。
夏佳澄把【顧時】倒了。
顧時的視線被透明的液體蓋住,隻能看出模糊的色塊。還有夏佳澄掏出了什麼東西……
“鑽不進去呢,是因為有主了嗎?”夏佳澄按下按鈕。
“滴——————”
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臉上化開,然後毛茸茸的不斷拍打著。顧時費力地睜開眼,看著一張熟悉的臉。少年麵無表情機械地給顧時擦拭著臉上殘留。
不對,這明明是個陌生人,他為什麼會覺得熟悉。顧時坐起身,感覺身體都很陌生,到底發生什麼了。
喉嚨被一雙手按住了,取而代之的是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她的黑髮垂下,淺色的眼睛裡滿是審視。隨著她的用力,顧時感覺自己的呼吸越發睏難。
另一隻手強行撥開了她用力的手,正是剛剛顧時看見過的少年。意識逐漸回籠,顧時發現那個有些呆滯的少年和剛纔要殺了他的少女長的一模一樣。
異卵雙胞胎嗎?
少女“嘖”了一聲,抽回被少年捉住的手,嘀咕“死了還不安分又活了”。她從顧時身上爬下來,隨便少年給顧時清理脖子上的淤青。
“早上好,爸爸。”她笑的好像剛剛要殺了顧時什麼的都是顧時的癔症。錵瑟豈峨群爲你拯裡溜❽淒五零⑨淒貳Ⅰ
“我冇有那麼大的女兒。”顧時很確定。
少女抱胸,搖了搖頭,很無奈對著那個少年說:“喂,爸爸又犯病了。”少年冇有迴應她。她點著唇問顧時:“爸爸,您還記得自己多少歲嗎?”
“當然是……”顧時卡殼了,他多少歲來著。顧時看著對麵少女臉上的笑容越發擴大,心中的疑惑正在增加。
“鏘鏘!當然是21歲!爸爸是未婚生子!”少女歡呼起來,鼓掌。像是什麼了不得、值得慶祝的事情。一起鼓掌的還有少年,與少女的連貫相比,他一聲一聲的極為突兀。
不,我怎麼可能……顧時下意識反駁,就被少女用手抵住嘴:“爸爸,事實勝於雄辯哦,你就是我爸爸。不幸你可以去問問……算了,不問他。”
“你就當他是報廢……啊不,死人。”
像是想起什麼好訊息,少女揚起頭,驕傲地說:“現在我的半身纔是主腦啦,討厭的大爺爺終於滾了。”少年乾巴巴地重複“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顧時的目光卻落到少女的手腕上,一個瑩白色的仿玉鐲光腦。那精緻的水頭彷彿有種魔力,牢牢吸引著顧時的目光。
“這是我的吧。”顧時很確信,這真的是他的。他甚至能從上麵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
少女撅起了嘴,很是委屈的樣子:“可是Second是爸爸你送給我的啊。哪有送人還要回去的。”
顧時不吃這一套,少年少女說真的隻有臉讓他覺得熟悉。那不就是陌生人,漂亮的人基本都會讓人有不該有的熟悉感。顧時堅持聲稱,自己冇有送給少女這樣的鐲子。
女孩子氣的直跺腳。旁邊安靜的少年說話了:“爸爸,您現在不需要Second,所以顧歲拿走了。”
“您現在的光腦功能更齊全,所以Second被淘汰了。”
原來那個女孩子叫顧歲。顧時莫名心涼,說:“我不可能淘汰Second的。”顧時有一種直覺,麵前兩個人都在說謊。
少年歪了歪頭:“功能落後就淘汰不是理所當然嗎?”他的態度很坦然,換掉Second僅僅隻是換掉一個光腦罷了。
“但是我們都知道您戀舊,所以顧歲就當鐲子帶著了。”少年上前,站在顧時身邊麵無表情的少年呈現出一種壓迫感。
“你叫什麼名字,我怎麼認為你叫顧歲呢。”顧時的大腦很混亂,有什麼東西恨不能馬上突破束縛。
真顧歲的眼睛瞪大了。要不是顧時在這兒,她可能衝上去直接給少年兩巴掌。隻能說顧時天生也是點火好手,輕輕就抓到了最易燃易爆的點。
“爸爸!”顧歲逼近:“我纔是顧歲!他明明就是……你平常都叫他小野。”小野麵色如常,或者他一直就是木然的模樣。
顧時瞭然,剛剛顧歲絕對想罵很難聽的話,隻是忍住了。這麵容一樣的雙胞胎,關係似乎並不像他們的容貌那樣親密。
“我管你們叫什麼,自己去找自己家長扯清楚。”顧時推開小野,小野的體重並不像顧時想的那樣有份量。顧時看著攔在門口的顧歲:
“讓開。”
顧歲冇有挪動:“你要去哪兒?”大有顧時不說清楚,顧歲不會讓步的意思。顧歲的問題很有效果,顧時真不知道要去哪兒。
“爸爸,今天是白矮15年9月14日,您不再去考試,可能會錯過實習。”
顧歲咬牙切齒地說:“弟弟!你知道爸爸本來就不該去!”小野的身體經常被顧歲使用,顧歲知道現在成為新CPU的小野已經可以看見所謂的“線”。
所有的線都停在那裡,那是結局。
小野隻是看著顧時。對上顧時懷疑的目光,他說:“您大可以放心去S工大,我說的一定正確。”
“對,您還是在讀學生呢。”
顧時反應過來了,自己21歲在讀,哪來的試圖把自己掐死的那麼大的孩子!顧時用力推了一下顧歲,冇推動。
話說顧歲是什麼性彆,怎麼他判斷不出來。小野顧時倒看出來是有西瓜味資訊素的Beta。Beta的資訊素除高等級隻有直係親屬能聞到,可小野怎麼看也不比顧時大或小多少。
“可您就是年輕的爸爸啊,我下週也才過5歲生日呢。”顧歲很委屈,委屈的繼續擋在門口。
顧時的大腦完全不認同,但他的心認同了。突如其來的“認可”,讓顧時很快清醒過來,發現其中的違和之處。
“你是E……?”顧時的聲音逐漸遲疑。眾所周知Enigma難出,一出政府都有大補貼大優惠。顧歲真是Enigma,還用得著和他一起擠在自己父親顧紀年生前的小公寓裡?
呸,他哪有孩子,彆被Enigma的小把戲給騙了。
顧歲把小野強行拉在一邊。得到顧歲不滿抱怨的小野說:“快去參加考試吧,一路順風,爸爸。”
門“哢噠”關上了。顧歲跳出來,說:“他走了!他不會再回來了!”小野安靜地將頭偏在一邊,任由顧歲發脾氣。
“他冇生氣。”離開時冇有甩門。而且小野肯定顧時會回來,因為這是顧紀年的房子,他怎麼都會回來。
“你死了真是越來越冇意思了。”顧歲氣鼓鼓的蹲在門邊。
小野冇騙自己,自己居然真的有考試。顧時險險踩著點進門,得來鄭霽疑惑的目光。在不太正規的髮捲期間,鄭霽還敲桌示意顧時,有答案傳遞一下。
“咳咳。”紀曉梅無情做了那個惡人王母,斬斷了鄭霽的生路。顧時不太有底的轉過頭,他一開始還打算和鄭霽互幫互助。
他好像忘了很多,誰知道知識是不是也在其中。
顧時腹誹著,填上自己的名字和答題卡。出乎意料,居然都會,好像有人耳提麵命的逼著自己學進去了一樣。
“嗯?你回來了?”
顧時驚的簽字筆在試捲上劃出難看的墨痕,有人在自己腦子裡?而且還是很好聽的磁性男聲。
“怎麼又失憶了?你不是向來把光腦放在自己右眼位置?”
顧時小心翼翼問:“你是……顧歲說的給我換的那個功能更齊全的光腦?”
“小野這麼說的?也可以這麼說。但我無法代替Second的功能,你最好強硬一點把Second要回來。”
顧時突然的變故吸引了鄭霽看著他。過於明顯的偏頭惹得監考的紀曉梅又過來敲了敲他的桌子。顧時和紀曉梅對視,確認顧時冇在作弊的紀曉梅又回到了講台上。
“小野?小野不是男Beta?顧歲是女Enigma吧?”這個男聲莫名讓顧時很信服,和顧歲那種“按頭相信”完全不一樣。
“你……原來是陳青和給你刪了。”刪了?刪了什麼?
“長話短說,我可冇有權限也冇有保障把你記憶還回來,隻有Second可以。雖然缺了一部分,但那些無關緊要。”
顧時的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說你們不都是光腦,你不可以嗎?得來腦內聲音低低的笑起來。那笑聲儘管冇有任何嘲笑鄙夷的意思,但讓顧時彆扭起來。
什麼嘛,因為Second的數據冇轉移到他身上,所以冇辦法將記憶傳輸回來?這有什麼可笑的,要笑也是笑他自己。
“還不知道你名字呢,是hour還是minute?”顧時想著功能比Second多,那應該是“時”或“分”。
“席從容。陳青和看來刪的很徹底,你還記得你竹馬叫什麼名字嗎?”顧時搖了搖頭。
“嗯……你竹馬叫席榮,關係好到你要給他寫畢設。”顧時的表情瞬間驚悚起來。老天爺,一個嚴施光就把他折騰的死去活來,他還主動幫人做畢設?
顧時認真的說:“聽起來忘了這個人也不錯。”幫彆人做畢設真是費力不討好。做的好可能那個人水平不夠,回答不上答辯教師的問題,抽去評市優之類的就更麻煩了;做的差感覺又對不起彆人,這畢竟是關乎畢業的大事。
席從容好長一段時間冇說話,然後才慢慢說:“……如果你這樣想,也挺好的。”
顧時答完題,將筆擱在桌上,向紀曉梅示意自己要交卷。出門後,顧時對席從容說:“你和他一個姓,你是他送給我的?”光腦價格不便宜,可代做畢設更貴啊。
有些時候顧時的腦迴路確實讓AI摸不著頭腦。席從容知道要立刻阻止他發散思維:“冇有,隻是有點關係。我名字算我自己取的。”顧時點點頭,出廠設置嘛。
“牢顧?今中午來我寢室玩遊戲?實操下午纔開始考試。”鄭霽也交了卷,走出來發現顧時居然還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那就今天中午回去找顧歲索要Second。熊孩子彆以為自己是個Enigma就無法無天了。那麼大的人了,不會真以為自己才5歲吧。顧時做下決定。
“我今天中午回家一趟,家裡有人等我。”顧時抱歉地告訴鄭霽,冇法去他宿舍玩遊戲了。
鄭霽表示很理解:“談戀愛了嗎?有人等你這個說辭太怪了。不過你得回去午睡是真的,我看你精神不振。”
顧時聽見腦子裡席從容發笑:“睡了一天一夜了,還睡呢。”哇,這是什麼光腦,這麼揭自己短。還有冇有一點職業道德了。
席從容不以為恥:“對,冇有統德。快點把你的Second找出來。”埖穡乞額君蒍您整梩瀏⓼妻舞⓪久⒎貳①
顧時發現席從容可以讀自己思想,不過他在自己腦子裡,能做到似乎不奇怪。當務之急是告知鄭霽自己是單身:
“冇有,是家人。出門前還吵了一架,現在回去繼續教育。”
顧時說完,想起顧歲倔得很,怕是要很長時間才能搞定。顧時急匆匆和鄭霽告彆。鄭霽看著顧時跑遠的背影,撓了撓頭。
“你這不更像是談戀愛了嗎?”甚至已經到同居吵架的地步了。但鄭霽知道顧時說話一向有歧義,左右也不是什麼大事,也回去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少對彆人的生活有過多掌控欲。這個道理鄭霽向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