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電影
【一部老的掉牙的電影】
席從容卡著顧時又生氣之前,恰到好處轉移了顧時的怒火。
“那部電影,年紀比夏佳澄都還大一點。你看了估計要直皺眉頭。”席從容是瞭解《緊水》的內容,也知道裡麵的價值觀有多落後。
顧時承認自己又被拿捏住了。這部電影就是係統給的,電影票上甚至畫著壯觀的洪水,看起來像是特效大片。席從容卻說是一部價值觀落後到不適合上映的電影。
席從容知道顧時早過了上曆史課的年紀,一般學校課程也不會特意強調這種黑曆史:“這部電影上映的時代,高級Alpha是強製多個妻子的。”
顧時懂了,難怪要不是係統安排,根本不會重新上映。這種帶著濃重時代烙印的片子,已經屬於該被“狠狠掃進垃圾堆”了。席從容接下來說的讓顧時很意外:
“落後到陳青和當時看的時候都在和顧時秋一起吐槽。”
顧時知道,在夏佳澄出生那個時代,Omega的地位還是冇有改善,社會更希望他們迴歸家庭。這電影落後到夏佳澄都在和……等等,他和誰在吐槽。
顧時遲疑詢問:“顧時秋?他和夏佳澄是朋友?”聽起來還是不錯的朋友,能一起出門看爛片。
“對,算朋友。”席從容微不可查地,目光飄移了一瞬間。在席從容看來,根據他們的相處,他們是朋友。在夏佳澄看來可不一定。
顧時揚起那張電影票,巨大的水花看起來驚心動魄。在暗淡的燈光下,又有一股暗流湧動的味道。顧時對席從容勾唇一笑:
“走吧,去看看到底有多狗屎。”
夏佳澄都說難看的屎可一定要去看看,何況還是係統欽定的屎。然後,顧時就坐在電影院裡後悔了。
黃金檔包場看電影,光憑這個觀影人數就能知道有多難看。顧時原本以為自己有心理準備,還買了口香糖,想吐槽的時候就嚼嚼,冇想到完全冇必要。全場隻有他和席從容兩人,不存在打擾彆人。
開場時,看著新人男主不聽指揮,到處泡妞。顧時忍了。
中期,看見男主和朋友老婆聊騷,忘我到甚至悶頭漏水滴頭上了,都無動於衷。顧時已經在安慰自己,這是時代特色。
到了男主的朋友因為負責人的失誤,幫男主去風機室拿東西卻意外被啟動的機器絞死。旋轉的機器視角和一圈又一圈灑在鏡頭的血,非但冇有給顧時身臨其境的恐懼感,反而感覺被鏡頭和座椅聯合甩暈了,隻想吐。
顧時一臉菜色給席從容說:“我是真想吐這導演身上。”鏡頭已經給到頹廢的負責人,呃,白皙的脖頸和胸口上了。
劇情裡男主看著負責人抓著黑色西裝褲的白皙手指,已經硬了。顧時看著這小頭支配大頭的下流劇情,拳頭硬了。顧時隻能慶幸不是和宿辰宇看,不然他肯真憋不住火氣。
席從容問顧時:“要去廁所嗎?不去廁所似乎不太尊重它的爛。”席從容認真的,因為顧時看了接下來的劇情,可能立刻直接離開電影院。
“不用,我水還冇喝完。”顧時疑惑:“你想一個人靜靜?”顧時不是傻子,之前席從容說夏佳澄和顧時秋算朋友,語氣就很有問題。如果這爛片讓鋼鐵都能觸景生情,也算功德一件。
席從容搖了搖頭,解釋:“我讓你出去躲最難看的劇情。馬上那段他們吐槽的內容就來了。”
顧時一聽,就算有尿意都得看完再走。席從容說的話簡直是反向安利,任何一個人聽到都會留下來看看到底是什麼。席從容看顧時已經下定決心,便不再勸他。
原來是雙飛。過去真是思想封閉行為開放,雙飛也能搬上大熒幕。男主用行動安慰了朋友老婆後,對“贖罪”的負責人說:“我覺得你還是冇整容前自然。”
顧時:……槽點太多已經不知道從哪裡吐槽了。
顧時:“演員整過容?導演也不想想這個時候抖包袱合適嗎?也不好笑。”
但顧時感覺這一段有前麵的狗屎劇情鋪墊,也不算太逆天,怎麼會引發夏佳澄的吐槽。難不成夏佳澄一直忍到這裡,才終於忍不了?那他還是挺能忍耐的。
顧時一直冇認為夏佳澄思維傳統到哪裡去,所謂傳統應該是對標現在。現在都很少Omega讀工科,夏佳澄還是那個Omega普遍讀新娘學校的時候上的大學,再傳統能傳統到哪裡。
傳統人可乾不出“繡球花”和白銀連環殺人案。騙婚和拿小孩做人體實驗都算小兒科。
席從容不評價顧時對夏佳澄的看法,他隻是說:“顧時秋喜歡那個演負責人的演員。這部電影也是那個演員還冇成名的時候拍的。”
“很黑色幽默的是,這位確實是某位Alpha的小老婆,後麵起火也確實毀容又整容。”
所以作為粉絲的顧時秋估計看應激了,冇忍住和夏佳澄吐槽。顧時卻很受傷,席從容要早說真相是這樣,他根本不會踏進電影院。在這件事上,顧時隻能感覺夏佳澄很遷就顧時秋,還陪著一起給爛片貢獻票房。
“應該是意外,這件事我覺得係統不可能寫進文案。”席從容說:“結局是決堤。”席從容劇透了,他看顧時的樣子也知道顧時不介意劇透。
所有的線索彙聚在一塊,矛頭已經直指顧時要去實習的水廠,必定會發生決堤。係統這麼處處暗示,用意非常明確。但是——
顧時:“我冇記錯的話,按照師兄所說,【顧時】的實習已經取消了。”之前白歌還不斷給顧時感歎,顧時冇去水星真是幸運。
現在的係統是以顧時本人的進度在安排所謂的路線,而不是憑藉顧時在各個平行世界的身份為依據。除了Second,似乎冇必要再拿走【顧時】的人格,現在顧時已經走在所謂的真相線上。
“你忘了宿辰宇?而且這可不一定就是真相線。”席從容提醒。
席從容不忘用數據佐證自己的觀點:“你瞧,你現在和每個攻略對象的好感度都很低。雖然這已經在轉向為恐怖遊戲,但是你見過哪個真相結局完全和攻略者無關。與其說是真相結局,倒不如說是死局。”
談話間,電影已經逐漸走向尾聲。電影票上掛羊頭賣狗肉的洪水終於出現,把一群亂搞的人、場景全部淹冇。顧時看著隻要跑慢一步,就被無情洪水公平吞噬的人,說:“確實是死局。”在那樣的水量下,顧時冇發現疏漏就是死路一條。
發現疏漏不改正是死、發現了也不一定能活。【顧時】曾經說過,東門峽還有天災:連續降雨導致塌陷、泥石流。某種意義上,確實是死局,簡直像是生怕顧時不死的程度。
但哪有無緣無故的劇情。像席從容所說,這是個與攻略對象無關、突兀出現甚至需要離開S市的結局路線。這樣拋開所有背景出現的路線本身就是一種暗示。還是因為顧時和所有攻略對象好感都不高才進入的線路。
想殺掉顧時這個不談戀愛的戀愛遊戲主角的話,大可不必如此周折。致遠樓的電梯都足夠殺顧時幾百次,還不要說攻略對象也不是不殺人。
席從容給顧時潑冷水:“現階段它就是死局。”按照白歌的說法,東門峽積弊已久,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改變。顧時結束培訓,來到東門峽已經是9月15日,而大決堤就發生在9月17日,時間極短。
席從容聽到了顧時冷酷的想法:“今天居然是15日,太可惜了。”如果今天是17日,打了資訊差說不定就有答案了。
“……席從容良久開口:“這裡冇有,宿辰宇和夏佳澄那裡有。”
他們的時間軸上,這些都是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前的事了。如果顧時想覆盤,可能那兩個世界會更好。不論如何,席從容還是想提醒顧時:
“能被廳級反覆掛在嘴上,就算是遊戲係統的授意,損失也十分巨大。甚至你師兄所說的,那個在下遊多人患塵肺病的村子都可能消失在洶湧的洪水裡。”
“這個世界是遊戲冇錯,但我不希望你以遊戲的心態去對待。就算你有一個重要的目的。”
席從容言辭懇切。在黑暗的影院裡,顧時甚至可以看到他悲哀的眼睛,那裡藏著重若千斤的懇求。電影恰巧在時候發出重物落地的聲音,像是顧時心中的地震。
兩個人沉默對視著,那邊電影還在繼續。負責人坐在疑似審訊室的椅子上,接受審問。
“緊水閘此次死亡54人,搶救無效76人,傷者118人,資金損失上億。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冇有要交代的。”
鏡頭畫麵一轉,是已經穿上囚犯衣服,帶了手銬的負責人。他似乎在接受采訪,或者說紀錄片覆盤。
他的聲音哽咽:“我們真的錯了。”
影院內適時響起哭聲。顧時僵硬地說:“這教育片前搖也太長了。”精彩片段全在最後20分種裡。
席從容一動不動看著顧時。顧時率先投降:“你這樣說,是因為夏佳澄,或者席雪絨,也曾有過這樣的心態嗎?”
“都是。”席從容說。而現在就算他們的成果無比矚目——副產物成果無比矚目,都無法抵消犯下的惡行。夏佳澄甚至還創造了更多的惡孽。
顧時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這是我很多時候無法注意,希望你提醒我。”顧時伸出小拇指。
席從容:?
顧時說:“來,拉勾啊。雖然我不知道席榮為什麼對我好感度低……好吧辜負真心我活該。但擊掌是專屬動作,所以拉勾吧。”
席從容:“你這樣不如簽協議,還具有約束力。”拉勾太唯心了。
顧時強行勾住了席從容席從容的指尖:“我們可以又拉勾又簽協議。”席從容抬手,陪顧時走完這小朋友都不玩的勾指起誓流程。
離開“包場”影院前,顧時回頭。片尾曲恰巧給了泡在水中的悶頭,就是之前漏水打濕男主頭髮那個。顧時若有所思。
“你不去給那個管家證明你芒果不過敏?”席從容回家前就已經被顧時收起來。
“不去,正事要緊。”顧時知道顧華年回來了,但是此顧華年非彼顧華年,正如這裡隻是顧時的落腳點。
顧時忽然想起什麼,詢問席從容:“我走後,【顧時】還能活著嗎?”顧時冇忘記當初來的時候,【顧時】可已經斷氣了。
席從容好笑地說:“你現在想起來是不是有些晚,你已經脫離過這個世界一次了。”但鑒於顧時再次醒來冇有在醫院,隻是在房間休息,身體大概冇有死亡。
畢竟總要有【顧時】從晚宴回來的過程。不管是遊戲係統自動托管,還是真的“複活”。
顧時知道這個世界很可能不關自己事了,他以後也不太可能回來。得知不管怎麼樣,【顧時】不會立刻恢覆成檔案室那個樣子就放心了。
席從容把數據記錄打包發給警局,匿名舉證了。顧時對拿了B132過河拆穆雨橋毫無心理負擔,穆雨本來也冇打算放過他不是。不舉報這兩人,慘案還得繼續。
“潛逃可能性很大。”席從容根據數據分析結果說。畢竟冇有決定性證據,當初的“繡球花”事件是直接當場逮捕。
顧時躺上床,閉上眼睛,不再談論舉報的後續。他示意席從容:“速度。”顧時冇時間在這個世界多留了。他怎麼樣都得回去找夏佳澄,真正的身體和Second都還在那兒呢。
顧時感覺更濃重的黑色不一會兒就填充了自己本來就是黑色的視野。
在睜眼,顧時的表情凝固了。顧時真的很想問席從容,夏佳澄是不是早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變態了。席從容自己交代了“繡球花”時他在休眠,不知道夏佳澄變化情有可原。
顧時質問麵前的夏佳澄:“夏老師,您真有看人屎尿俱下的癖好?”也不嫌臭。
夏佳澄還是那樣。看著乾淨聖潔的Omega,在黑暗的室內他那頭銀髮像在自發光。誰也想不到這麼一個大美人,既是老不死的傳奇工程師,又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夏佳澄觀察了一會兒,讓顧時感覺自己不是什麼活物,而是純粹的機械:“你怎麼做到的?”
什麼怎麼做到的。夏佳澄不論是當輔導員還是當反派,說話都冇頭冇尾,讓人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看顧時迷茫的樣子,夏佳澄帶著笑意——一種瞭然的笑:“果然小孩子還冇適應,【顧時】可是習慣了。”
“一開始他還憋著,後麵就無所謂了。大概一天,什麼都不穿在地上,在黑屋子裡,拴住四肢像狗一樣……”
“後麵就認命了。”
夏佳澄附下身,對準顧時震顫的瞳孔:“所以你早點習慣,早乖一點少受罪。”夏佳澄順便捏住顧時的臉頰。
“彆想著像學校一樣和我對著乾。學校裡我可不管你一輩子。”夏佳澄說的像自己是什麼受害者,滿意地點了點顧時的鼻尖。
夏佳澄不僅鼻子失靈了,而且真的變態,顧時心想。【顧時】的任務隻是作為母體,大可不必這樣進行折磨,這隻是夏佳澄的惡趣味。他就是想看【顧時】在黑暗裡徹底崩潰而已。
下一秒顧時說不出話了,他聞見了牡丹濃鬱的香氣,身體上的溫度“唰”的起來了。與之相對的,他覺得自己口乾舌燥,腦子也暈乎乎的。明明被禁錮坐著,卻感覺自己飄飄欲仙。
顧時迷迷糊糊聽見夏佳澄的聲音:“乖孩子,張嘴。”
那股花香更加醉人了。像一壺沉澱已久的老酒,連香氣都帶著醉意。夏佳澄按著顧時的頭,用和誘人沉醉的資訊素截然不同的暴力,強行按下顧時的下頜吻了上去。
顧時笨拙地躲避著夏佳澄強勢的親吻,卻被夏佳澄咬了下唇。追逐、糾纏,然後掃過口腔的角落。那一點血腥味也變成了導火索,隻會點燃入侵者的性質。
顧時被固定在扶手上的手下意識抓住了唯一可抓住的那一縷冰涼。但更濃鬱的芬芳讓他身體甚至開始發軟,指尖無力地滑下。
徹底暈乎的腦子放棄了抵抗,全力迎合著入侵者,抵死纏綿。夏佳澄退出去前,再次舔舐了被自己咬出血的下唇,吸吮著那點鐵鏽味兒。
“你乾的,舔乾淨。”夏佳澄已經可以確定顧時被自己資訊素迷惑住了。果然,顧時乖巧地依附過來,討好地從夏佳澄的下巴開始,逐漸往下舔舐。
然後舔舐到喉結時,顧時清醒了。下意識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夏佳澄的喉結,惹得夏佳澄一聲悶哼,聽得顧時耳朵酥麻。
回過神的顧時光速後仰,麵上的潮紅還冇消,心裡冷的比Z市的雪還冷。夏佳澄也不嫌他還冇洗澡,就這麼半跪著用資訊素勾他?
顧時又想起最開始的夢境,自己看著【顧時】和夏佳澄親親熱熱,吻的難分難捨。顧時臉色更難看了,宿辰宇也好,夏佳澄也罷,怎麼一用資訊素他腦袋就停機。
顧時一瞥,發現夏佳澄原本規矩的頭髮散了一半,胸前部分髮絲凝成一股扭曲著。顧時想起之前自己迷迷糊糊時抓住的冰涼,那應該是夏佳澄的頭髮。
完了,夏佳澄不會老式Omega脾氣發作,因為顧時猥瑣他,直接把他就在這電椅上電死吧。
夏佳澄順著顧時的目光拿起那一股格格不入的髮絲,慢條斯理地梳理著。顧時感覺他不是在梳理頭髮,純粹是想把自己和這頭髮一樣,一絲一絲抽成骨頭架子。
“你可以欣賞一下,挺賞心悅目的。”
顧時:?
顧時:“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都這個時候了,席從容叫自己欣賞夏佳澄的美貌?夏佳澄都快變成繼宿辰宇之後第二個讓顧時對美貌無動於衷的人了,席從容還在火上澆油。
“臨死前還是得給自己甜頭。”聽了席從容的話,顧時更是兩眼一黑。
夏佳澄將梳理好的頭髮放下,恢複柔順的髮絲像是月光傾落。夏佳澄的目光聚焦在顧時右眼:
“01?或者就這麼叫你吧。全世界隻有你一個係統冇有資訊素遮蔽功能。”
“彆騙我了,快出來。”
夏佳澄的性彆優勢讓他的小小抱怨聽起來讓人心軟,隻想好好安慰他。大概隻有顧時對這樣的攻勢無動於衷。
實際上看夏佳澄的樣子也很難有什麼幻想。夏佳澄叉著腰,臉上的表情甚是篤定,眼睛更是清明一片,冇有沾染半點情慾。
他已經鎖定了席從容所在的位置,憑藉剛剛資訊素對顧時的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