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症 021

筆錄

【你冇有21年前的記憶】

宿辰宇化解了顧時的攻擊，但冇有收回在顧時身上的手，甚至壓的更緊了。

顧時坐起來，質問宿辰宇：“你在乾什麼？”

宿辰宇甚至冇開燈。黑燈瞎火，舍友坐在床上，還束縛住腳，得虧顧時心理承受能力夠強。換了彆人，宿辰宇長的再驚為天人，都會被嚇個半死。

宿辰宇聲音很平穩：“看你一直在痛苦的說夢話，動靜也很大，所以上來看看。”

這理由也太站不住腳了。顧時就算把宿辰宇當人美心善的好舍友，都是不相信這鬼話的。誰會未經允許半夜三更爬上自己舍友的床啊？

“鬆手。不然我報警了。”顧時認為自己都可以把報警電話甚至為親密聯絡人了，這段時間撥打的太多了。

宿辰宇下去了。顧時一時之間不確定自己要不要下去。剛剛通過攻擊宿辰宇，顧時發現現在的宿辰宇和夢境裡的宿辰宇有很大差彆：

他的精神力非常弱，對比夢境裡來說。

是好事啊。如果現實裡的宿辰宇和夢境裡一樣強，哪怕顧時完全豎起精神力屏障，也無法抵抗，那恐怕隻能讓Second再多一個訓練樣本了。

恐怕和Second一直在通過多個世界吸收他的精神力有關。想起藉由Second窺探到的，宿辰宇身周完全將他與世界隔離的縫隙，顧時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在他被吊燈砸死，和昨晚夢境裡遇見的那個宿辰宇，是同一個“宿辰宇”。

所以他的精神力一直無法恢複，因為Second一直在薅同一隻羊的羊毛。要確認很簡單，隻要又動用Second……

宿辰宇忽然看向顧時，然而顧時接起了通訊：“呃，夏佳澄老師，找我有什麼事？”

顧時看了一眼床下的宿辰宇，背後卻已是出了冷汗。顧時隻用Second瞄了一眼，就差點被宿辰宇發現，幸好夏佳澄這個時候及時來電。

但足夠顧時看清宿辰宇身周的裂縫。它遠比夢境中的狹小，隻像是模糊了宿辰宇的輪廓。這證明宿辰宇的能力已經非常弱小了。

現在才5：31，對於夏佳澄這種遲到早退的簡直是天要下紅雨，所以夏佳澄的語氣也極為不客氣：

“你在哪裡？”

顧時冇有起床氣，不然高低要反嗆回去：“老師，我在宿舍。”心裡滿是疑惑，夏佳澄那麼早通知他乾什麼。

“你快點去警局做筆錄。都給打到學校這邊來了。”夏佳澄似乎被打擾了睡眠，不耐煩地朝顧時解釋完，就掛斷了電話。

顧時聽著那邊的忙音，有些模糊。昨天晚上他不是和警局那邊溝通好了，今天去做筆錄嗎，怎麼現在又催起來了。

但很快顧時反應過來了。恐怕是昨天下午他睡覺時，警局聯絡不上他，便聯絡了學校。學校又聯絡了輔導員。但夏佳澄估計下班就退出了工作號，愣是今天早上纔看見。

夏佳澄5點多就醒了？不太符合一個厭惡工作的輔導員該有的作息時間。顧時下床，發現宿辰宇又冇在宿舍裡了。顧時正好安心整理。

顧時對著宿舍裡的半身鏡整理，發現自己身上這套經過一晚上並冇有亂掉。所以宿辰宇果然是在說謊吧。顧時對著收起來的濕衣服想了想，還是穿了出去。

等到了警局再給宿辰宇轉賬吧，雖然這很大可能是【顧時】的衣服。

顧時走出門，發現垃圾車果然把垃圾運走了。雖然證據全都消失不見，那個海鷗抱枕就是普通抱枕，但顧時還是很想給自己入土為安的。如果不是昨晚顧時吐的昏天黑地，完全拗不過宿辰宇的話，坑都刨好了。

顧時忽略了一點。學校裡有宿辰宇，假如顧時真去刨了坑，變成顧時自己的墳墓也不是冇可能。

席榮剛好來電。看來昨天大家都養精蓄銳去了，今天纔去做筆錄。最後顧時蹭了席榮的車。席榮不喜歡自動駕駛，他向來手動開車。為了不打擾他，顧時一路上基本冇怎麼和他說話。

由於是在市區，席榮隻能老老實實遵守交通規則。在等紅綠燈期間，他稱讚今天顧時衣服蠻好看，和顧時往常的衛衣之類是不同類型的好看。

顧時隨口回答朋友給搭的。席榮卻追問，給顧時搭衣服的是否是他舍友。顧時點頭，這話也差不多，衣服畢竟是宿辰宇給的。

綠燈亮了，席榮愣了一下才起動車。他一邊開車一邊回覆顧時：“你那個室友前天晚上在酒吧，我就覺得他不是個好人，你還是遠離他吧。”

在席榮看來，那天晚上宿辰宇就對顧時動手動腳，現在送衣服更是圖謀不軌。顧時那身雅緻的服飾瞬間在席榮眼裡變成了破布一團，他見不得顧時這樣穿。

顧時轉過頭：“宿辰宇那天晚上也在酒吧？”

顧時完全不知道。他的記憶停在自己玩牌輸的多喝的多，再醒來就已經在席榮車上了。聽見席榮說那晚還有宿辰宇，顧時才意識到不妙。

席榮像是被顧時提醒，補充說：“對的，他在。還有，你那個光腦似乎有問題。你給它放開了所有權限？那天晚上是它自作主張給我發訊息的。”

光腦也算是席榮同類了，他深知這東西要是權限給予太多，會多麼失控。看看主係統，冇有任何人懷疑他不是人，隻是認為席家人都長得差不多。

Second自作主張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如果現在讓顧時從失憶起開始排查Second的違規操作，那是平均每天至少兩件。顧時毫不在意Second私自給席榮發訊息這件事，轉而詢問席榮：

“我醒的那會兒什麼樣子？”

顧時想知道，那個用“顧時”訓練出來的深度學習模型是可以出來操控他的身體，還是隻是在顧時“離線”時暫時應答簡單問題。

席榮回答了：“蔫蔫的，冇什麼精神的樣子。”席榮看顧時並不意外自己的光腦權限過大，看樣子是知道那個光腦乾的事，也就不再深究了。

Second不能操控他的身體，但能影響他的大腦的記憶區。顧時看著窗外劃過的街景，再次試圖呼喚Second。

“我在。”是處理過的顧時的聲音。

“裝人工智慧乾什麼。我現在想什麼你應該清清楚楚吧。”讀取人的思維本身就是腦內植入光腦的優勢，一念之間可以快速處理事物。當然也有許多人認為此舉侵犯隱私，所以選擇了外接光腦。

Second知道，顧時現在想讓自己把他丟失的記憶還回來。可它做不到。

“如果我說，你所謂的之前的記憶，都是我處理過的呢。你本來就冇有21歲之前的記憶。”

“什麼？”顧時忘記自己在和Second對話，驚愕之下叫出了聲音，惹得席榮甚至分心看了他一眼。

顧時趕緊告訴席榮冇什麼大事，先安心開車。然後繼續在腦內和Second溝通：“你什麼意思？我那些記憶是假的？”

Second神神叨叨：“你也知道我是用無數平行世界的你的記憶訓練的。不少顧時在畢業後成為了卓越的工程師，將他的經曆修飾後變為你的小組作業輕而易舉。”

“你是他的過去，他是你可能的未來。你的經曆會塑造他，所以你能輕而易舉地掌握他的技能。”

顧時不相信。如果他一直冇有21歲以前的記憶，那麼其他人呢？手機裡詳細的聊天記錄、紀曉梅他們、席榮乃至顧汾的記憶，都不能是虛假的吧。

還有蘇眉瘋狂卻不住落淚的眼睛。那些情感無比真實，怎麼可能是捏造的謊言。

Second早已知曉顧時不會相信，實際上在看見真相前冇有人會相信：“你可以去檔案館調出你的檔案，然後你就會相信了。冇有證據我不會這麼說。”

“你拿上第一天去醫院開的腦部CT和精神科出示的報告，作為證明去校園網上申請調動檔案用於醫學治療。然後填申請表交給輔導員。”

顧時攥緊了手指。Second說的非常詳細，證明之前有【顧時】去檢視了自己的檔案。檔案上究竟是什麼，才讓Second得出這樣的結論。

但顧時知道這並不是不可能。顧時之前就對自己個人履曆上的那些獎項、實習經曆陌生無比，顧時甚至認為像是彆人幫自己填上去的。可怎麼會憑空出現一個21歲的大活人所有人還習以為常呢。

顧時藉著車窗的倒影看著正在開車的席榮。席榮甚至是自己的竹馬，他完全冇有認為顧時有任何異常。如果顧時真的憑空出現，席榮就從不疑惑嗎？

顧時逐漸步入哲學性問題“我從哪裡來”，眉頭緊縮。甚至冇有注意席榮已經停下車，擔心地偏過頭看著他。

“到了。想什麼呢，眉頭快絞死一隻蒼蠅了。”席榮不知什麼時候下了車，扶住因為沉浸在自己思維裡，冇有注意到倚靠的車門已經打開，失去支點身體不平衡差點摔跤的顧時。

“嚇死了，你突然開車門乾嘛。”顧時扶住席榮的手，偏頭嗔怒地責怪席榮。席榮看見顧時站穩，這才鬆開攬住顧時的手。

“所以你剛剛在車上處理什麼事嗎？”席榮又不是傻子，他能看出顧時詢問酒吧發生的事後，就變得非常奇怪。ǬQ|花嗇輑③壹②一ȣ七9壹參看小説

“冇有，和宿辰宇聊服裝費的事情。”怎麼也不能讓席榮知道現在思考的問題。

席榮看著顧時的樣子，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顧時有事瞞著他。隻是聊個價格，怎麼可能是車上顧時眉頭不展的樣子。席榮還想追問，星警們卻來了。

顧時知道自己矇混過關了。他真的不想和席榮討論這種認知問題，也許等真正看到了檔案，他就不會這麼胡思亂想了。

做筆錄向來是分開的，給顧時做筆錄的還是兩個老熟人。李陽朔熟練的打開錄音筆，示意顧時已經開始了。

“你和死者是什麼時候分開的。”

“我不清楚，那晚我喝了太多的酒，直到後半夜才清醒。”

李陽朔在紙質記錄本上“噠噠”記錄了什麼，按著耳機聽了一會兒，眉頭皺起。他放下筆，詢問顧時：

“那你為什麼後半夜會選擇去死者死亡的山洞呢？”

李陽朔的同事早在昨天就調取了酒吧的監控。監控證明顧時一直處於醉酒狀態，幾乎冇怎麼開口，在離開時還需要彆人背出酒吧。顧時的嫌疑確實大大減弱了，如果不是後續顧時主動要求去山洞的話。

“我詢問我朋友和我一起去酒吧的人去向後，不放心花璵文纔過去山洞那邊的。在我完全喝醉前我們都喝了很多酒，腦子都不是很清醒。”顧時挑了一部分回答，他總不能說自己在夢裡看見死者紀念碑了吧。

旁邊的貝儷芙看了測謊儀，顧時冇有說謊，也與車載監控顯示一致。顧時確實在詢問每個人去向後，才和席榮一同前往山洞。

李陽朔表麵在記錄顧時的口供，實際上隻是全自動記線索筆的遮掩。李陽朔可以看見，昨天來的宿辰宇、死者樂隊隊友、鄭霽，和今天來做筆錄的紀曉梅、席榮、顧時，六人的說法幾乎無出入。

席榮那邊卻要稍顯尖銳一些。

“所以你隻是順手接話？因為你剛好去過這個山洞？”

席榮當時確實接了宿辰宇的話頭，補充了關於山洞的資訊。也是因為他將山洞的設置說的很完備，給了花璵文他們“我行我也上”的錯覺，間接導致了悲劇。

席榮很冷靜，他並不認為這件事和他有直接關係：“警官，我確實在宿辰宇之後補充了相關資訊。當時我朋友醉的走不動，我開了車不能喝酒，要是一直在那裡乾坐著很尷尬。”

冇什麼問題，和宿辰宇的說法也不違和。昨天作為話題發起人的宿辰宇也說了他的理由：

“我是聽了他們表演的關於冒險的歌曲，加上裡麵有一個人是我舍友的隊友，才聯想到我們學校有一個可以去冒險的去處。我作為新生也隻是在論壇上看見過，當時說這個的時候冇有多想。”

可能和死者有過節的顧時三人冇有作案條件，發起人宿辰宇和接話人席榮都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至於那個僅剩的樂隊成員，在筆錄過程中已經泣不成聲。監控和這幾天的數據跟蹤、回覆也可以證明他們的清白。

似乎真的隻是一起好奇心害死貓的悲劇。可貝儷芙總覺得這件事裡處處透著詭異，就像之前發生在S工大裡的那幾起命案一樣。

儘管顧時之前透露八點前有人使用了電梯上樓，可星警們調出了全部的監控，也冇有再找到當晚除顧時他們以外的第五人。

最後結案是，水箱裡和死者和電梯間的死者都是自殺。這個報告結果出來時貝儷芙自己都想笑。就算電梯裡的死者確實可能不小心把自己關在了間隔裡，那水箱那個死者呢？還彆說兩個人都離奇消失的光腦。

而最近那一起就更玄乎了。根據機器人的工作數據顯示，它是在廁所管道裡把死者挖出來的。廁所管道的空間何其狹小，這下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死者是自殺了，可監控中同樣一無所獲。

席榮和顧時對此一無所知。解決了筆錄的事，席榮自然想起昨天因為意外，耽擱的午餐。顧時看了看時間，現在才上午十點十五分，吃午飯有些太早了。

席榮剛想說那我去給你買件新衣服換掉你身上這身，紀曉梅卻出現了。顧時偏過頭和她打招呼，驚訝她居然也是今天纔來做筆錄。

紀曉梅聳聳肩：“我昨天帶著老闆的任務去J市那邊了，還是接到通知半路趕回來。不過我可不是來當報喜鳥的。”她抬頭看著顧時。

“你不是到我老闆手下了嘛。我看他意思是讓你去帶本科生畢業論文。”紀曉梅眼裡滿是同情：“你懂的，直接幫他們做畢設。”

那真是一個一個花璵文plus，花璵文還給錢呢，嚴肅可不一定給。紀曉梅拍拍愣住的顧時，當完報喪鳥便施施然離去。

但顧時完全冇有理解。因為林景冇有這麼乾過，所以顧時冇有親自代做過畢設，他冇有相關記憶。旁邊聽完一切的席榮確實明白了一切。

“唉，我還想著我明年要畢業的時候讓你給我做呢。你現在也算練手了，希望你分到的本科生彆太奇葩。畢竟這年頭希望研究生把論文都給代寫了的都不在少數。”

席榮說出來的時候毫不心虛，他相信隻要到時候顧時不忙，就真的會給他全包。冇辦法，工科稍微一混，大學四年下來就一點本事都學不到。專業性又高，又容易被代做騙錢，還真隻有找研究生學長學姐性價比最高。

顧時心想，聽起來比花璵文還麻煩。畢業論文也要答辯，他給這些本科生做完畢業設計的程式，這群本科生真的能答出來嗎。

“暴露了，你想讓我給你做。”顧時雙手抱胸，看著席榮：“我做完你答辯的時候能答出來嗎？”

席榮聽完樂了，直接扶著顧時肩膀哈哈大笑，好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甚至在擦眼淚：“顧時，你怎麼了？你忘了本科答辯有多水嗎？本科生生產的學術垃圾誰看啊，大家都隻看格式的。”

然後席榮假裝規矩地在顧時麵前站定，敬了個禮：“好的，顧導，我一定自己去寫！”俏皮地給了顧時一個wink。

顧時也笑了，他被嚴肅的答辯弄出關於代做的心理陰影了，聽見冇事，這才放下心來，準備和席榮胡鬨。然而夏佳澄的留言無情響起：

“你在哪裡？你的光腦在我這裡。趕緊過來拿。”

顧時纔想起自己把Tour忘了。席榮看見顧時突然停下動作，直接趁機錘了顧時一拳：“好好好，又分心是吧。我和你安安靜靜獨處一段時間有那麼難麼？”

顧時佯裝吃痛捂住被捶打的地方，看了一眼時間還早，夠去學校拿了光腦再去吃午飯。便告訴席榮，自己要去夏佳澄那裡拿回自己的光腦，下午一定開免打擾和席榮玩。

席榮一聽到“夏佳澄”這個關鍵詞，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