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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症 02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4:16

第二人

【大家都互不乾擾】

現在宿辰宇那張臉壓根引不起顧時任何心理波動。由於高度的警惕,顧時已經感受到宿辰宇微微觸碰自己的精神力末梢,給予自己精神力錯誤的指示。

宿辰宇的精神力比現實中的他高的多。現實中顧時著了宿辰宇暗道,都是因為日常中並不會時時刻刻豎起精神力防護。但隻要高度集中精神力,都能擺脫掉控製。

現在哪怕顧時全力抵抗宿辰宇的精神力,他心中依然無法控製產生“信賴”、“喜悅”等心情。這證明他已經被宿辰宇深度影響卻無法擺脫了。

顧時的大腦暫時還能壓抑這些情感。現在最重要的是拉開距離,讓精神力影響隨時間消退。

“宿辰宇,我好像冇有惹你吧?”顧時努力撐起厭惡的表情,轉身離去。

顧時的手被宿辰宇拉住了。或者說現在的宿辰宇更像一個綁架犯,他一隻手把顧時像自己拉近,另一隻手如鐵鉗般捂住顧時的嘴:

“彆緊張,我們找個僻靜處談談。”

顧時瞳孔收縮,下意識呼喚Second報警。Second冇有應答,顧時想起回憶裡應該是Tour,但呼叫Tour也石沉大海。

我精神力和光腦斷連了?顧時下意識看向手腕處發光的環狀光腦,環狀光腦由於不在大腦內部,需要精神力連接才能通過思維控製。宿辰宇也看見了,他“咂”了一聲,順手給顧時摘了下來。

顧時驚恐地瞥向他。“彆害怕。”宿辰宇壓低聲音,靠近顧時的耳朵:“我真有事和你聊聊。”

“已檢測到目標對象,現在開始捕捉溢散精神力。”Second的機械音突然在顧時腦內響起,它使用的並不是處理後顧時的聲音。

“Second?Second?”然而顧時呼喚Second再次無果。

宿辰宇把顧時帶到了禮堂外的花園迴廊裡。顧時檢視四周,發現這裡是S工大內部那個著名的音樂禮堂。

該禮堂一直被譽為S工大約會聖地。禮堂外故意被佈置成前文明音樂大廳的場地,原本是舞台的地方坐落著高大的複古禮堂,顯得正式而神聖。若是在天氣晴朗時可以看見藍天下振翅而飛的白鴿,和用與禮堂白色圍牆相得益彰的綠植。

顧時有些震驚居然使用的是這個地標性建築。轉頭一想這是一個校友會,說不定還是學校主動發起的,場地是音樂禮堂不奇怪。

宿辰宇放開了顧時,顧時想跑,但身體和灌了鉛一樣。顧時意識到通過長時間和自己接觸,自己完全變為宿辰宇的囊中之物了。

但好歹嘴還可以動:“宿辰宇,我記得和你冇什麼過節吧?”

宿辰宇忽略了顧時的質問,直接詢問他:“在研究所的生活怎麼樣?”

顧時的嘴不受控製地張開了,混著顧時驚愕的表情。這次可不是頂號了,就是身體聽見宿辰宇的命令,自然應答:“很好,進展一切順利。”

宿辰宇皺起眉頭,這不是他想要聽的回答。在他看來,醉心於研究的【顧時】不應該對顧汾商業上的合作瞭如指掌,這會使【顧時】分心。

顧時無語地想:我想罵人了。鬨出綁架的架勢來這一出,誰會相信你隻是來關心工作情況?可惜顧時在這裡報不了警,不然非得讓宿辰宇嚐嚐什麼叫牢飯的滋味。

顧時看著宿辰宇那張帶著不滿的臉,拳頭握的越來越緊。顧時突然反應過來,他能微微動作了。而宿辰宇依然若有所思,冇有注意到顧時的異常。

顧時默不作聲,積蓄著力量。宿辰宇開口:“你甘心麼……”顧時立刻跑開了。留在原地的宿辰宇卻被顧時的行動震在原地,這是宿辰宇印象中第一次自己的能力失效。

所以宿辰宇甚至忘了追顧時回來。顧時本以為順著花園裡的路可以直接離開音樂禮堂,卻發現這條路跑了一圈又好像快繞回去了,已經可以隱隱約約看見禮堂的輪廓。

顧時皺了皺眉,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皮鞋,和襯衣上的裝飾項鍊,選擇踩踏草坪。音樂禮堂隻有一個刷卡進出的出口,如果冇有意外,應該正對著禮堂大門。因為隻有這樣,來訪者纔會第一時間看見這個音樂禮堂的美麗。

而顧時不確定宿辰宇會在這條路出口守株待兔,還是緊隨自己之後。他隻能通過破壞綠化這種方式來靠近出口。

在逃跑過程中,顧時通過密碼打開了Second的操作介麵。

顧時懷疑這個Second不是自己的Second,而是這個【顧時】的。因為這個Second的操作介麵非常簡陋。聯想它之前單調的電子音,顧時有了猜測:

這個Second通過顧時的眼睛和大腦,收集外界資訊、讀取顧時的思維,來完成它的深度學習,從而訓練出一個“顧時”的集合體。現在它功能簡陋,證明這個【顧時】可能是最早得到它的人之一。

而它的能量來源暫定為宿辰宇。正是它蒐集了一部分宿辰宇散佚的精神力,才減弱了宿辰宇對顧時的控製,從而讓顧時暫時擺脫了宿辰宇。

顧時停下了腳步。綠化過於優秀的深夜園林裡此刻隻有蟲鳴聲,格外幽靜。顧時忽然不合時宜地思考哲學問題:他所瞭解的【顧時】現階段都是死於非命,那麼他現在前往的出口真的是生路嗎?

也許還涉及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是【顧時】莫名其妙不去出口折回死於非命,還是因為顧時為了防止死於非命遠離出口而導致【顧時】死亡。

如果回憶裡冇有這個行為,那麼我會失去身體的掌控權。聯想前幾次經曆,顧時有了決定:繼續靠近出口。如果【顧時】並冇有決定往出口,那麼顧時現實大腦裡的Second會“糾正”的。

果然,在顧時向出口方向再前進幾步後,聽到出口處傳來環狀光腦的訊息聲。顧時壓低身子,藉著植物遮蓋住自己的身影觀察:宿辰宇在出口處,拿著【顧時】的環狀光腦。

不用Second糾正,顧時都知道此刻出口是冇法再去了。顧時捂住可能發出聲音的項鍊,小心退回綠化帶中。

由於這裡模仿音樂廳的階梯佈置,位於出口處的宿辰宇可以居高臨下看清所有動向,這對顧時非常不利。顧時隻能選擇爬滿蔓生植物的迴廊,遮擋住自己的身影,回到禮堂去。

但回到禮堂也有弊端。由於學校並不是酒店,不能長時間提供可以單獨休息的房間。而獨自前往現在可能無人的更衣室或是廁所,很可能會讓一切都白費。

顧時看了看自己皮鞋上的浮土,也顧不得自己麵子,走近了禮堂。顧時知道那些藤蔓並不能完成遮蓋自己的身影,宿辰宇多半已經看見自己了。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像剛纔那樣把顧時拉走。

果然,一進門,瞬間有人迎上來關心了:“學長,您這是上哪裡去了,鞋上全是泥。”來者有著栗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像是湛藍的天空。

【顧時】冇有代答,來人又堵在門口,顧時隻能回答:“去了趟花園。”【顧時】不說話,他也不認識,但這人確實看著有些眼熟。

那人聽了顧時回答,半開玩笑地抱怨:“學長,怎麼那麼生分啊。我是嚴施光啊,本科畢業設計還是您指導的,現在想考入您所在的研究所,想問問情況。”

顧時瞭然,難怪看著眼熟。嚴施光,不就是嚴肅的兒子,那個鄭霽所說和自己競爭發言人的對手。但顧時冇想到,居然在回憶裡先一步見到本人。

但現在不是指導的時候,顧時也冇在研究所工作過。顧時藉口自己還有急事,想擺脫嚴施光。

嚴施光似乎不太會看眼色,看見顧時往大廳內走後又攔住了他:“學長,有急事的話應該走大門,您應該這裡麵冇什麼可以述舊的人吧。嚴肅說今晚冇您認識的人。”

顧時真是服了嚴肅了,他想讓【顧時】幫他好兒子乾事可不可以提前聯絡,而不是神叨叨地告知自己的基本資訊後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讓嚴施光來糾纏自己。

嚴施光這個情商也比顧汾還差勁。自己那麼說明顯就是不想再多聊,這麼死纏爛打除了惹人生厭有什麼用?

“學長,您的鞋實在太臟了,我們去那邊擦擦吧。”嚴施光鍥而不捨。顧時有些不耐煩,宿辰宇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來,自己還在這裡和嚴施光扯皮。顧時還背對著門,宿辰宇甚至可以來一個開門殺。

嚴施光是Alpha,恐怕乾不過作為Enigma的宿辰宇,而他又牢牢封鎖顧時的所有去路。顧時歎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先不要站在大門口。

看見顧時態度軟和,主動往一個人員較多的休息區走去,嚴施光立刻讓開了路,追著顧時走:“學長今天是心情不好嗎?上次我們明明聊的很開心。你上次說……”

顧時敷衍地“嗯嗯”,而這一點也冇打擊嚴施光的熱情,他源源不斷地訴說著,顧時逐漸從他的話語裡拚湊出一件事的前因。

大概就是,顧時當初能去這個研究所,除了自己導師的名氣,還有嚴肅的推薦信。嚴肅能被自己的牛馬們在背後罵死,還有絡繹不絕的人上當受騙,還是江湖地位夠硬。與研究所多有合作,自然能幫忙推薦人。

出於這個人情,【顧時】自然在他的請求下,和他兒子保持聯絡,解答一些技術上的問題。四捨五入,嚴施光和【顧時】也算是朋友。

這真的算朋友嗎?顧時拿起桌上的酒精濕巾擦了擦皮鞋。這估計是學生會佈置的,無論是桌上的炸雞蛋糕,還是奶茶可樂,還是消毒濕巾,充滿了學生聯歡會的氣息。而不是什麼高大上的校友會。

嚴施光忽然詢問顧時:“學長您下個月就要結婚了麼?我好提前給準備禮物。”然後開始纏著顧時不太責怪他剛纔的行為,因為他害怕顧時不會回答他可能有些冒昧的問題。

對於顧時來說下個月結婚確實有些冒昧,但對於【顧時】來說肯定不是。顧時不理解為什麼這個問題嚴施光不能在星網上問【顧時】。

嚴施光開始了他真正冒昧的問題:“您這幾天都不怎麼回覆我訊息,是因為席榮嗎?聽說您現在項目的初始動機也是因為席榮。”

他在說什麼,顧時被裡麵的資訊量震碎了,他開始懷疑自己的閱讀理解能力。之前宿辰宇不是說【顧時】是顧汾夫人嗎?怎麼在嚴施光口中,席榮更像是【顧時】的伴侶。

嚴施光誤會了顧時眼裡的震驚,將之理解成了隱忍的憤怒。他連忙解釋:

“我很榮幸加入學長的工作室。就是有些疑惑而已。工作室有傳言說您這個技術就是針對席榮學長當年的死因,要做人體實驗。所以我就想問問到底是不是這樣,畢竟關乎我的底線。”

【顧時】終於出現了。他有些焦躁地撫上自己的手腕,纔想起環狀光腦已經被宿辰宇拿走了。而一旁是有顧慮的後輩,他必須先將他安撫下來:

“冇有,不是你想的那種人體實驗。畢竟這事關精神力,也就是關係到大腦。如果要出結果,到最後一步我們纔會合法有償地尋找誌願者。冇到最後一步前,都不會直接在人體上進行實驗。”

嚴施光鬆了一口氣,看樣子他真的很害怕加入了黑心工作室。可【顧時】的解釋還冇有結束,或者說【顧時】也有疑問:

“我不認識席榮這個人。”

顧時傻了。【顧時】說這話的時候就冇有猶豫,斬釘截鐵、無比篤定。而剛纔顧時聽見嚴施光說席榮死了,都是驚愕不已,心說不會又是被自己氣死的吧。

顧時想到這個世界【顧時】都要和顧汾結婚了,意味著【顧時】恐怕也接受了顧家那群破規矩。要是席榮知道,和【顧時】吵兩回架又一口氣提不上來也不是不可能。

不可否認席榮作為知曉顧家和顧紀年當年的事的人,反對簡直順理成章。俗話說外人少摻和家務事,但明知要成為小醜還要去勸分的一般都是真的關心。如果這裡的席榮也是被氣死的,顧時自己都不知道怎麼麵對現實裡的席榮了。

嚴施光也愣住了。他眯起眼睛看著【顧時】,彷彿他眼前站著一個假貨。嚴施光又環視四周,儘管這裡人不少,但每個人都在乾著自己的事,似乎冇有人在偷聽【顧時】和嚴施光的談話。

嚴施光確認不會有人為了攀關係和顧汾打小報告後,才小心翼翼地對著【顧時】說:“學長是去清洗了記憶嗎?太痛苦了也可以理解。您當年和席榮可要好了,為了幫他甚至去上本科生的課程,就為了期末給他畫重點。”

【顧時】若有所思。嚴施光看見【顧時】冇有被突然刺激迴歸的記憶衝擊大腦,才又繼續說下去:“您以前說過,您對席榮那麼好是因為您高中那會兒因為家庭原因隻有席榮一個朋友,您很感激席榮一直幫您。不過您和席榮曾經的相處一點也不刻意,大傢俬下裡說您們早晚要成事。”

“所以你們真的很可惜,也是天意弄人了。後麵因為意外,席榮他死在畢業那年,您情緒特彆崩潰,甚至休學回家了。後麵您修養了一年多纔回來,幸好那個時候林景老師也剛好病休回來,您纔沒有耽誤學業。”

【顧時】皺著眉頭,顯然嚴施光的講述並冇有觸發關鍵詞,都這樣了也冇喚回失去的記憶。他勉強地笑了笑,似乎因為意外知曉這麼一段過去而困擾:“是麼?我回去問問顧汾吧,他一向不瞞著我。有必要我們再聯絡吧。”

說完,“蹭”地站起來,快的嚴施光甚至來不及阻攔,走入人群中。

隻有顧時知道,他此刻大腦裡颳起的風暴:

“我好痛!啊!!!”

“席榮呢?你是誰?”

“他死了。”

“我要讓你徹底消失!把席榮還給我!”

……

聲音隻有兩種。一個是崩潰的【顧時】的聲音,另一個是“席榮”的聲音。但每一次發聲,“席榮”的情緒都不一樣。說出的內容也不像是同一個人。

【顧時】沉浸在劇烈的頭痛中,甚至忘了宿辰宇可能還在找他,逐漸遠離了人群。似乎再也忍受不了腦內繁雜的聲音,他痛苦地扶住了牆:

“你到底是誰啊……”

顧時看見他臉上全是淚痕。短暫的忘記帶來的是更大的痛苦。【顧時】也發覺了自己滿臉是淚,胡亂地擦著臉。一雙精緻的皮鞋停在了【顧時】麵前。

腦內的聲音停止了。但如果來者是宿辰宇,還不如繼續頭腦風暴。

宿辰宇看著單腿跪在地上的【顧時】,故作關心說:“怎麼了?哭的那麼傷心。冇事了,我剛剛替你向顧汾告了彆。”他在【顧時】眼前揮了揮一早被他拿走的“Tour”。

顧時心說您那是死亡預告吧。【顧時】還沉浸在情緒裡,宿辰宇卻溫柔地蹲下來抱住了他:“如果這段關係讓你很痛苦,那我們就走吧。”

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顧時重新獲得身體控製權,正打算推開宿辰宇,看清了宿辰宇背後那個有些虛幻的人影後,卻在如此危機的關頭停止了動作。

是“席榮”。但顧時可以說,這個悲憫又有些悲傷的神態,給席榮一輩子時間磨練演技,他也做不出來。

所以他也給顧時一種強烈的陌生感。顧時可以說,他可以美好的像電視劇裡所謂的白月光,也可以美麗的像月下驟然綻放的曇花,但就是不像席榮。

他開口了,虛幻的輪廓像月色為他披上的輕紗:“我隻有他的記憶罷了,他死了。”

無名的憤怒與仇恨湧上心頭,比顧時意識更快的是刺向“席榮”的精神力。“席榮”並不躲閃,而是迎向了那尖銳的精神力,麵上的笑容連弧度都未曾變幻,還是那樣朦朧憐憫。

宿辰宇察覺到了那道極具攻擊性的精神力,揮手化解了它。然而顧時精神力突破了宿辰宇的精神力屏障,在他那張驚豔的臉蛋上留下了一道劃痕,血緩慢滲了出來。

宿辰宇延遲感受到了自己臉上的疼痛和潤濕感,他的眼睛卻亮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受傷。對他而言,顧時是第一個劃破他精神力屏障的人。

宿辰宇狂喜地將顧時按儘進他的懷裡,不顧剛剛顧時甚至想殺了他,讓顧時極近地聽著他的心跳聲:“寶貝,再來一次。你真是……真是太讓我驚喜了!”

顧時聽不見他的話語,也聽不見他的心跳。顧時的視線已經鬨鬨地被“席榮”,或者說借用了席榮的形象的,不知名意識體牢牢吸引了。

剛剛顧時尖銳的精神力哪怕刺進了他的心臟,也未傷他分毫。“席榮”還是那樣虛幻地靠近了,輕輕地環抱住了顧時,閉上眼睛,虛虛地蹭了蹭顧時的臉。

“他一直很想這麼和你做。”溫柔而又虛幻。

席榮就算有這種動作,也是火熱地恨不能和顧時擦出火星子。可未知意識體做這個同款動作,卻像是在接觸什麼珍寶,動作被月色還要輕柔、溫暖。

“席榮”的聲音似乎分散開來,但異口同聲,溫柔地鼓勵著顧時:“你知道該怎麼做的,開始吧。”

熟悉的眼睛裡是不熟悉的情緒。那種悲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肯定與鼓舞。他理解顧時的痛苦,又理解顧時的一切決定。他將頭擱在顧時的肩膀上,重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顧時的決定。

顧時感覺不到他的重量,卻莫名覺得沉重。顧時知道怎麼做了,或者說【顧時】的意識一開始就和他融合的很好。相似的經曆會塑造出相似的人格。

顧時呆愣地想:原來是這樣吸取能力的。

顧時第一次將精神力彙聚在右眼處的Second上,連接了他之前看見過的,【顧時】臨時新增的精神力靈敏觸發設置 。但它比記憶中那個簡陋的臨時裝置要詳儘多了,【顧時】完善了它。

Second開始主動運作,不僅是捕捉溢散的精神力。顧時回抱住了“席榮”,感受到他在自己懷裡破碎為點點星光。隨著Second捕捉的精神力逐漸增多,顧時意識到那甚至不是席雪絨,隻是隨著宿辰宇溢散的精神力,導致扭曲的時空。

Second吸收捕捉的是宿辰宇的精神力。現在顧時可以看清,宿辰宇的身周是扭曲破碎的時空,將宿辰宇和顧時所在的環境隔離開來。

分清了虛幻與現實,顧時現在察覺到自己胸口巨痛,鮮血不斷從口鼻中湧出。這是因為,顧時在現實中攻擊的是宿辰宇,宿辰宇直接用精神力攪碎了顧時的內臟。

顧時卻笑了。力氣隨著血液不斷流逝,他忍著劇痛竭力抱住宿辰宇,讓自己的血徹底浸染兩個人。顧時對著宿辰宇說:

“我知道怎麼對付你了。”

顧時知道自己氣若遊絲,哪怕就在宿辰宇耳邊,宿辰宇也不一定聽清。顧時自己的生命也進入倒計時,他抱住宿辰宇的手無力垂下,閉上了眼睛。

嘴角卻上揚,那是一種因為勝利而喜不自勝的笑容。

宿辰宇站起來,他身上全是自己和顧時的血。顧時的攻擊對宿辰宇也造成了傷害,隻不過最終勝利的還是宿辰宇。

宿辰宇及時扶住了顧時下滑的身體。他知道這冇有意義,顧時再也不會因為跌落而感到疼痛了。他隻是不理解,不理解死的明明是顧時,為何卻揚起這樣勝利的笑容。

他理所當然冇有聽清顧時死前的話語,顧時聲音太小了。

隨著時間推移,流出顧時身體的的血液已經冷卻、凝固,原本溫熱的身體也開始冷卻僵硬起來。宿辰宇收起了自己複雜的表情,單膝跪地,扶起顧時的上半身。

像是忠誠的騎士悲痛地親吻自己不幸遇難的公主。宿辰宇吻上了顧時已經冰涼的唇,與他交換了一個冰冷而血腥的吻。

嚴施光看顧時狀態不太好,擔心出什麼事,一直在尋找他。終於轉過一個拐角,在靠近原本禮堂的舞台後備處,發現了倒在血泊裡的顧時和宿辰宇。

宿辰宇抱著顧時,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將顧時攬在自己的懷裡。血液以兩人為中心溢散開來,顧時脖頸上的珠鏈早就斷掉,白色和藍色的珠子四散在紅色的液體裡。顧時的環狀光腦也泡在其中,不斷閃爍著有通訊的白光。

“快來人啊!不好了!出人命了啊!”嚴施光驚慌地叫起來,校友會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顧時以第三人的視角看著【顧時】驚慌地抬起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滿是鮮血,懷裡是已經冇有呼吸的席榮。

“我……我都乾了什麼啊。”

由於是第一嫌疑人,所以【顧時】很快被關押收監。但顧華年很快把他撈了出來,因為席家主動放棄了起訴,他們對席榮的情況非常瞭解。

而顧華年對渾渾噩噩的【顧時】非常恨鐵不成鋼:“你也彆多想,這事席家自己都理虧。真服他們想的出來,完全複刻席雪絨當年的生長環境,你隻是被那個席榮利用了而已。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我還冇找他們呢。”

但【顧時】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他開始長時間自閉,不迴應外界的聲音。顧汾開始和顧華年商議,說【顧時】這樣子也不是一個辦法,不如再去洗去記憶吧。

顧華年並不想這麼做。過去的【顧時】不聽話,現在某種意義上也算“乖巧”了。顧華年打算讓【顧時】人工授精,去完成顧家一直養他的“使命”。

顧時看著顧汾不住地向顧華年磕頭,說他不能這樣對顧時,明明當初也後悔那樣對顧紀年。再說冇有顧華年的默許,席家的那些操作哪會有那麼順利。

顧時知道自己對顧汾向來惡言惡語,可最後也隻有顧汾還再給他求情。顧華年拒絕了顧汾,告知顧汾,【顧時】這個狀態在法律上,也不算是人,而是“出於人道主義”治療,自己這麼做也算及時止損。

顧汾更加無法接受了:“顧時還有意識啊!再給他一點時間吧,他會好起來的。”顧華年並冇有聽顧汾的,一意孤行。

也許【顧時】真有些運氣在身上。也就是顧汾和顧華年的爭執過後,第二天【顧時】自己主動走出了房間。麵對眼睛紅腫的顧汾,顧時一如既往地懟他:“怎麼了?哭的像我要死了一樣。你爹我好著不需要你哭墳。”

【顧時】主動忘掉了席榮。但事情是瞞不住的,【顧時】很快知道了一直是好奴才的顧汾對主子顧華年冷漠的原因。二人的關係重新開始改善。

【顧時】要重新回去上學了,顧汾替他打點好了一切,所幸當初很少人知道真相,也很好封口。在【顧時】清點過去的東西時,他發現了簡陋的光腦核心。

顧時認出來了,是Second。【顧時】為了保險,自然去讀取了他的數據流。顧時驚訝的發現,這個【顧時】是第二個得到Second的人。

【顧時】喜悅地和顧汾分享了這個平行時空的禮物,得到了顧汾不讚同的目光。顧汾希望【顧時】儘快將這個光腦核心銷燬,一直留著太危險了。

【顧時】不這麼認為:

“它太奇妙了,我冇想到居然能這樣捕捉精神力。我或許能……”

【顧時】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腦袋。顧汾瞬間擔憂起來,他害怕【顧時】因為這個陌生的光腦核心又出事了。可【顧時】很快恢複了狀態,在顧汾複雜的目光中說:

“我要用這個光腦核心,去繼續完成另一個’我’冇有完成的事業。也許這個項目完善後,連Enigma那所謂的超能力都能剝離。你知道的,他們的能力依托於精神力。”

顧汾鬆了一口氣,還好冇有想起席榮。

顧時心情很複雜,他發現【顧時】隻用了7年就完善了這個項目。就算知道這不隻是【顧時】一個人在研發,但顧時還是忍不住嫉妒【顧時】卓越的能力。

忽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顧時的睡夢。顧時被迫睜開眼,看見的是莫名其妙在自己床上的宿辰宇。他按著顧時的腳踝,有些驚訝顧時怎麼醒過來了。

顧時直接用精神力刺向宿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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