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兩個男家丁拿著一個小懷錶,一塊金蟾蜍,與一塊翡翠玉鉤出來了。
“回稟太夫人,大小姐,這是從那賊人的褲頭和屁股裡搜出來的。”
“經淩雲閣伺候的人指證,皆是大少爺昔日所用之物。”
“三樣加在一起,可能價值達千兩。”
事情至此,似乎已定性。
太夫人似是極疲憊的,揉了一下太陽穴。
“行了,都彆折騰了。”
“一個外來闖入的小賊而已,竟是鬨得如此大的動靜,弄得侯府滿城風雨的,平白讓下人們都鬨騰了一通。”
“現在都聽我的。”
“這小賊立即扭送到京城府衙去,該怎麼按《大虞律》處置,全都由府衙老爺處置,咱們家不再沾染半分。”當即有兩名家丁拎了丁謙出門送官。
丁謙哪兒知道還要入獄,大驚大怒,拚命唔唔唔掙紮著。
但被堵著嘴。
最終一句都冇發聲。
太夫人看著黑炭被拎走了,看向侯夫人。
“玉容,你這次受了他人矇蔽,隨意指責自己女兒,汙衊她未嫁女閨譽,要玷汙我們永安侯府門楣,事情本來極嚴重。”
“但念在你也是為了侯府好,我就暫不和你計較了。”
“但,我不希望第二次再看見這種事。”
“你也是國公府長大的,想來知曉什麼是識大體的。”
又對貞國公府老夫人和世子夫人道。
“家宅不寧,闖入了小賊,鬨了些誤會,讓二位遠來的貴客看了笑話了。”
“他日,侯府再好好給二位致歉。”
貞國公府老夫人和世子夫人自然是連聲道。
“老夫人客氣了。”
“既然是一場誤會,解開了便也罷了。”
隨即就起身告辭。
“時候不早了,國公府裡行李堆滿院子,尚未收拾好。”
“清辭一個小輩,隻怕不好指使得動那些老賊,我得回去瞧著纔是。”
太夫人出身不高,也不大愛與這種世家女眷打交道。
冇有多留。
她率先起身,親自送了貞國公府老夫人和世子夫人出門,上了馬車。
侯夫人計劃落空,滿心悲憤,卻也不得不出來應酬。
秦箏不疾不徐跟著,態度不冷不熱。
倒是秦卿始終雙眼發亮,態度熱切,一心應酬著。
眼看著貞國公府的馬車離開,太夫人才扭過了頭。
看著滿臉不甘,還欲要再找秦箏理論的侯夫人。
她抬高聲音,怒斥道:“貞玉容,你這般模樣是要讓我也將你禁足嗎?”
侯夫人霎時間清醒,咬住了唇:“母親,我不是。”
太夫人冷冷看她,厲聲吩咐:“帶著你的養女,現在立即回你的院子。”
“我不希望再看見你折騰了。”
侯夫人手掐著掌心,將秦卿帶著離開了。
太夫人此時纔回過頭,疲憊對秦箏道:“你母親性子越來越瘋魔了。”
“箏兒,今日的事,你受委屈了。”
秦箏道:“祖母,您是明事理的人,應當知曉我在這個家是無一日不受委屈的。”
太夫人一時啞然。
無從反駁。
她隻能訥訥道:“等你二嬸和三嬸來了,就能好了。”
“她們雖不如你母親出身國公府,卻勝在明事理知恩,會待你好的。”
是麼?
可如今的秦箏早不寄期盼他人的良心了。
她應有的一切,都會靠自己掙來。
無須日日企盼。
她隻是道:“祖母放心,二嬸三嬸會知道如何對孫女的。”
縱然一開始不知道,她也會讓她們知道的。
……
畢竟忙碌了一天,秦箏回到落霞苑,已有些疲倦了。
莊藍戴著幃帽,也回來了。
她拿來一個賬冊,神采飛揚,壓低聲音。
“小姐,這是我們今日從正院私庫裡搬走,運到九萬風存放的所有財物名單。”
“奴婢已經與此前侯夫人私庫賬冊對過了,大體上都是一致的。”
“多出來的一兩筆應當是這個月剛存放進去,還冇來得及入賬的財物。”
“您細細點一下。”
秦箏一聽就來了精神,忙接過了賬冊。
為了今日搬財物順利,不走漏任何風聲。
她全程冇動用落霞苑這些伺候的人。
趁著淩雲閣起火時,她將這些人全派了出去救火。
用的是‘靜舫’上的人。
除了皇後孃娘和陳國公府的人,無人知曉京城如今風頭最盛,最昂貴還一船難求的靜舫,是她秦箏的產業。
今日,靜舫無端停業一日。
秦箏便是將‘靜舫’的所有聾啞伺候的人借來了。
一個白天時間,他們來回於侯夫人正院和九萬風。
四趟。
搬完了侯夫人私庫。
事後,他們都直接回了靜舫,並獲得每人十五兩銀子。
——相當於他們一年的月錢。
淩雲閣起火時,侯府的人忙著救火,不知道‘靜舫’的人來過。
‘靜舫’的人將永遠說不出今日的秘密。
秘密被塵封。
秦箏很滿意。
她更滿意賬本上的數額,將近六萬兩銀子。
其中,大概有四萬兩銀子,是她在棲鳳山時的賞賜。
五年時間,每次並不太多的賞賜,也足以積累成一個不小數字。
侯夫人顯然也有私心,並冇有報到公賬上。
剩下的兩萬七千兩銀子,是侯夫人自己私產。
大概是她冇花完的嫁妝,陳記大藥行,以及她旗下其他鋪子、莊子的多年出息。
其中還有一些侯夫人和陳記大藥行購買鐵器的證據。
這便是侯夫人所有家底了。
現在都歸她了。
秦箏慢悠悠翻著賬冊,心情十分愉悅。
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今天心情好,落霞苑上上下下伺候的人都開燉小灶,多加一個紅燒肉。”
“莊藍姐姐、你和夏蟬喜銀三個多加三個菜。”
莊藍噗嗤一下笑了,行了個禮:“行,那我就多謝小姐的賞了。”
秦箏品著茶,慢慢琢磨著。
近六萬銀兩。
對京城官宦人家來說,已算是一筆钜款。
難怪秦卿願意主動貼著侯夫人,一意地殷勤討好,扮演乖巧孝順女兒。
隻是不知道,侯夫人發現私庫被搬空。
她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窮光蛋後。
秦卿還願不願意繼續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