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秦箏琢磨起秦卿時,徐嬤嬤匆匆走了進來。
“姑娘,您讓我打聽的那位紀淩白小姐,我有訊息了。”
知曉秦箏今日要秘密行事,徐嬤嬤十分知情識趣。
她請了一日的假,去探望了昔年出宮榮養的老友。
此時,她將將回到落霞苑。
秦箏的確詢問過徐嬤嬤‘紀淩白’的事。
那日九龍山上,她意外得知韓王一直為一名早亡女孩,默默點燃著長明燈。
紀淩白。
她記下此女孩名諱。
回來後,她詢問過徐嬤嬤,是否認識紀淩白。
徐嬤嬤當時隻說有些許印象,要詢問過昔年老友確認,才能給秦箏肯定答覆。
秦箏並不著急,暫時擱置了此事。
如今,徐嬤嬤是記起了?
秦箏有些好奇,問道:“嬤嬤是有何訊息了?”
徐嬤嬤從隨身包裹裡拿出一張泛黃畫像。
“我那老友未出宮前,在儲秀宮當了十七年的管事姑姑。”
“本以為要老死宮裡了,卻得逢此前元貴妃娘娘生病,陛下為娘娘祈福,放了一批年紀大的宮女出來,才得自由。”
“我今日去看她,問起了這個紀淩白。”
“她竟是記得,還給我找出了這張畫像。”
“原來陛下早年的規矩,官宦人家女兒適齡都要參加宮廷選秀,不僅是為充實後宮,也是為皇子、宗室子弟選親。”
“這紀姑娘就參加過選秀,在儲秀宮住了半月,留下了這一張畫像。”
年歲久遠,紙張脆弱。
徐嬤嬤小心展開畫像,露出紙上女子真容。
秦箏一群人都湊上前看,愣住了。
秦箏喃喃道:“這莫不是我看花了眼,畫上的女子居然和秦卿如此相似?”
夏蟬也點頭:“若不是早知畫上的是那位紀姑娘,我都以為瞧見表小姐了。”
莊藍也連連稱奇:“世上竟會有如此相似的兩人?臉型、眉眼、鼻唇都恍惚若一人,除卻紀小姐神態更嬌憨,秦卿表小姐更媚態,簡直活脫脫是一個人了。”
“難不成這紀小姐和秦卿表小姐有親戚關係?”
徐嬤嬤搖頭道:“據我所知,這位紀小姐父親是昔日禦史台禦史,通過科舉取仕考入,祖籍隴西。”
秦箏也道:“秦卿生母是貞國公府幼女,因病早亡,隻留下秦卿一個女兒。”
“秦卿生父是喻親王幼子,秦卿生母尚未去世,他就娶了兩個平妻。秦卿生母去世後,他又娶了兩任繼室與十七個妾室,生下了十一個兒女。”
“如今他們一大家子都在東南嶺南駐守。”
“雙方應當並無交集。”
“況且,按照那位紀小姐的生卒年,應當比秦卿要大上八歲呢。”
莊藍喃喃道:“如此,雙方容貌應隻是巧合了。”
秦箏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有兩個毫不相乾,卻生得極為相似的人也不奇怪。”
此時喜銀才猶豫著道:“……小姐,我可能見過這位紀淩白小姐。”
秦箏疑惑看向她:“你見過?”
喜銀點頭道:“那時,我還很小,跟著父母一起流放桂州,一路便是與這紀小姐全家相伴的。”
“當時紀家聽說是犯了黨爭的錯,被蒙冤排擠出朝堂的。”
“我父親也是意外捲進了官司,才落得流放三千裡。”
“兩家人惺惺相惜,一路扶持到了桂州。”
“這位紀淩白姐姐對我和弟妹很好,我一直記著她的恩情呢。”
“所以,那日秦卿表小姐來落霞院時,我才如此驚訝恍惚,以為是紀姐姐回來了。”
秦箏幾人對視了一眼。
夏蟬遲疑著問道:“那這位紀小姐後來是怎麼……”
喜銀黯然垂頭,落下淚來:“明明那麼苦那麼難的流放,咱們都熬過去了。”
“偏偏到了桂州後,紀姐姐一家竟是都被毒死了。”
“我父母埋葬了他們一家,我和我弟妹哭了許久。”
“這麼好的一家人,怎麼偏偏……”
秦箏看向了徐嬤嬤,彼此對視一眼。
皆是神色凝重。
蒙冤到了偏遠桂州,紀家人卻仍被毒殺。
這是惹上仇敵了。
莊藍摟住了喜銀,安慰道:“冇事了,事情都過去了。”喜銀靠在她懷裡,低低‘嗯’了一聲,仍細細抽泣著。
秦箏並冇打擾喜銀恢複情緒,輕輕思索起來。
紀小姐生平大概,秦箏已瞭解不少。
隻剩下一個問題。
紀小姐、韓王、秦卿之間究竟是何關係。
韓王多年來一直供奉著紀小姐長明燈,以其未亡人的身份自居。
秦卿,與紀小姐容貌八成相似,渾然活脫脫一個人。
據說,韓王對她是一見鐘情,繼而癡心不改的。
秦卿也一直引以為傲,認為是自己容色過人,吸引了韓王。
若韓王喜歡的隻是秦卿的這張臉呢?
秦箏思考著,喃喃道:“如果不曾聽錯,我曾經聽過韓王口誤,對著秦卿喊出了‘淩兒’。”
秦卿,小字卿卿,如何都喚不到‘淩兒’二字。
除非,韓王喊得是紀淩白。
夏蟬忙應和道:“對,那日我們從九萬風回來,偶遇韓王和表小姐在門口私會,我便聽見韓王低聲喊了表小姐‘淩兒’,表小姐還答應了。”
韓王對著秦卿喊‘淩兒’,秦卿還答應了?
秦箏賭秦卿是不知曉‘紀小姐’存在的。
否則,她的驕傲不許如此。
秦箏整理著諸多訊息,腦海裡緩緩成型一個計劃,道:“從前我隻想著韓王秦卿相愛甚篤密不可分,卻冇料到其中可能還藏著這些隱秘。”
“左右我與韓王、秦卿已是彼此對立不死不休。”
“今日極巧知曉他們弱點,不做一番佈置,倒是可惜了。”
“韓王不就是想要秦卿作紀小姐替身嗎?”
“我不信天底下隻有秦卿一人容貌與紀小姐相似。”
“若撒開網尋找,定然能找出第二個‘秦卿’,到時候再按照昔日紀小姐口癖、習慣、才情、心性一一培養,量身定製出一個九成九相似的替身。”
“韓王喜新厭舊之下,還會如此在乎秦卿嗎?”
“秦卿的韓王府側妃美夢,隻怕要碎個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