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冇被貪婪衝昏理智時,丁謙還是有些腦子的。
他很快意識到,這些世家大族重視女眷清白,對來往賓客都管得嚴。
更何況是他這種潛進來的。
若是冇被髮現,他還能大著膽子與侯府小姐私會。
如今被髮現了……
他扭頭就跑。
下一瞬,他就被好幾雙手一起摁在了地上。
不知是誰,還極高聲的喊了一句。
“快來人啊,今日來淩雲閣放火的賊人抓住了。”
“今日剛有賊人入府,淩雲閣就起了大火了。”
“肯定是這賊人特地乾的。”
“快抓住他,去領賞啊。”
丁謙如一尾不停蹦躂的魚,拚命想要解釋。
他不是放火的賊人。
他都不認識府上大少爺,為什麼要特地潛入府放火。
他是來和府上大小姐幽會的,是未來的大姑爺。
府上大小姐傾慕他的才華,私下對他芳心暗許,會來救他的。
這些下人合該敬著自己。
卻被迅速塞住了嘴。
發不出一絲聲音了。
……
丁謙被擰送到了壽康苑。
天都黑了,侯夫人和秦卿也都回來了。
為以示對太夫人的尊重,貞國公府老夫人和世子夫人也特意拜訪。
此時二位都坐在了壽康苑的客座上。
秦箏、秦卿兩姐妹陪坐在下首,一左一右。
秦卿平是什麼都要壓秦箏一頭,今日倒是十分乖巧。
主動坐在秦箏下首。
一看見丁謙被擰送進來,侯夫人就站了起來,高聲嚷嚷了起來。
“秦箏,你還說你今日特意耽誤了換衣,都不願意見外祖母舅母,一人留在府裡不是為了私會情郎。”
“如今連人都抓住了,被下人們擰送過來了。”
“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素日就知道你年紀長成了,心中難免寂寞不甘,性子又格外叛逆跳脫,不是那等呆在府裡乖巧聽話的,時常教導你要記住自己身份,不要做出汙了侯府門楣的事。”
“誰知道,你今日竟還是鬨出了這等事情。”
“一個人尚未有婚約,就動了春心,躲在府裡私會情郎。”
“以後我們侯府的臉往哪兒擱啊?”
又看向了貞國公府老夫人和世子夫人,高聲哭訴起來。
“母親,嫂子,你看看,攤上這麼一個女兒,我如此可憐至極,還能怎麼辦。”
“雖然身為母親應當慈愛,可我也經不起這麼丟臉。”
“這讓我把臉往哪兒擱。”
秦卿也是無奈道:“長姐,我知曉你素來崇敬讀書人,嚮往那些風花雪月的浪漫,卻冇想到你竟是會做下這等未有婚約就私相授受的事。”
“你可是永安侯府嫡長女,如今大好前程全毀了。”
“你可真是糊塗啊。”
秦箏看著她們表演,然後指著被壓在中間的丁謙,認真地問。
“母親,你是在說,我今日費儘心機是要和這個黑炭幽會?”
“您是瞎了嗎?”
“需要我給您請大夫嗎?”
因救了一天的火,丁謙從臉,到灰白應天府書院院服,再到白靴子都佈滿黑灰。
還真是形如一根直挺挺的黑炭。
再加上三十出頭的年紀,並不單薄的虎背熊腰身材。
格外狼狽。
相形之下,坐在一旁的秦箏身如拂柳,衣著華麗膚如凝脂,光鮮耀眼得如同天上仙子。
仿若兩個世界的人。
人群不知是誰冇忍住,噗嗤傳出一聲笑。
侯夫人惱怒地瞪了一眼,也一時哽住,說不出話。
她也冇料到丁謙如今會是如此形貌啊!
她扭頭,咬牙低聲問:“這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同擰送而來的下人小心解釋著道。
“今天大少爺留下的淩雲閣起火了,我們是在救火現場抓住他的,直接就擰送過來了。”
一心想著治秦箏。
侯夫人自知曉淩雲閣的火被撲滅後,就冇再上心了。
此時難免驚訝。
“他竟然跑去救火了?”
“他不是要去落霞苑嗎?怎麼拐道去了淩雲閣了?”
“還弄得自己如此狼狽!”
心中有萬千疑惑,侯夫人最終選擇先壓下。
她牽強地解釋道:“縱然此人如今有些形容狼狽,但畢竟隻是遇上了意外,平素還是拿得出手的。”
“要不然,你也不會被吸引,要與他私下幽會。”
衣服被火燎了一半,早看不出來應天府書院院服了。
真是可惜。
秦箏氣定神閒,反問侯夫人:“母親說我與他幽會,可有證據?”
侯夫人利落道:“今日你外祖母和舅母來京,你卻故意找茬獨自留在侯府,偏生這書生又闖了進來,豈不是太巧。”
秦箏:“難道賊人闖入府內殺人放火,通通都算我的相好的?”
侯夫人咬牙。
又道,“秦箏,你莫要巧舌如簧,如此肆意地詭辯。”
“若你與他全無私情,冇有私相授受過,他身上怎麼會有你慣用的帕子為信物。”
秦箏直截了當地吩咐:“青杏姐姐,勞煩你派人搜這根黑炭,看有無我的帕子。”
青杏立即點了一個未留頭的小丫頭上前。
丁謙自一入府,就被秦箏盯上了。
秦箏一早派人奪了他的書袋,搜走了他隨身之物。
自然什麼都冇搜到。
秦箏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母親,看來真是可惜呢。”
侯夫人臉都黑了,咬牙道:“他的書袋,他隨身的書袋裡有你給他寫的情信。”
“這是你們互通私情的鐵證,你再無任何抵賴的可能。”
“秦箏,你做下這等不知廉恥的事,休想逃過去。”
秦箏挑眉:“母親,你說的是這賊人身上哪兒的書袋?”
丁謙如今被燒成一根黑炭,衣裳都隻襤褸成條。
又哪兒見書袋。
侯夫人氣得說不出話,胸膛上下起伏。
不是這樣的。
這不是她的設想。
事,怎麼變成這樣。
秦箏似是不耐煩了,再次吩咐道:“今日大哥的淩雲閣剛失火,府裡就找到了這一個賊人,實在太可疑。”
“你們搜一下他的腰間、褲頭和頭髮裡。”
“看有無藏一些東西。”
兩個男性家丁一起上前,把丁謙拖到了一旁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