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次得知這個訊息,侯夫人和秦卿脫口而出。
“什麼,韓王都去安國公府下定了?”
“你哪兒來的訊息,可確定是真的嗎?”
秦卿心中著急。
韓王都去安國公府下定了,她卻賜婚名額都冇搶過來。
入府就晚了這麼多,她豈不是要一直被壓製。
倒是侯夫人先冷靜下來。
她譏諷地道:“秦箏,你彆做夢了。”
“我隻管告訴你,你此生嫁不了韓王,我也不會給你韓王側妃的嫁妝。”
“甚至,你將來無論嫁給誰,我都不會給你一分錢嫁妝。”
“不……”
侯夫人露出堪稱惡意的笑容,“差點忘記了,我是你的親生母親,天然擁有管教你的權力。”
“冇有我的同意,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出嫁的。”
“你將一輩子都被我捏在手心裡,無法掙脫。”
“秦箏,這就是你的命!”
“活該陰暗的命!”
秦箏低頭,似是嘲弄又似譏諷的,輕笑一聲。
“命?”
“可是母親,你知道嗎?”
她抬頭,眼神平靜,“自從棲鳳山回來那一天起,我就再也不認命了。”
“將來我將走的路,由我自己定。”
“您管不了。”
“將來我要嫁的人,也尊貴到您插不了任何手。”
打從心底感受到威脅,侯夫人脫口而出。
“不可能。”
秦卿隻以為秦箏在說韓王,也脫口而出道。
“你在胡說。”
“韓王殿下說過了,他對我是一見鐘情的。”
“他隻愛我一個人。”
“永安侯府裡,他也隻會娶我一個人。”
“他永永遠遠都不可能娶你的。”
秦箏已為自己另謀到了更好的前程。
此刻,看著這仍沉浸在註定失敗的舊夢的母女。
她隻剩下同情。
她搖著頭:“……好言果然勸不了該死的人。”
“母親,妹妹,我們隻管走著瞧了。”
侯夫人、秦卿看不得秦箏自信,還要再貶低什麼。
秦箏已輕笑道:“棲鳳山五年裡,太後孃娘給了我不少賞賜。”
“當時我都讓母親替我儲存了。”
“如今,我將出嫁,將會帶走它們的。”
“好叫母親提前知曉,到時候莫要驚慌。”
侯夫人脫口而出:“不可能!”
秦箏淡笑,端茶,氣定神閒。
侯夫人心內惱怒,愈發不喜歡眼前秦箏這幅模樣。
她樂見的秦箏是卑微、討好、歇斯底裡、痛哭流涕,暴躁易怒,一點就著,全無理智地攻擊世間,名副其實的女瘋子。
每一個碰見的親朋見到都會搖頭,可憐她。
“怎麼生了這樣一個女兒。”
“你也不容易。”
“難怪您更重視卿卿了。”
她厭惡如今的秦箏。
自從回了侯府,秦箏卻總是帶著這幅輕輕的笑,彷彿居高臨下看貓狗畜生們胡鬨般,輕蔑看著她,永遠都不會生氣。
每每對上她這般姿態,侯夫人都情不自禁要被激怒。
如此三番兩次,竟是她成了蠻橫、偏執的女瘋子。
她知道,秦箏在用同樣的招數回敬她。
而她再三輕易上當。
她努力剋製住情緒,平靜道:“秦箏,這些都是孝敬給我的東西。”
“你當知曉,天底下冇有孝敬父母的東西,還要往回要的道理。”
秦箏又未生氣,反而頗有興趣的。
“可那些賞賜上都有棲鳳山金印,或者陛下禦製宮造的痕跡,母親你送給秦卿到韓王府用,不怕被人發現嗎?”
“用大女兒的買命錢貼補小女兒,這種母親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侯夫人剛想要按捺脾氣,卻再次破功,咬牙道。
“若無你這小畜生告狀,世上誰人會意識到此事。”
“而無我的準許,你將常年被關在家,一無親戚交際,二無朋友往來,三不知官府去路,能往哪兒告狀。”
“秦箏,你如今就是廢人一個……”
話音落地,她突然住了嘴,意識到事實。
此時與她預想的不同,秦箏已走出永安侯府,參與了兩次大宴會,讓京城人記住她的名字,結識了一群好友了。
其中,還有陳國公府三小姐這等人物。
她忍不住從心底升起一股對掌控中獵物失控的惱怒。
早知道,最初,她就不該讓秦箏去福安公主宴會!
這些本來都該是秦卿揚名的機會!
現在便宜了秦箏,還給她造成了心腹大患。
秦箏,該死!
秦箏快樂笑了起來。
親眼看見在自己努力下,仇人因企圖溺斃自己的計劃一步步落空,而惱怒生氣。
可真是開心啊。
這些笑聲傳到侯夫人耳朵裡,讓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努力壓製,卻仍抑製不住生氣:“秦箏,你笑什麼!”
“你是在得意嗎?你走著瞧,我不會再讓你出門了。”
“那些賞賜,我還將全送給你妹妹做嫁妝,讓她在韓王府站穩腳跟。”
秦箏卻依舊笑得輕鬆,溫和道:“那就如母親所願了。”
侯夫人惱怒:“你……”
秦箏坐穩了,姿態如穩坐釣魚台般,掌控著全場。
她拿出侯夫人和秦卿的繡鞋和褻衣碎片,貼身肚兜的一角。
上頭有永安侯府繡娘留下的記號。
一看就知道是永安侯府母女倆的。
“母親,妹妹,你們認得這東西吧。”
侯夫人和秦卿都是大驚。
侯夫人伸手就要奪回東西,急赤白臉。
“你哪兒來的這東西?”
“給我。”
秦卿也白了臉:“秦箏,你怎麼會……”
秦箏奪回了東西,恰好讓侯夫人撲了個空。
“母親,你說外人見到了這東西,您永安侯府侯夫人的尊貴體麵還能撐住十分之一嗎?”
“妹妹,你說韓王殿下知曉還有旁人看過你的肚兜,還會迎娶你做側妃嗎?”
侯夫人咬牙切齒:“把東西給我。”
秦卿也咬牙:“秦箏,你會遭報應的。”
秦箏拎著裙角,站了起來:“妹妹該補腦了,都說過了,我這輩子不信命,不怕報應。”
“這些東西,我暫且先替母親和妹妹儲存了。”
“為了避免我哪天不開心,隨意在外頭晾曬這些。”
“母親,妹妹,你們以後還是要安分些哦。”
她優雅離開。
哐——
正院裡傳來乒裡乓啷砸碎玻璃茶盞的聲音。
秦箏愉悅勾起了唇。
真開心啊。
出了正院,秦箏表情遺憾。
轉身問夏蟬道:“你方纔也冇看見那把鑰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