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姑娘是太子殿下三年前在邊境帶軍時,意外救下的殺了貪腐上司,要被當眾處斬的軍營教頭。
救下龐姑娘後,太子殿下才知她是女兒身。
他一貫惜才,見龐姑娘才能出眾,就一直帶在太子府。
上次,秦箏按慣例給太子殿下寫信拍馬屁。
順口問太子殿下能否尋到一個善於擄人、審訊的女將。
自己弱小時,勇敢尋求他人幫助,不丟人。
當晚,太子殿下就將龐姑娘送到了落霞苑。
白來的好助力。
秦箏用的坦然。
龐姑娘在邊境當了十年教頭,又在東宮審訊了六年犯人,才能的確十分出眾。
李嬤嬤人老成精,除卻被抓時驚慌失措外,很快鎮定下來。
尤其,在被問到侯夫人的事後,她態度更負隅抵抗。
“我寧可死,也絕不會背叛夫人的。”
但在龐姑娘麵前,李嬤嬤也隻是紙老虎。
一刻鐘後,李嬤嬤潰不成軍,哭喊著求饒。
倒豆子般交代了一切。
從李嬤嬤的交代裡,秦箏知道了三個重要訊息。
侯夫人確設有一個私庫。
賬冊在房間妝鏡匣裡。
私庫鑰匙有兩把。
一把在侯夫人自己手中握著,一把不知在誰人手上。
……
一個時辰後,龐姑娘確認李嬤嬤已交代了全部。
“側妃娘娘,這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秦箏思忖著:“我希望她接下來這段時間不在侯府,卻也不想立即要了她性命,不知該如何安置。”
“龐姑娘可有何好建議?”
龐姑娘道:“這個簡單,我將人帶回東宮地牢,關上一段時間就是了。”
秦箏有些猶豫:“會不會太麻煩太子殿下?”
龐姑娘一笑道:“側妃娘娘多慮了。”
“屬下來之前,太子殿下曾囑咐過,側妃娘娘一年後入東宮後院後,會擔起東宮庶務之責。”“韓廷公公也特意叮囑屬下,要格外敬著側妃娘娘。”
“太子殿下不會介意的。”
秦箏有些吃驚。
太子殿下囑咐過龐姑娘,她可能要擔任東宮庶務?
那將來正妃入府怎麼辦?
暫時將這事壓心裡,秦箏與龐姑娘道過了謝,讓她先將李嬤嬤帶回東宮地牢。
秦箏再想辦法托徐姨娘幫忙,去正院偷來賬冊。
很順利。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了。
秦箏還來不及檢視賬冊,就得到了訊息。
侯夫人與秦卿回來了。
聽說,二人回到侯府時,皆蓬頭散發衣衫不整,神情驚慌。
一下馬車,她們先用衣服將自己包的嚴嚴實實,再讓下人們密不透風地圍住自己,才逃也似地回了正院。
都冇去壽康苑請安。
正院迄今都靜悄悄的。
秦箏輕輕一笑:“孫夫人這是成功了啊。”
秦箏頗有家資手頭寬綽,訊息自然也靈通。
一個時辰後,她從車伕口中得到了全部訊息。
是喜銀來傳的:“原來侯夫人又盯上孫家母女,是因為孫家夫人從翰林院致仕的大堂哥最近新任了東林書院的山長。”
“二少爺這些年都在應天府學院讀書,一直想轉入東林書院。”
“隻是東林書院向來招生嚴苛,隻收非富即貴的高門子弟,或家境貧寒卻格外優異的學生。”
“二少爺什麼都不占,隻能望洋歎息。”
“侯夫人知道訊息後,就打起了孫家母女的主意。”
秦箏恍然大悟。
東林書院堪稱大虞朝第一頂尖學院。
書院門口還有大虞朝太祖親自提筆的‘大虞第一書院’牌匾。
如今朝堂上,三成科舉出身的官員都來自東林書院。
若秦明俞打算走文臣路,首選的確是入東林書院。
難怪侯夫人又發起了瘋。
誘惑太大了。
她喃喃自語:“一個東林書院入學名額,的確值得侯夫人盤算著要讓孫大小姐當她二兒媳了。”
喜銀撇了撇嘴:“若隻是如此,孫夫人都不至於如此生氣。”
“侯夫人算盤打得太妙,竟是還瞧不上孫大小姐年紀大,要趁孫家去相國寺祭拜外祖母,讓賊人擄走孫大小姐,將她關在土匪窩一晚上再送回,毀了她的名節。”
“之後,她再以施恩姿態出現,讓孫大小姐入永安侯府,為二少爺的一個貴妾。”
“孫大小姐入了二少爺後院,自然會帶來東林學院入學名額。”
莊藍聽得目瞪口呆:“侯夫人可真是……”
太異想天開了。
秦箏也是扶額。
頭一次,侯夫人誆騙著孫夫人母女,還是讓人當正妻。
這次,她竟是要毀了孫大小姐名節,讓她為貴妾。
真是臉都不要了。
喜銀也義憤填膺道:“所以孫夫人今日綁了侯府下人,得知侯夫人的打算後,氣壞了啊。”
“孫夫人也是個女中豪傑。”
“侯夫人和表小姐剛下馬車,在相國寺坐了一會兒。”
“孫夫人就叫人把侯夫人和表小姐迷暈擄走了。”
“一個時辰後,侯夫人和表小姐醒過來時,就發現自己在相國寺後山的密林,被綁在兩棵極高的樹上,周遭一個人都冇有。”
“身上貼身肚兜、和褻衣都缺了一個角。”
“繡鞋和襪子也都冇了。”
“侯夫人和秦卿小姐就如此在樹上被綁了整整一個時辰。”
“中途還能時不時聽見陌生人聲往來接近,心中惶恐至極。”
“瞧著天快黑了,孫夫人纔派人去放了二人下來。”
“侯夫人和秦卿小姐唯恐失了名節,從樹上下來後,就惶恐地匆匆趕回了府,都冇敢去找孫夫人麻煩。”
秦箏情真意切地稱讚。
孫夫人,好樣的。
將侯夫人、秦卿綁在樹上一個時辰,是狠狠給了二人一個教訓。
足夠侯夫人、秦卿這輩子都膽寒。
將侯夫人、秦卿肚兜、褻衣剪下一角,握在手心裡,是為了自保威懾。
手握這些重磅把柄,日後侯夫人和秦卿敢再招惹孫家三個小姐……
孫夫人就能拿出這些繡鞋肚兜,反汙衊侯夫人秦卿名節儘毀,讓她們丟掉丈夫與親事。
侯夫人雖然偏執瘋狂,卻也不是冇有腦子。
投鼠忌器,她不敢再鬨騰。
孫夫人行事利落,同時卻也留了一絲餘情。
冇真的淩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