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嬤嬤說著,頓了一頓,道,“還有一個可能的貴女人選,姑娘您一定猜不到。”
秦箏疑惑道:“是誰?”
徐嬤嬤神秘一笑:“是您母親的外甥女,遠在東北邊境鎮守高麗國的貞國公府長女,貞清辭。”
秦箏一愣:“貞國公府的人?”
徐嬤嬤笑著道:“怎麼?姑娘覺得很意外。”
“其實,貞國公府和高麗國來往密切,也一直有與皇室結親的傳統,隻是前兩三代送進宮的貴女們都命不好,早早就去世了,並未引起注意,才讓許多人忽視了這一點。”
“姑娘您的母親,貞國公府當年的嫡次女貞玉容,便是在年長十二歲的陛下展露出對會跳舞的纖細美人的偏愛後,就被貞國公府選中,作為未來皇貴妃培養的。”
“您母親天生容貌出眾,才情過人,身姿苗條,經過多年栽培又跳得一手驚豔的水上竹舞。”
“若非意外生了性命攸關的重病,纏綿病榻四年多,蹉跎了年華,被突然出現的跳孔雀舞的元貴妃搶了先……”
“當今後宮必有您母親一席之地,如何盛寵都未可知呢。”
秦箏幼時也聽太夫人提過,侯夫人當年嫁入永安伯府,是如何‘明珠暗投’。
但當時的她畢竟年幼,意識不到這些。
如今聽徐嬤嬤說起,她頭一次有了深深遺憾。
侯夫人本性虛榮,愛權勢,愛熱鬨,若能成一個張揚跋扈的寵妃,定會比如今當永安侯夫人更開心。
人生的經曆能塑造性格。
或許,侯夫人過於偽善,功利、偏執的性格,與她幼年時作為皇妃的培養,和及笄禮後蹉跎四年的重病,有著息息相關。
秦箏有些理解侯夫人了。
卻並不打算原諒。
……
當晚,秦箏伏案在塌前,細細整理了一遍。
秦箏研究著這些競爭對手們,將她們拿手長處、喜好、小缺點、與家人的關係都爛熟於心。
也找出了自己目前的幾處欠缺。
根據這些欠缺,秦箏定下了接下來一年裡所需學習的事。
騎馬、詩文、用防身腰刀,以及馭人。
時間有點短,有點趕……
但秦箏意誌堅定。
有些技能,可以救命,她必須要會。
秦箏沉浸在緊鑼密鼓的生活裡,不知歲月。
直到秦明昊的七七後,喜銀從門房處帶回一條訊息。
“小姐,今日我回父母家探望弟妹,順便去了一趟孫府送東西。”
“您猜,我在孫府角門處看見誰了?”
秦箏最近和孫家小姐有不少書信往來,聞言抬起頭。
“看見誰了?”
喜銀神情嚴肅:“正院李嬤嬤的大兒子,正扮作街頭搬東西的苦力,蹲在孫家的後角門口,守著孫家出門的下人,試圖套著近乎呢。”
“幸好,那日我仔細包著頭,並冇有被他發現。”
“但從孫家離開時,我瞧見他已經和孫小姐院裡下人搭上話了。”
一席話聽得落霞苑的人都十分意外。
莊藍有些震驚:“大少爺都過世,七七道場都做過了,侯夫人還派人盯著孫家人?”
“她要乾什麼?”
秦箏也疑惑:“都這時候了,她還盯著孫家,到底要乾什麼啊?”
喜銀猜測著道:“會不會是侯夫人上次算計冇成,覺得丟了麵子,所以想要報複孫家呢?”
也不無可能。
這時,夏蟬遲疑著道:“我覺得以侯夫人那個瘋勁,說不定還冇打消念頭呢。”
“孫夫人和孫小姐條件這麼好,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完全放棄了多可惜啊。”
“二少爺,可也二十了,也還冇婚配呢。”
一席話說得眾人都覺得荒謬。
就因為人家孫夫人和孫小姐好,長子秦明昊死了後,要和永安侯府的次子秦明俞配?
人家孫夫人和孫小姐根本不願意啊。
侯夫人這也太陰魂不散了。
但想到侯夫人一貫偏執的瘋勁,一眾人覺得真有這可能。
她乾得出這種事。
喜銀喃喃道:“如果真是這樣,孫夫人一家也太可憐了。”
遲則生變。
當天晚上,孫夫人派人傳來了回信。
對侯夫人的瘋勁心有餘悸,孫夫人當天就審過孫家三位小姐院裡所有下人,還真揪出了三個人。
三人自述,被外頭賣苦力的套了兩句話,說了孫大小姐最近要出門的行程。
侯夫人兩次挑釁,實在是惹怒孫夫人了。
孫夫人決心要反擊侯夫人,讓秦箏注意避開,不要被波及到。
秦箏問清孫夫人行動的時間地點,知趣地冇參與。
這段時間,侯夫人沉浸喪子之痛裡,一直閉門不出。
第二天,她卻主動去了一趟壽康苑。
說是要去一趟城西的相國寺,還主動提了要帶秦箏一起去。
太夫人同意了。
秦箏拒絕了。
到底是另有目的,侯夫人這次冇有堅持。
她帶著秦卿一起出了門。
……
侯夫人出門後,秦箏就放進來了一個魁梧女子。
秦箏言語有禮:“龐姑娘,今日就拜托你了。”
“此事暫時不宜走漏風聲,還請勿要驚動府裡的人。”
那龐姓女子聲音很粗,恭敬道:“側妃娘娘放心,屬下必不負所托。”
半個時辰後,她去了正院。
一刻鐘後,她綁來了被五花大綁、蒙著眼睛的李嬤嬤。
李嬤嬤被關到了小黑屋裡,綁住了手腳,餓了四個小時。
龐姑娘才進去審訊。
秦箏在一旁靜靜看著。
那日,得知孫夫人要反擊侯夫人,秦箏產生了一個主意。
她要給正院摸個底。
與皇後孃娘和太子殿下相比,太後孃娘並不算大方。
但在棲鳳山五年,太後孃孃的賞賜積少成多下來,也並不是一個小數目。
棲鳳山的五年裡,這些賞賜被她一分不少地寄回家了。
一部分成了侯府吃穿用度,一部分進了侯夫人私庫。
後來,秦卿出嫁韓王側妃時,侯府公賬上出了許多嫁妝,侯夫人私庫也貼補了極多。
都是用的她的賞賜。
——這些太後孃娘口中的賞賜,實則是她的‘買命錢’。
秦箏不願再把‘買命錢’便宜仇人們,更不願意給秦卿作嫁妝。
她想要知道這一筆賞賜究竟有多少。
並拿回來。
以前,她剛回侯府無根基,縱然有心也無力。
現在她稍微積蓄了些實力,要開始著手了。
先從侯夫人私庫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