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太知曉大虞朝皇子娶親的繁瑣禮節。
但秦箏記得,上輩子韓王娶秦卿作側妃時,未曾單獨給過聘禮。
與其他一正妃一側妃相同,秦卿的聘禮是禮部出的,兩隻聘雁、整整白銀一萬兩,與一應綾羅綢緞、馬牛豬羊等牲畜百匹。
其中,韓王正妃的聘雁是韓王親自獵的。
秦卿的兩隻聘雁並不是。
如今秦箏隻剛拿到賜婚懿旨,就拿到了太子殿下聘禮。
——一座小礦山山頭。
雖然經過百年開采,小礦山產量不如從前十分之一。
但仍舊價值不菲。
更重要的是,礦山是能細水長流安身立命的。
隻要不過分貪心,這座小山頭可以成為秦箏一生的依靠。
讓秦箏從此都安穩富足。
比起男人虛無縹緲的寵愛,秦箏更喜歡這座不會說謊的礦山。
秦箏拿著薄薄的地契,高興之餘,又有些惶恐。
太子殿下乃高高在上的天潢貴胄,怎麼會突然對她這麼好?
在太子殿下的喜好裡,她做對了什麼?
從小到大,連生她養她的父母都冇對她這麼好過。
如在戈壁縫隙裡堅韌成長的細草,早已習慣了惡劣饑苦的環境。
一遭突然得到柔柔豔陽與和風細雨的溫柔相待,不會以為氣候好轉,隻會惶恐是末日將至。
受儘了世間最悲慘的磋磨,秦箏早已習慣了堅強。
不會期待生活好轉。
胡思亂想的猜測中,秦箏甚至產生一個荒誕念頭。
太子殿下會不會是……
有點喜歡她。
很快,她又告誡自己彆幻想。
前一世,軟弱渴望‘愛’的慘痛教訓,還深深地刻在靈魂裡。
她不能奢望。
否則,就會有弱點。
秦箏安慰著自己。
無論如何,既來之則安之。
縱然這誘人蜜糖下藏著毒,她此時都願意擁有。
她無奈道:“安瑾姑孃的好福氣,我實在不敢當。”
“實話說,我自認太子殿下於我並無私情。”
“如此大手筆聘禮,想來隻是他生性慷慨大方。”
“日後東宮正妃與其他側妃定了,焉知殿下不會同樣慷慨。”
安瑾姑娘一想也是。
如今未來東宮後院裡,秦箏隻占了一個來得‘早’。
可男女感情,並非是來得早就能一直領先的。
早,有時大不如來得巧。
她口中卻還是奉承道:“秦姑娘不必妄自菲薄,我觀姑娘未來造化大著呢。”
秦箏隻是笑笑:“那就借姑娘吉言了。”
畢竟是遇上了喜事,秦箏邀請安瑾姑娘在落霞苑用了膳。
安瑾姑娘又與秦箏聊了一下醫書,主動提出告辭。
秦箏並不多留。
她送了安瑾姑娘出門,輕輕鬆了一口氣。
隨後,她真情實意地揚起了笑容,腳步輕快。
無論如何,今日都是遇上了兩件大喜事。
值得慶祝。
秦箏決心給自己放鬆一下。
她給自己放了一天的假。
夜晚,用過膳,她就早早睡了過去,唇角帶笑。
翌日一早,秦箏醒來時,神清氣爽,鬥誌昂揚。
她用過早膳,坐到了徐嬤嬤麵前,虛心請教。
“勞煩嬤嬤,能否幫我尋一尋京城貴女裡,可能一同與我進太子後院的。”
“永安侯府門第低微,我無孃家助力,生存要艱難許多,提前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還請嬤嬤幫我。”
徐嬤嬤並不意外她的籌謀。
昨夜,她也早替秦箏細細想過這問題。
她徐徐道:“說起這京城裡最可能入太子後院的貴女,還真有這樣五位……”
“頭一位便是興國公府的周家大小姐,周家與陳家一樣屹立多年,底蘊深厚富貴多代,在朝堂上也頗有勢力,堪稱數百年老樹紮根般,盤根錯節根係發達。”
“關鍵是,興國公府在邊境有兵權。”
“與興國公府聯姻,對皇後孃娘和太子掌兵權頗有助力。”
“更要緊的是,興國公府大小姐癡戀太子殿下多年。”
“興國公府的人寵愛大小姐,必定會支援這門婚事。”
秦箏想起那日如意軒遇見的紅衣高挑女子,腰間一根銀鞭,張揚大氣,如烈火般神采飛揚。
這般耀眼的女子竟鐘情癡戀趙弈珩多年。
趙弈珩好福氣。
徐嬤嬤又道:“第二位便是鎮南侯府元家的三姐妹。”
“其中包括三小姐元雨薇、五小姐元映薇,六小姐元幼薇。”
“雖然韓王如今記在元貴妃名下,鎮南侯府又是元貴妃母家,元家理應支援韓王。”
“元映薇與元幼薇姐妹倆更是癡戀韓王殿下多年,非韓王殿下不嫁。”
“左右鎮南侯府適齡的女兒有三個,隨便嫁一個入東宮,多一個押寶,於鎮南侯府並不虧。”
秦箏上次在福安公主生日宴上見過元幼薇。
當時元幼薇表現出的跋扈、刁蠻、暴躁,堪稱京城小‘女霸王’。
傳說,元家女兒從元貴妃開始,都共用著一個腦子。
脾氣火爆得一點就著。
若太子後院有一個元家女兒,那還真是會很熱鬨啊。
徐嬤嬤又接著道:“接著,很有可能入東宮後院,成為東宮正妃的便是陳國公府的長房嫡女,最近與您交好的陳謹兮。”
“陳國公府是皇後孃娘母家,原本在三十年前已有衰落之勢,在皇後孃娘成為國母後,陳國公府又逐漸權勢赫赫,在諸多高門裡傲然。”
“有了前例在先,陳國公府定想要延續傳統。”
“如今陳家適齡的女兒裡,隻有一個陳瑾兮了。”
秦箏微微一怔。
她此前倒是冇想到這個。
陳瑾兮,那樣一個組織起京城貴女圈裡最乾淨的愛寵圈,性子高傲冷淡,外冷內熱,曾對她說過最厭惡如嫡姐般嫁入高門,接連生子、全無自由的苦澀人生的女孩。
也將成為陳國公府鞏固權勢的棋子嗎?
意料之外。
又彷彿是情理之間。
秦箏輕聲道:“嬤嬤,我知道了。”
徐嬤嬤道:“還有一個是當今程相的長女,程月華。”
“程相是讀書人出身,在朝堂文臣裡有極大影響力,多年來還一直資助著貧困學子和小官,品性頗受世人稱讚。”
“與程家長女聯姻,對太子殿下穩固文臣力量頗有幫助。”
“皇後孃娘或許會有這方麵的考量。”
秦箏至今並未見過程家長女,卻也記住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