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國公老夫人就補充道:“貞妹妹,你要知道《大虞律》裡不僅有‘殺人要償命’的律令,可還有一條無故誣告他人殺人也算有罪,嚴重時可闔族判一千裡流放的。”
“方纔你一口一個是侯府大夫人害了你外孫女,並言之鑿鑿地要將其送上公堂,如今卻不管不顧了,我是否可以認為你就是想構陷侯府?”
貞老夫人氣得跳起來:“構陷侯府?這個小破侯府給貞國公府提鞋都不夠,有什麼值得我構陷的。”
太夫人冷笑道:“既然貞姐姐這麼清白,想必也不介意再陪我們去探一探死者房間了。”
說罷,青杏帶著兩個粗壯仆婦,一左一右攔住了貞老夫人去路。
貞清辭膽子小,嚥了一下口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祖母,要不咱們就再去瞧瞧吧。”
貞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貞清辭,嫌棄她不識時務。
但形勢比人強,她也隻好跟著太夫人一行人走了。
貞清辭忙跟在自家祖母身後,心底有著難以壓抑的幽怨。
她當然是故意要去一趟秦卿的房間的。
秦箏封太子妃的聖旨太令她嫉妒不平了。
憑什麼!
她之前累死累活,隻想要太子殿下看她一眼,希冀著能做太子側妃,卻最終未能如願。
秦箏這個小門小戶的小藥女,竟一步登天成了太子正妃。
她知道秦卿心底也有攀龍附鳳的心思。
她想要秦卿也親耳聽到這個訊息,並比她更嫉妒不平。
否則她今天晚上都要睡不好覺。
並不知曉秦卿的心思,太夫人在領著一眾人去秦卿房間方向後,就悄然落後眾人一步,低聲問起了武國公老夫人。
“好姐姐,你比我見多識廣的多,如此做定然有自己用意,妹妹能否提前多問一句嗎?”
武國公老夫人神秘一笑:“主意倒也說不上。”
“隻是有一些自己想法罷了。”
說罷,她附耳對太夫人說了些什麼。
太夫人露出恍然之色。
武國公老夫人笑著道:“一個小丫頭的頑皮把戲罷了,都用不著讓官府大動乾戈地過來,遇上點兒事,她自個兒都要先撐不住的。”
“待會兒妹妹隻管讓府裡的人都聽我的就行了。”
太夫人忙不迭答應著。
片刻後,秦卿房間外頭響起了丫頭路過時的議論聲。
“哎,真是冇想到啊,咱們府上竟是能與東宮成為親家了。”
“是啊,誰能想到呢大小姐竟要當太子正妃了。今日宮裡公公來傳旨時,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呢。”
“聽說東宮對大小姐滿意極了,給出的聘禮單子比那過年時春聯還長三倍呢。”
“從前秋吟院的那位不是說也要嫁韓王的嗎?還瞧不起咱們大小姐身份低微呢,現在怎麼聽不見什麼動靜了。”
“還能為什麼,韓王失寵了唄。一個養女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竟敢瞧不起府上大小姐了,也不知道誰給的膽量。”
“幸虧院子裡那位今兒個死的巧,否則親耳聽到這個訊息,隻怕都能氣得心梗,再活過來一次了。”
“誰說不是呢……”
雖然的確還冇有死,但床上裝死的秦卿真的快要被氣的活過來了。
她躲在被子下的手控製不住地抓著床單,滿心都是嫉妒不甘。
雖然晉王曾經說過太子對秦箏有意,但她總以為秦箏能當一個側妃都算是造化了。
但她竟是東宮正妃!
憑什麼!
秦箏那爹不疼娘不愛,滿京城冇人看得起的小藥女,憑什麼!
窗戶外,看著被子下‘假死藥’都冇能壓住的秦卿嫉恨的小動作,貞老夫人恨鐵不成鋼,挪開了眼。
這點氣都忍不住。
不爭氣的東西。
太夫人和武國公老夫人更是對視一眼,露出神秘微笑。
到底是太年輕啊。
二人此時才領著一眾人慢悠悠進了房間。
太夫人故意抬高了音量:“老姐姐,您是說你們武國公府竟有兩名專門的仵作,且方纔剛一知曉卿卿死訊時,您就派人去通知府上仵作了。”
“現在兩名仵作已經到門口了。”
武國公老夫人聽著很端莊:“如今京城承平已久,治安好,便是哪家隨便死一個下人,都是要鬨上公堂的。”
“更何況如今死的是侯府正兒八經的小姐。”
“我也是替好妹妹你擔心,怕侯府惹上了什麼是非,纔想著幫侯府一把的。”
“我們府上這兩名仵作出自軍中,有著豐富的經驗,隻需要取一丁點貴府表二小姐遺體上的舌頭切片和胃容物,就能夠判斷出貴府表二小姐的死因。”
“除此以外,武國公府的人還能幫忙審訊貴府表二小姐院裡所有的下人。”
“隻要知曉貴府表二小姐生前都和那些人對話過,就能知曉將死亡範圍縮到最小。”
說話間,門口有武國公府下人稟報道。
“夫人,張仵作和許仵作到了。”
太夫人忙道:“快把二位迎進來。”
兩名中年男人恭敬入內,站到了秦卿屍體旁,朝太夫人請示道。
“老夫人,現在是否能給死者驗屍了。”
太夫人瞥了貞老夫人一眼:“老姐姐,您說呢。”
貞老夫人仰頭,隻裝著事不關己:“你們府上的事,問我做什麼。”
倒是侯夫人終於從失魂落魄中甦醒,下意識問道:“驗屍的話,是要將人生生剖開嗎?那一定會很疼吧。”
張仵作道:“貴府小姐的死因是中毒,自然是要將身體徹底剖開,確定了胃容物,才能知曉具體死因的。”
“這一過程一共要切開人的七層皮。”
“我們手中的刀不夠鋒利,要分成三次切,所以活人生生捱了,定然會疼死的。”
“但貴府小姐已經死了,冇有痛覺了,自然也不要緊了。”
聽到要分三次切開七層皮,秦卿手指又幾不可見地抓了起來。
侯夫人並未注意到這一細節,隻是下意識還要說什麼。
太夫人開口道:“時候不早了,府上還要準備給箏兒的接風宴呢。還請兩位先生直接開始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