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弈珺並不知曉那日他喝醉後恍惚失言喊秦箏名字,已被紀淩雪親眼目睹了。
因此,紀淩雪立即明白了韓王口中的未婚妻是誰。
她忍不住冷笑。
怪不得人都說這些皇室的男人就是臉大呢。
秦箏姐姐早就將韓王給休了,如踹掉一雙硌腳的舊鞋。
他還擱這兒一口一個未婚妻呢。
冇點自知之明。
她心裡如此想著,嘴上也不留情麵。
“你……那朋友真的是不知珍惜,才錯失了那優秀的未婚妻嗎?”
“我怎麼聽著像是他被人拋棄了,努力想惹回未婚妻的注意,結果得不到半個眼神,在這兒惱羞成怒,悲憤地跳腳呢。”
韓王臉色一變,半晌才勉強地道。
“雪兒,你彆這麼說話,男子之間的事,你個女兒家不懂……”
紀淩雪已慢悠悠地開了口:“主公您說的對,男子之間我是不懂得,不過我知道一個道理。”
“這天下的事講究一個因果,善有善果惡有惡報。”
“當初你這個朋友拋棄了未婚妻,如今就活該落得這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卻無能為力的結局。”
“不是麼?”
韓王又遭受一個暴擊,臉色都不好看了。
“雪兒,話不是這樣說的……”
紀淩雪譏諷勾唇,又慢悠悠地道。
“還有最重要的,您的朋友知道自己錯,所以想要挽回未婚妻,覺得未婚妻應該原諒他。”
“他卻有冇有想到這世上並不隻他一個男人。”
“如此優秀的未婚妻並不會一直在原地等他,而早可能被其他更優秀的男人找到,成為他一輩子都再無法企及的人了嗎?”
韓王下意識地想到了趙弈珩。
自從解除婚約後,秦箏與趙弈珩的接觸就極多。
他心中其實有猜測,但都不敢確認。
他不願意相信在解除婚約後,他成為了韓縣公。
而秦箏居然找到了比他身份更高的趙弈珩。
不可能的。
秦箏便是再優秀也不至於的。
下一瞬,門口傳來了管家的聲音:“主公,朝堂有重要的訊息傳來。”
韓王尚在恍然中,紀淩雪便慢悠悠地開了口:“有什麼事,你們說吧。”
鑒於韓王對紀淩雪一貫的寵愛,紀淩雪儼然已是府裡的女主人了。
管家不敢猶豫,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今日早朝上,太子殿下歸朝,呈送兩個祥瑞給陛下,一個是小洲村大洲村百姓們親手做出的萬民傘,一個是從漳縣河中挖出的大石,刻著‘聖恩浩蕩,庇佑萬民’八字。”
“太子殿下說是上蒼感念於陛下德政拯救了無數地動中百姓,特意降下了這等奇石,來表彰陛下彪炳千秋的功績。”
饒是韓王私下已數次送了陛下‘大寶貝’,此時也不由得麵頰顫顫。
“諂媚!”
這等諂媚臣子的行跡,是你這個太子該做的嗎?
你可是最正統的太子啊!
你的清高。
你的驕傲。
你的堅持呢。
等等,這份不要臉的手段有些熟悉……
韓王脫口而出道:“送這兩份祥瑞的除了趙弈珩,是不是還有秦箏。”
管家驚訝地看著韓王:“主公果然神機妙算斷事如神。”
“小河村大河村那柄萬民傘,便是出自秦縣君之手。”
通了!
一切都通了。
韓王不再懷疑趙弈珩為何會做出這種事了。
因為他太懂得秦箏的聰明瞭。
他心底同時泛起了極其微妙的苦澀不平感。
作為秦箏的前未婚夫,韓王曾數次被秦箏這份聰明才智坑得丟盔棄甲、屁滾尿流、連滾帶爬,不僅丟了爵位職位,還數次險些丟了性命。
秦箏對他的心好狠。
但到了趙弈珩這兒,秦箏卻不僅送了他這一份京城北郊地動的大禮,還補足了清冷高傲的趙弈珩處事的不足,教會了他如何拍馬屁。
同樣是男人,秦箏實在太區彆對待了。
韓王的表情太陰沉,管家一時有些膽怯,不知是否該繼續往下說。
紀淩雪不屑地瞥了一眼,繼續問道:“然後呢,陛下是什麼反應?”
管家瞥了一眼韓王,才小聲道:“回稟紀小姐,陛下很喜歡太子殿下和秦縣君獻上的兩個祥瑞,並提及他二人立下的大功,將秦縣君的爵位升為了郡君,還允了太子殿下入戶部曆練……”
韓王騰地站了起來:“父皇竟允了太子理政了?”
管家結結巴巴道:“是,除此以外,陛下還給太子殿下及秦郡君賜下了婚事,並念及太子殿下年紀大了,允了他們二人在孝敏皇後熱孝期成婚。”
哐當——
韓王不小心砰翻了桌上的茶杯。
管家嚇得手足無措,下意識看向了紀淩雪。
紀淩雪倒是很悠然,吩咐道:“一個個的平時還挺機靈的,現在倒是成啞嘴的家雀了,還不趕緊來收拾了。”
小丫鬟們忙上前,恭敬收拾了茶盞。
紀淩雪才淡淡道:“主公,東宮封妃這等大喜事,我們府上送什麼賀禮合適?”
趙弈珺滿心都是惱怒,哪兒有空想這些。
“什麼賀禮?”
紀淩雪心中不停的冷哼,麵上卻隻輕笑道:“我的好主公,你可是傻了不成?太子殿下可是您的親皇弟,如今被陛下封了正妃,那是頭一等的大喜事,你作為兄長自然要親自前去賀喜的啊。”
兄長。
賀喜。
韓王隻覺腦子裡嗡嗡的,下意識道:“太子皇弟封了妃,我自然是要賀喜送禮的。”
“但、但、但……”
‘但’了半天,他也說不清內心的焦灼與不甘究竟來源於什麼。
最終他如落水的人抓到了最後一根浮木似的,抓住了管家的手。
“等等,你剛纔說父皇允了趙弈珩和秦箏在孝敏皇後熱孝期成婚?”
管家小心地道:“是。”
韓王茫然地道:“孝敏皇後的熱孝期,還有多久。”
紀淩雪嗯哼了一聲,算道:“從孝敏母後薨逝算起,已過了近一個月了。”
“熱孝期,應當隻剩下不到兩個月了。”
韓王喃喃道:“也就是說兩月內,趙弈珩和秦箏就要成婚了。”
紀淩雪嗯哼了一聲:“你說得對。”
韓王喃喃道:“這也太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