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秦箏心內冒出一個想法。
難怪寶壽公主都逃到大虞朝了,西夏仍源源不斷地有追兵來。
原來是這位駙馬太厲害。
這一場西夏國大勝後,寶壽公主在邊境逃亡時,境況隻怕會更難……
希望她能挺住了。
秦箏問道:“殿下,如今咱們要怎麼辦?”
趙弈珩搖頭道:“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齊王將兵權看得極重,今年與穆國公府二女成婚後,本就得了穆國公府相助,最近他的養母恪嬪還封妃了,恪嬪在軍中家人也因此封了爵……”
“他奪嫡的資本又多了一層。”
“此時的驟然大敗,他心中定然極為惱怒,會將每一個參與其中的人視作仇敵。”
“東宮如今剛立大功,冇必要摻和其中,惹得一身腥。”
秦箏點頭道:“殿下說的是。”
原本,趙弈珩是東宮正統地位,從前隻是囿於‘中毒’,纔給了三位嗣皇子機會。
在身體逐漸康健後,他在短短大半年,就已獲得了四成朝臣至此。
再過上一兩年,四位皇子奪嫡或許很快能分出勝負。
陛下偏偏在此時神來一筆。
故意冷落皇後,讓外界猜忌帝後不合,再追封已故的元貴妃為後,大封六宮,抬高了三位嗣皇子養母的地位……
如此,朝堂民間都會猜測陛下是否會因對皇後不喜,而恨屋及烏,厭惡了太子殿下。
原本還在搖擺的朝臣,也會再次考慮起三位嗣皇子。
帝王權衡術,莫過於此。
將此事暫時擱下,秦箏提起了另一件事。
“關於此次京城北郊救災功勞的事,陛下可有什麼打算?”
趙弈珩對秦箏還是極瞭解的,當即挑了一下眉。
“箏兒是有什麼謀劃?”
秦箏笑著道:“謀劃算不上,隻是有一個小小的想法。”
“此次京城北郊地動,咱們立下的功勞太大了,難免會惹來旁人眼紅與妒忌。”
“尤其在齊王在與西夏國的大戰中大敗對比下,便是咱們不去招惹齊王,齊王隻怕也不會容忍咱們吞下這麼大的功勞。”
“但此次地動中,東宮是付出了極多的錢財和人力的。”
“咱們不貪圖彆的功勞,但屬於咱們的功勞也不能讓彆人有半分抹黑。”
“所以,與其坐以待斃,等著旁人抹黑咱們後,再被動地出手應對。”
“咱們是否要先下手為強。”
說著,她朝趙弈珩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然後附耳低聲對他說了什麼。
趙弈珩感受著耳邊溫熱的馨香,腦袋裡冒出熟悉旖旎的記憶,有一瞬的心猿意馬。
待冷靜下來,他才聽明白秦箏的話,點頭道。
“是個不錯的好辦法。”
“原本我也是有打算的,不過顯然箏兒你的謀算更精巧。”
“這次就聽箏兒的。”
“我現在就讓人去安排此事。”
……
東宮的動作很快。
兩天後。
清晨朝堂上。
“不可能,這個數字絕對不可能。這渠縣縣君是把咱們都當傻子糊弄嗎?”
“對啊,這麼大一場地動,兩個村近兩千百姓隻死了九個人,開什麼玩笑呢。”
“東宮的人也是腦子長了包嗎?居然這樣的訊息都發回來了。”
“不說三年前的贛南地動,一整個贛州幾乎都冇了,去歲西北旱災的記錄,戶部可是還白紙黑字的有記錄呢。一個旱災,半個西北就已十室九空,百姓們無糧可吃,幾乎要易子而食,堪稱人間煉獄。諸位同僚當時都是聽說過此事的。如今京城北郊這麼嚴重的地動,竟然死亡率隻有一成半。諸位同僚,你們相信嗎?反正我是不可能相信的。”
“為了籠絡人心,太子殿下的手段也是有些太過了。”
“太子殿下這是把咱們大虞朝的臣子們當傻子哄呢。”
此話一出,朝堂眾臣紛紛附和起來。
“這個傷亡數字,的確有些太低了,讓人有些難以相信。”
“是啊,當時北郊地動時,京城多處都有震感,足見地動有多大,死亡率如此低,有些太不尋常了。”
“饒是太子殿下再英明神武,這個成績也有些厲害了。”
“這可是天災啊,太子殿下竟能夠以一己之力抵禦天災。”
齊王眼見時機成熟,忙站了出來,高聲喝道。
“你們這些朝臣聽風就是雨,也著實有些過分了。”
“太子皇兄既然送來了這封奏報,定然是有著實績的。”
“你們便是不信奏報內容,也絕不可如此懷疑太子皇兄的奏報。”
“要知道這份奏報是要麵聖的,你們豈不是在說,太子皇兄是在欺君?”
‘欺君’一詞一出,朝堂的議論聲果然少了。
不少晉王、韓王一派的官員對視一眼,皆心有慼慼。
三言兩句間,‘欺君’的帽子就這麼扣下來了?
要狠還是你狠啊。
龍椅上的陛下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微微蹙起了眉。
齊王趁機跪地,恭敬道:“父皇,這群臣子聽風就是雨,竟然懷疑起太子皇兄偽造地動傷亡奏報,犯下欺君的大罪,兒臣作為太子皇兄的弟弟,替太子皇兄深感憤怒。”
“為太子皇兄的清白,還請父皇立即下令徹查奏報真實性。”
“還太子皇兄一個清白啊。”
陛下眼神幽暗不明,審視地看著齊王。
齊王隻覺得背上的眸光極為沉重,不自覺用力挺了背。
陛下這纔開口道:“這麼說,你是有證據能證明太子的奏報真實性了。”
齊王恭敬道:“也是兒臣僥倖,在從西北迴京時,遇上了兩位從隴西回京述職的三品官,正好經曆過京城北郊地動,和兒臣講了許多當時的情景。”
“他們還帶來了當地縣官的黃冊,或許能作為切實證據,為太子皇兄洗清冤屈。”
陛下道:“既然你都把人準備好了,那就讓大家都見一見吧。”
齊王眸光一亮,當即恭敬道:“兒臣立即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一高一矮的兩名官員走進了殿內。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冷然道:“你們說知道京城北郊地動的真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