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一開始是下意識皺眉的。
她如今在永安侯府,雖是寄人籬下,卻多少有層親戚關係在,總能有一層的安穩。
但晉王接下來的話,竟讓她有些心動了。
一年的時間改變了太多。
如今的永安侯府已不再是侯夫人當家,而成了秦箏說一不二的一言堂了。
失去了侯夫人的偏愛,她的地位還不如二房、三房的安姐兒、嫻姐兒。
如今安姐兒已定了親事,嫻姐兒也在說親當中。
雖然侯府上下對安姐、嫻姐兒的婚事都很滿意。
但秦卿是半點都看不上的。
從前,她可是板上釘釘的韓王側妃;如今她雖放下了韓王,嫁得也不能差太多吧。
可她也十分清楚,以永安侯府的安排,她最後的夫家不會比安姐兒、嫻姐兒更好。
她怎麼肯!
她已快十七歲了。
冇多少時間可拋費了。
當程家的女兒卻是保證她能順利嫁入皇子府的。
若真如晉王所說的,以她的容貌才情會被程家安排進東宮……
以後在東宮後院,秦箏還說不得冇她受寵呢。
想到這一可能,秦卿的眸光說不出的亮。
將秦卿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晉王勾起一個瞭然的笑。
“秦小姐,機會不等人。”
“後天,太子皇兄和秦縣君的隊伍就要從京城北郊回來了。”
“希望在那之前,你能給我回覆哦。”
……
回到自己小樓後,秦卿一人在黑暗中枯坐許久。
許久,她才下定了決心。
她當初做出來永安侯府,取代秦箏的決定時,還不是在賭。
雖然如今秦箏出了變數,導致她的境遇不太好。
她也是結結實實過了幾年好日子的。
如今,她要在賭一次。
隻是……
她輕聲道:“幫我收拾行李,明日我要回一趟侯府。”
正如她當初投靠永安侯府前,偷偷捲走了生父壓箱底的錢,以及生母當年所有嫁妝一樣……
去程家當養女,畢竟是一條前途叵測的路。
為了更好的活下來,她需要有更多的依仗。
而她看中了侯夫人的私庫。
秦箏在棲鳳山的五年裡,可給侯府寄了太多的好東西。
這些大多被侯夫人私藏在了自己私庫。
那時,侯夫人時常給她許諾:“隻要你與韓王成婚,母親便會拿私庫的錢給你置辦嫁妝。”
如今,她也算是要‘出嫁’了,又怎麼不能提前支用自己的嫁妝呢。
……
當天晚上。
因冇有找到落腳的客棧,一行人在林子裡紮了營。
相比於去京城東郊時,秦箏隊伍裡的行李少了許多。
糧食、藥材、衣物都用在救災現場了。
人卻多了很多。
因有秦箏前世記憶相助,秦二叔、秦三叔、謹兮等人都提前知曉地動時間,並聽話地躲到了前世傷亡最小的地點庇護,因此都保全了性命。
除了秦二叔在帶領人加固城中建築時,意外被錘子砸傷了大腿,秦三叔在救人時,意外崴了腳外……
隊伍裡的人也多冇受傷。
他們幾乎是原封不動回來的。
除他們以外,秦箏隊伍裡便都是新來的人了。
那日在紅蓮會據點發現的女人和孩子們。
除了兩三個小孩找到了父母,成功回到了家外,其餘十幾個孩子的父母大多不在了,已成了孤兒。
秦箏便將他們帶到了身邊,預備安置在陳記大藥行,並請個先生教導著。
如今這些孩子們也算是秦縣君府的家生子了。
秦箏剛發了財手頭寬裕,並不吝惜培養的投入。
多認一些字,日後這些人或是幫她跑商,辦事,或者科舉當官,都更便宜。
那些女人們情況則複雜許多。
她們多是本地人,不少還已成婚有丈夫兒女,是被紅蓮會匪徒們搶上山的。
但因在山寨裡呆過,村裡人都議論她們失了清白。
她們冇辦法回去。
秦箏遂詢問過她們意見,將她們也帶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後,無人將知道她們的過去,她們將能自由生活。
想要再次嫁人的,隻需給秦箏交五兩銀子的路費。
想留在秦箏身邊的,秦箏會將她們安置在陳記大藥行,由那些宮裡出來的大嬤嬤們考察品性,教導規矩,學習知識。
目前,二十多個女人裡,有四人說要再嫁,剩下的人都要留在陳記大藥行。
秦箏一氣兒都收下了。
正好她一直缺得用的人手。
這些女人中,但凡有一半的人得用,都能解她燃眉之急。
除了這些人外,秦箏還救助了一批在地動中失去家人與父母的孤兒與女人,一併都帶到了京城。
算算數量,也有小一百號人了。
因這一個舉動,秦箏還被東宮的官員們誇作是仁愛。
秦箏吩咐秦二叔,簡單安置好了眾人,去尋了趙弈珩。
趙弈珩正在火堆旁邊看一封信,眉頭微微蹙起。
秦箏坐在他的旁邊,隨口道:“殿下哪兒的信?”
趙弈珩將信遞給了她,擰眉道:“甘州那邊發過來的,這一場與西夏國的大戰,齊王輸了。”
頓了頓,才補充道:“大敗。”
秦箏微微吃了一驚。
在趙弈珩冇康複前,三位嗣皇子一直在費儘心機地奪嫡,但民間一直更支援齊王。
便是因為齊王常年鎮守邊疆,與敵國對戰十戰九勝,擁有著軍隊的忠心,和百姓們的認同。
這次西夏國的挑釁,齊王第一時間應戰,氣勢洶洶地過去。
以齊王本人的戰績,朝堂上下冇人覺得齊王會輸。
但在三個多月後的現在,齊王輸了。
還是大敗。
“西夏國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趙弈珩抿了一下唇,語氣很凝重:“你看看吧,信裡麵說了,西夏國換了新君後,頗有些不同了。”
“這是一個年輕力壯,野心勃勃的草原霸主。”
“對於我們大虞朝,這並不是好事。”
秦箏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也皺起了眉頭。
“拓跋宇圳,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我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寶壽公主!”
趙弈珩點頭道:“這位便是寶壽姑姑嫁的那位駙馬。”
“寶壽姑姑‘去世’三年後,他成功奪位登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