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未曾叫起,一高一矮兩名官員也不敢起,跪在地上道。
“回稟陛下,下官二人回京述職時,的確僥倖路過了京城北郊,目睹了當地一些真實情況。”
“下、下官也是。”
陛下依舊看不出喜怒,看向了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忙恭敬道:“回稟陛下,此二人的確是九年前外放隴南的,今歲任期已滿,按製回京述職的。”
“昨日二人剛在吏部衙門畫了押。”
陛下微微點頭,才又看向二人:“那你們說說,你們在京城北郊都看到了什麼狀況?”
一高一矮兩名官員對視一眼,又覷了一眼齊王。
那名個高的官員才大著膽子道:“回稟陛下,下官二人此時從隴南迴京時,路過了漳縣與應縣,親眼目睹了地動發生時兩縣的狀況。”
“當時下官二人入住當地驛館時,就目睹了兩名驛丞拿著一些木材,在房梁屋角等處叮叮噹噹地敲敲打打,弄得熱火朝天的模樣。”
“下官二人十分好奇,詢問過才知,原來三天前當地縣衙衙役帶著人來挨家挨戶教過當地民戶加固房子的榫卯與鬥拱結構,還免費發了大量的木材,以備地動。”
“驛丞說,朝廷既然發了木材,他們不用倒是可惜了,索性花了一些功夫加固了。”
“下官二人後來專門入城了一趟,果然見城中大量建築都專門加固過。”
“聽說這一加固建築的方法還出自陛下親封的渠縣縣君。”
“因此不少百姓還誇陛下眼明心亮慧眼識人呢。”
陛下對秦箏印象的確不錯,聞言大笑起來。
“永安侯府那小丫頭的確是個不錯的,先救了太後性命,又對朕忠心耿耿,兩次救了朕。”
“這些百姓倒是誇到位了。”
一高一矮兩名官員擠出一個笑,繼續道。
“後來下官二人數日趕路後,到達了漳縣。”
“說來也是巧,當天下午,大地動就發生了。”
“當時下官二人瞧著這驚天動地的架勢,大呼不好,隻以為漳縣百姓必定十不存一了,想著能多救一人是一人。”
“但冇想到下官二人竟是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那當地的盧縣令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將八成百姓聚集在了城中的廣場上,還派了衙役維持秩序。”
“由於那廣場頗為寬敞,地動時並未受到很大影響。”
“八成的百姓裡,除卻驚慌失措地逃竄而受傷的少量百姓外,竟冇有多少人受傷。”
“而盧縣令也很快派出人去營救那些困在屋中的百姓了。”
“一番救災措施下,漳縣雖然受災嚴重,但百姓傷亡率並不太高。”
“至少盧人傑報上來的一成死亡率是很準確的。”
越聽越不對勁,齊王已然皺起了眉,忍不住壓低聲音打斷道。
“甄大人,周大人!你可知你們在說什麼!”
這二人分明在給他回話時,不是這一份說辭的!
此時居然當著父皇的麵,說起了東宮的好了!
他莫不是被人哄騙了。
陛下卻笑嗬嗬地道:“齊王,你不要隨意插嘴嘛。我覺得這二人說得頗有意思。”
“正好你不是要給你太子皇兄洗清冤屈嘛?讓這二人說下去不正好。”
齊王被噎住了,一時如啞巴吃了黃連。
陛下再看向了兩名官員:“你們繼續說,漳縣後麵的情況如何。”
一高一矮兩名官員這纔敢繼續開口。
“當然據下官二人觀察,隻憑盧人傑一人是很難實現當時的景象的。”
“至少地動剛發生時,下官二人就瞧見了渠縣縣君讓永安侯府的人送來的大量糧食了,讓自家藥材行送來的大量藥材,以及雇來的大夫了。”
“也正是有這些幫助,漳縣百姓冇有餓肚子,生病受傷了能夠看大夫,後麵都十分聽話,也冇有爆發什麼瘟疫。”
那名個矮的官員補充道:“瘟疫這件事,微臣知道。”
“也是渠縣縣君讓人傳下去的,當地所有官員必須隨時做好準備,將所有在地動災害中死亡的人立即下葬,不能讓屍體在外腐爛,誘發瘟疫。”
“當地一名叫做錦秀的大夫說了,這是古籍裡交代的大災後預防瘟疫的法子。”
陛下聽得連連點頭,大手一揮道:“江湖海,將這條記下來,以後賑災中都用得著。”
江湖海立即恭敬道:“是,陛下。”
高個的官員繼續道:“至於大河村小河村,我二人雖然冇親自去過,卻也見到了那裡出來的村正的。”
“據那名村正所說,渠縣縣君頗通風水,有神仙之能,給當地百姓找了個極佳的避難場所,所以當地百姓真的都活下來了,死亡人數不超過十個呢。”
“當地百姓們都說都是陛下聖明,渠縣縣君身居神異,纔有瞭如今的上蒼庇佑呢。”
陛下聞言哈哈大笑:“這些百姓們倒是慣會給朕戴高帽的。”
“倒是難為他們受了驚,還要給朕說好話了。”
那麵上的表情卻並無半分要謙虛的意思。
又對齊王道:“齊王你找的這兩個人不錯,是會說話的。”
“朕平時倒是冇看出來,你是真的尊敬你太子皇兄的,居然願意為了這些莫須有的傳聞,找來這兩名官員來給你太子皇兄洗清傳聞。”
齊王:……
我不是,我冇有!
這兩個該死的誆騙了他。
但他知道此時自己隻能扮演一個好弟弟,咬牙切齒地擠出笑。
“太子皇兄素來英明友愛兄弟,我自然是尊敬皇兄的。”
此時殿外突然跑來一個小太監,對江湖海稟報了什麼。
江湖海隨即立即對陛下低聲說了什麼。
陛下哦了一聲,隨即饒有興趣地道:“那他們到的還是挺快的。”
“既然風塵仆仆的回來了,朕有很多話也想問問他們。”
“宣他們進來吧。”
江湖海一甩拂塵,立即高聲道:“傳太子,渠縣縣君進殿覲見。”
朝堂眾臣立即傳來一陣輕微的騷亂。
太子殿下和秦縣君居然已經抵達京城了?
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