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認真地道:“這些年,大虞朝送往草原和親的公主很多,但大多是不受寵的妃嬪的女兒,或者是名不見經傳的宗室女。”
“這些女子嫁妝微薄,很難在西夏國追兵多年追殺下,仍然安然地活著,並逃到了大虞朝。”
“唯獨寶壽公主出嫁時,太後孃娘因擔憂她安全,給她陪嫁了兩千名侍衛。”
說著,她又頓了一下。
“再者,我在棲鳳山呆過五年,有幸見過太後孃娘兩次。”
“宓兒的容貌,細看下也與太後孃娘有著相似。”
趙弈珩微微點頭。
秦箏繼續發問道:“殿下,宓兒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是否要告訴朝廷?”
以陛下多年的表現看,他雖然極度‘思念’死去的寶壽公主。
但若寶壽公主‘複活’,帶著小郡主,重新回到大虞朝,他可能並不會太高興。
且十天前,陛下剛給其他三位嗣皇子養母都升了位份,儼然要愈發挑熱四位皇子奪嫡態勢……
這時候,趙弈珩突然提起寶壽公主還活著,顯然殊為不智。
但寶壽公主畢竟是大虞朝的公主,是太後孃孃的親骨肉。
若她能平安回到大虞朝,說不得還能繼承太後孃娘手中所有資源。
趙弈珩與她結交這一份善緣,顯然是頗為有益的。
端看趙弈珩會如何選擇了。
趙弈珩沉吟道:“宓兒的身份,我們畢竟隻是猜測,冇有切實證據,若貿然宣揚,恐會引發朝野震動,影響大虞朝與西夏國的關係。”
“左右孤在邊境還有些人馬,先派人去尋到寶壽姑姑,再將她帶到京城告知陛下與祖母會更好。”
這便是不告訴朝廷,讓陛下知道的意思了。
秦箏知情識趣地道:“既如此,我便將宓兒帶在身邊,等找到寶壽公主後,再歸還給公主殿下。”
“對外,我隻說是永安侯府二房早年走丟的孩子。”
左右永安侯府二房三房早年生活在江南。
京城的人也不知道他們的具體情況。
趙弈珩點頭:“箏兒此舉甚妥。”
……
與此同時。
小河村裡。
因村裡百姓都去了棗樹峪避難了,整個村子顯得空蕩蕩的。
兩個渾身裹滿乾枯藤蔓,如同山中野人般的人悄然潛進了村子。
來人正是韓王和他隨從。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那日為了躲避秦箏追殺,韓王在跳下石台後抓住了一根粗壯藤蔓。
接著,藉著這一根藤蔓的支撐,他爬到了一棵樹上。
如此,他才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饒是如此,兩次墜落的內傷仍然他陷入了昏迷。
直到一天前,他才被同樣僥倖撿回一條命的隨從找到。
二人唯恐山洞裡還有埋伏,又饑腸轆轆,隻好摸進了村裡覓食。
韓王挑了一戶看上去最富裕的人家,悄悄潛入了後院,去了廚房找吃的。
因為廚房已被棗樹峪派來的人搜刮過幾次了,韓王費儘心力才找到一個硬邦邦的餿饅頭。
三天冇吃飯了,他也顧不得嫌棄,狼吞虎嚥地吃了下去。
此時,他聽到了自己手下顫抖的聲音。
“王爺,您快過來看看。”
韓王匆忙嚥下口中饅頭,跑到了屬下的方向。
然後,他就驚呆了。
一整個柴房的地上,整整齊齊碼著十六七具屍體,其中每一具屍體的左右胸口都被狠狠刺了三刀。
仔細分辨,韓王就發現這些屍體或是長相、或是身量、或是衣著、或是臉上的痣,都與他有著一二成的相似。
發現了這一點後,這些屍體左右胸口分彆被刺的原因就分明瞭。
韓王手下還冇發現其中究竟,又發出了驚呼。
“王爺您看,這些屍體上都綁了紅線,牆上還貼有好多黃符。”
如此多胸口被刺的屍體,還用紅線綁了起來,房間四周被貼了黃符……
韓王:……
秦箏這是有多怕他不死啊。
饒是屬下是個大男人,此時也不由得覺得氣氛陰森森的,嚥著口水道。
“王、王爺,咱、咱們是不是遇上什麼不乾淨的地方了。”
“這、這些屍體該不會是傳說中的旱魃吧。”
韓王冷冷地道:“放心,這些都是我的屍體……呸……是秦箏眼裡我的屍體,她不過是怕我詐屍而已。”
看把他氣得,差點都被自己送走了。
屬下聽見韓王頭一句話,險些嚇得一口氣冇上來,再聽到後麵的話,才默默冷靜下來。
“仔細看,這些屍體還真和王爺有點像呢嗬嗬嗬嗬……”
“王爺您可真不愧是王爺啊,死了都這麼有牌麵。”
韓王一巴掌將他腦袋呼飛,冷靜地深呼吸起來。
看見這些屍體的第一瞬間,他的反應是慶幸。
幸好,當時他猜到了以秦箏的性格,不可能讓他順利從深潭逃生,所以搏命搏了一把。
緊接著,他心裡卻湧起了深深的恐懼。
若是當時他冇這麼多想一下,是不是已經躺在這裡的桌上了?
秦箏,這個女人簡直太可怕了。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
如此恐怖的女人。
屬下可能也感受到了韓王的情緒,笨拙地安慰道。
“主公,以您的才乾和身份,待你順利回到京城後,定然會大權在握,到時候自然能順利報今日大仇的。”
“此女不過是有些小聰明,走了好運而已,實則不足為懼的。”
“比如此次京城北郊地動如此嚴重,此處百姓定然死傷慘重。在朝臣們的逼迫下,陛下說不得還要下罪己詔,心中極為震怒。我們便可趁機告她一個詛咒不祥。”
韓王麵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等回了京城,他是陛下的嗣皇子,
定然要報今日之仇。
突然門口響起了一夥人隨意的腳步聲。
屋內冇有躲避的地方,韓王和屬下反應迅速,躺到了地上,假裝起了屍體。
一群人似乎是來搬東西的,神情很輕鬆。
“雖然已經過了這麼久了,我猜你們幾個定然還冇接受吧。”
“就你個老李頭話多,你光說我們了,你自己還不是的,一路上表情變幻叫一個精彩啊。”
“就說為官這麼多年,誰遇上這種事,能不感到震撼呢。”
“是啊,若不是親眼目睹了,我做夢都想不到,這麼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地動,大河村小河村兩個村加起來居然會隻死了九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