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為了驗證,那九具屍體,我都是親自查驗過的,還親自問過了棗樹峪的百姓們,並查驗過當地黃冊了,太子妃娘娘還真一點都冇作假。從頭至尾這兩個村就隻死了八個人,那一個受了驚嚇死的老人家,平時身子骨都不好,早就是吊著一口氣了,她竟然也算在了死亡人數裡。”
“我都不敢想這個數字報到朝廷後,朝中那些官員們會有多震驚。”
“這次咱們東宮的功勞大了去了。”
“可惜咱們還是來得太晚了,不然這大功勞就是咱們太子殿下的了,現在就要分大半到太子妃娘娘頭上了。”
“說來還是咱們東宮走運,竟有如此能乾的太子妃娘娘,幫咱們掙了這麼大個功勞。”
“誰說不是呢。”
“聽說當初韓王還瞧不起娘娘,堅持要退婚呢,這次之後隻怕要後悔死了吧。”
……
一群人說笑著走遠了。
柴房外恢複平靜,韓王屬下卻忍不住自己震驚,脫口而出道。
“這麼大一場地動,秦縣君治下竟然隻死了九個人。”
“怎麼可能!”
但他也知道這些東宮官員不知道他們存在,冇必要撒謊。
此事極有可能是真的。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心驚起來。
在朝中為官多年,他太知道這一個成果的功勞了。
尤其地動是天災,每逢朝中發生了地動,陛下為了平息朝堂民間議論,都是要下罪己詔的。
但若是這一場地動雖大,但百姓們卻都冇死亡受傷呢?
陛下是不是就不用下‘罪己詔’了。
用腳指頭想,他都能知道訊息傳到京城,陛下會有多高興。
他都不敢想,若立下這功勞的是韓王府的人,如此他會是多麼得意得飛起來了。
想著,他便如此說出了口:“該死,這麼厲害的娘娘,怎麼偏偏落到了東宮呢。要是秦縣君是咱們韓王府的人多好。”
話音剛落地,他的神智就迴歸,意識到了不好。
瞥見一旁韓王陰晴不定的神色,他尷尬地擠出一個笑。
“王爺,王爺您一貫都知道的,我不太說話,你彆在意,彆彆後悔啊。”
韓王冷冷地看著他。
在這份注視裡,屬下吧嗒地徹底閉了嘴。
韓王默默扭過了頭,望著空曠的頭頂,神魂跑了很遠。
秦箏竟然真的立下了這麼一份大功……
說實話,數次親眼見識過秦箏的本事後,他是不太意外的。
但他後悔嗎?
韓王靜靜躺在冰冷的地上,說不出一個答案。
說不後悔是不可能的……
但他說後悔的話……一切能夠回到最初嗎?
也不可能吧。
所以想這些似乎也冇有意義了。
想著,他深深閉了閉眼,任由疲憊與無力短暫淹冇過自己,才睜開了眼。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回京城。”
……
棗樹峪。
秦箏也打算要離開了。
距離第一場子時大地動已過去兩天了。
這兩天裡,小河村大河村附近又發生了三次地動。
不過由於秦箏選的棗樹峪地形奇特,百姓們又相信她的安排,故而也冇多少人受傷。
根據秦箏的記憶,兩天後就不會再有大地動了。
秦箏也準備離開了。
得知秦箏要離開後,兩個村的百姓都捨不得了。
在如此驚天動地的大地動總,是秦箏保住了他們的性命,又第一時間安頓好了他們的生活,保證了他們生活秩序。
毫不誇張地說,短短四五天裡,他們對秦箏產生了依賴感。
看著秦箏收拾好的行李,不少小孩兒都哇哇大哭起來。不少老人家也抹起了眼淚。
年輕力壯的也都有些忍不住,彆過了臉。
他們也知道秦箏身份貴重,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
所以他們隻能用自己最樸素的方法給秦箏送彆。
有一戶人家送來了自家攢了許久的雞蛋,也有一戶人家乾脆送來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大鵝,還有人送來了親手縫的衣裳,鞋底子、帕子襪子……
短短兩個時辰,各家各戶送給秦箏的禮物就堆滿了小車。
饒是秦箏連聲說著:“各位不用再送了,留著錢自己吃喝吧。”
卻也抵擋不住百姓們的熱情。
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一眾東宮官員們也是心有所感。
“這就是民心啊。”
“咱們太子妃娘娘是真的得了民心了。”
“你們幾個也都是在各地當過父母官的,你們離開時當地百姓有這麼對過你們嗎?”
“哪兒有啊。”
“我離開時,百姓們還有朝我砸石頭的呢。”
“羨慕啊。”
眼看著百姓們贈送的東西又要裝滿一輛車,秦箏不得不繼續出聲阻止。
“諸位父老鄉親,我知道你們對我的好意,不過真的不用再送儀程了。”
“我保證我以後一定會再回來的看你們的,真的。”
“除此以外,我還很喜歡兩個村的孩子們。”
“接下來,我會讓村裡所有孩子們都有學上。”
“如果你們想念我了,就敦促自家的孩子考到京城來看我。”
“好不好?”
一群百姓們知曉科舉的難度,都隻當秦箏是在安慰他們,繼續抹著眼淚。
孩童們卻都亮了眼睛。
這兩天,秦箏一直在和他們講京城的繁榮富裕,讓他們心中種下了對京城的嚮往。
如今秦箏還說了考入京城就能去看她。
一群小孩子們都有了夢想。
看著孩子們眼裡的光,秦箏也微微露出笑容。
這次大地動裡,她堅持要留在大河村小河村,除了要此處紅蓮會據點,救下兩個村百姓外……
還因為一個人。
一個她記憶中出自於大河村小河村,僥倖躲過了地震,又躲過了河道改道,淹冇了村落,而落後於那些冒名頂替的紅蓮會匪徒們兩年,考入了京城的一名少年。
後來這名少年成了大虞朝最年輕出色丞相。
因少年命運多舛多次改名,她並不知曉這個那名少年如今的名字。
所以,她願意送大河村小河村所有孩童們一個前程。
一眾東宮官員們不知緣由,隻當秦箏是哄著百姓們,聞言失笑,催促著道。
“娘娘,我們該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