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弈珩微微點頭,看向宓兒道:“你母親現在在哪兒?”
宓兒黯然低下頭,聲音很低:“我孃親不見了。”
那女人似乎猜到了趙弈珩身份,小心解釋著。
“殿、殿下,半年前,我們公主殿下就和郡主走失了。”
秦箏見自己猜測成真,也不意外:“你果然是保護宓兒的人。”
“你我初次見麵時是在山洞,當時你不明確我身份,不願意相信我,我也能夠信任。”
“但已經過了三天,你也看到我為附近百姓做的事了。”
“今日太子殿下也帶著朝廷的隊伍也來了。”
“你應該能把宓兒和你真實身份告知我了吧。”
那女人有些緊張,愧疚地道:“娘娘,實在不是奴婢想要欺瞞您,隻是奴婢自己也並不知曉公主殿下的身份……”
“我並非從小跟在公主殿下身邊的,而是公主殿下在大虞朝這邊救下,收到身邊伺候的。”
“我跟著公主殿下也才一年多的時間,隻知道公主殿下是打西夏那邊逃過來的,想要回到大虞朝京城去,身後一直有追兵……”
“其餘的,我也並不知道了。”
“半年前,一股追兵追上了我們,我帶著小郡主和公主殿下走散了。”
“之後我帶著小郡主在附近隱姓埋名住下,想等著公主殿下回來找我們,誰知卻遇上了紅蓮會的人和當地官員勾結,強行將我們孤兒寡母擄上了山。”
“再接下來的事,娘娘你也知道了。”
秦箏微微蹙起了眉。
大虞朝的公主。
被西夏的人追殺。
一年前還活著。
她隱隱猜到了一個可能,卻不敢確認,看向了趙弈珩。
趙弈珩感受到秦箏的目光,輕聲道:“箏兒,你也想到了?”
秦箏點頭道:“殿下也覺得可能是寶壽公主?”
在棲鳳山呆了五年,給太後孃娘當了五年藥人,秦箏對太後孃娘情感極為複雜。
隻是太後孃娘多年深居簡出,秦箏對她瞭解太少。
徐嬤嬤到她身邊後,她曾仔仔細細詢問過與太後孃娘,以及武國公府相關的宮闈密辛。
秦箏因而得知了太後孃孃的前半生。
太後孃娘是先帝元後,為先帝誕下了四個女兒。
先帝卻極其寵愛貴妃,並在貴妃讒言下,先後將太後孃娘三個女兒全送去了西夏和親。
短短五年時間,太後孃孃的三個女兒都死在草原上。
先帝卻絲毫不心疼女兒,要扶持貴妃誕下的睿親王為帝。
睿親王也並不尊重太後孃娘,還曾在新年大宴時,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威脅太後孃孃的小公主,要將她也送往草原和親。
當時太後孃娘並未多發一言,維持住了宴會體麵。
但當年的年末,太後孃娘就從民間找到了從小就流落民間的當今陛下。
後來,睿親王因意外傷了根基,失去了繼承皇位資格。
當今陛下即將繼承皇位,還冊封太後孃娘小公主為寶壽公主。
寓意是小公主是大虞朝的寶貝,希望她能夠長壽。
太後孃娘從此深居簡出,專心帶著女兒。
但誰能料到,十年後,西夏國再次捲土重來了。
朝廷有人再次提議要用公主和親。
當時陛下的公主年齡還都太小了。
唯獨寶壽公主已經二十三了,尚未婚嫁,年紀正合適。
太後孃娘激烈地反對。
但當今陛下跪在了壽康宮門口一天一夜,跪求著太後孃娘為大虞朝的社稷考慮,顧全大局。
一天一夜後,太後孃娘仍未妥協。
但寶壽公主不忍讓母親忍受大虞朝臣民們的罵名,主動站了出來,說要去西夏和親。
寶壽公主帶著極其豐厚的嫁妝,嫁到西夏國後,太後孃娘就一病不起了。
太後孃娘纏綿病榻數年後,邊疆又傳來了寶壽公主的夫婿廢棄寶壽公主,寶壽公主不堪受辱,當場自刎的訊息。
聽聞這訊息後,壽康宮的太後孃娘當場暈了過去。
陛下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哭著在太後孃娘榻邊侍疾,懺悔著自己的過錯。
後來太後孃娘表示不願意見他後,陛下還特地將京郊風景最好的棲鳳山撥給了太後孃娘居住,並聲勢浩大地在大虞朝境內尋找藥人,為太後孃娘試藥,要讓太後孃娘綿延益壽。
如今距離寶壽公主‘死亡’,已有足足六年了。
每年寶壽公主的祭日,陛下還是會傷心欲絕地輟朝一日。
不過據徐嬤嬤說,這些年宮闈裡其實一直有小道訊息。
說寶壽公主當年其實並冇有死,而是早早察覺了駙馬的殺機,帶著親近的手下們逃走了。
聽說寶壽公主性情剛烈,臨走前還捲走了西夏國最重要的輿圖和玉璽。
所以這些年西夏國一直在追殺她,她纔不敢露麵。
隻是不知為何,陛下好似不願意讓太後孃娘知曉這一訊息,一直下令讓人刻意隱瞞。
所以這些年太後孃娘隻以為寶壽公主是真的去世了,思念成疾鬱鬱寡歡。
在棲鳳山呆了五年,秦箏對太後孃娘是有著牴觸的。
當時,她還並冇有投靠的想法,卻也已本能地派人尋找這位寶壽公主的下落了。
毫不意外的,一無所獲。
想想也是。
這些年大虞朝京城雖然太平已久,邊境卻也冇少有著大小戰亂,常有人口大批失蹤。
若是寶壽公主如此容易找到,棲鳳山隻怕早已成功了。
但在四個月前,皇後孃娘暴露本來麵目追殺自己時,秦箏就又想起了這位寶壽公主。
以太後孃娘對這位幼女的疼愛,若她能夠找到寶壽公主……
或許,她以後也能借一借太後孃孃的勢。
隻是她忙於京城北郊地動的事,還無暇派人尋找。
冇想到,她今日竟在這裡碰見寶壽公主的女兒了?
趙弈珩點頭道:“寶壽姑姑出嫁前,我已有十一歲,多次碰見過寶壽姑姑,記得她的容貌。”
“這位喚作宓兒的小姑娘雖然尚且年幼,容貌卻與寶壽姑姑極為相似……”
“再加上這些年民間的傳聞,故而我有了這一猜測。”
“箏兒又是如何判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