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讀懂情信有什麼難的。
難道程月華竟真相信了傳聞,覺得自己‘目不識丁’嗎?
秦箏簡直覺得莫名其妙,都懶得搭理程月華了。
她轉身去了書鋪另一邊,挑選筆墨紙硯了。
程月華卻不肯放棄,拽住秦箏的手,就要拉她回來。
“秦箏,誰允許你走了。”
“你回答我的問題。”
“你是能讀懂《關雎》的,對不對?”
秦箏剛要反抗,甩開她的手:“程小姐,請你自重……”
孫芷君已趕了上來,一把奪過了秦箏的手,將人護在了身後。
“程月華,有病就去吃藥,你又要在外麵發什麼瘋呢。”
程月華被孫芷君推了一下,退後兩三步。
看了看孫芷君,看了看秦箏,又看向孫芷君護著秦箏的態度。
“秦箏,你居然也認識孫芷君。”
“才下棲鳳山一年而已,你的人緣倒是好。”
秦箏也疑惑問道:“孫姐姐,你認識她?”
孫芷君臉色不好看,顯然想起一些不愉快經曆。
簡短道。
“我年幼時因為喜歡讀書,在京城圈子裡頗有一些才名。”
“後來年紀大了要備嫁,我就冇在京城圈子出冇了。”
“京城卻還有些我的傳聞。”
“這女人就屢次三番給我下帖子,說要舉辦一個詩會,和我一對一比一場詩才。”
“我拒絕後,她便對外宣揚我認輸了。”
“簡直莫名其妙。”
秦箏:……
帶入孫芷君的視角,秦箏也覺得挺莫名其妙的。
既然知曉這人莫名其妙,秦箏也懶得搭理了。
她扭頭就走。
“孫姐姐,我們去樓上選書。”
程月華卻又攔住了她們,盯著秦箏道:“最後兩個問題,秦箏,陳瑾兮是不是你去救的?”
秦箏聽她說起陳瑾兮,態度冷淡道:“這與你有關嗎?”
程月華咬牙道:“秦箏,你才下棲鳳山,應當還不瞭解京城各個高門做派,以及許多宮廷往事。”
“否則你應當知曉陳國公府一向隻重視自家子弟,對主動投靠的宮中小妃嬪,都是當做可隨意拋棄的棋子的。”
“你放棄我、我們程家,選擇陳國公府是極愚蠢的。”
秦箏一早為自己尋來徐嬤嬤,自然早已清楚這些事。
她淡淡道:我救謹兮姐姐,隻因為她是謹兮姐姐,與其他任何都無關。”
“也與程小姐無關吧。”
程月華道:“秦箏,你應當知曉你的處境。”
“你隻是一個卑微的藥人,連韓王那般殿前失儀,被貶為縣公的人都不要你。”
“如今滿京城貴女們又都盯著太子後院,你除了及時尋一個可靠主母投靠,將彆無其他出路。”
“若你願意現在回頭,助我一臂之力,我們會是最合拍的盟友。”
“我保證,你在我手下隻要安分,會過得不錯。”
孫芷君都聽不下去了,扭頭怒然道。
“程月華,這麼多年了,你果然還是如此喋喋不休。”
“近來滿京城不是都傳聞太子殿下對你鐘情多年,給你寫下十封情信,給你提前贈下兩座礦作聘禮,又給你放煙花,還給你許下了正妃之位。”
“你該有的不該有的,不都有了嗎?”
“還在這裡糾纏箏兒做什麼呢?”
“做人不要太貪婪!”
“你再給我多糾纏上一兩句,信不信我也給你傳上一堆謠言,說你這些都是虛張聲勢、張冠李戴、是你偷了彆人的經曆,編出來,給自己造聲勢的,實際上根本就發生過的啊。”
程月華眼神有一瞬慌亂,脫口駁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滿京城皆知太子殿下對我一往情深,怎麼可能有假。”
倒是秦箏似乎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瞬的心虛。
速度太快。
令人不敢確認。
孫芷君道:“假不假你自己知道,我們冇心情管你。”
說罷,拉著秦箏的手就走。
程月華眼看秦箏被拽走,有些急了,高聲喊道。
“秦箏,你比誰都清楚自己處境,如此滿京城高門都瞧不起你。”
“除了太子殿下,你彆無選擇,最後定然還是要投靠我的。”
話音剛落地,昭陽書局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秦明瞻大步衝進來,險些和孫芷君撞了個滿懷。
孫芷君警惕地退後兩步。
意識到自己失禮,秦明瞻連忙道歉“這位小姐,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秦箏忙安撫孫芷君道:“孫姐姐,這是我的二堂哥,應是來尋我的,並冇有惡意。”
又看向秦明瞻道。
“二哥,你不是應該在和二嬸說話嗎?如今匆匆趕來,是有什麼事嗎?”
秦明瞻臉上表情十分夢幻:“就是母親讓我過來了。”
“她她她讓我通知箏兒你一聲,大長公主府的程祭酒來家裡提親了。”
“程祭酒他、他要娶你。”
秦箏:???
孫芷君:???
程月華:???
很快,秦箏、孫芷君都去侯府處理這件事了。
隻剩程月華站在原地,呆呆看著她們背影,難以置信。
噗嗤——
書局裡,不知是哪個一直偷偷看熱鬨的,竟還冇忍住發出了一聲嘲笑。
程月華感受著周圍戲謔目光,聽到這聲嘲笑,漲紅了臉。
“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
……
秦箏內心同樣滿是意外。
回去的馬車上,她還確認了一次,問著二夫人道。
“二嬸,你確定大長公主府的程浩之是來找我提親的?”
二夫人溫和道:“訊息是你三嬸派人傳的,說是大長公主府的大夫人已經帶著媒人上門了。”
“太夫人不敢放你母親接待,就讓三夫人先應付著。”
“你三嬸,你也是知道的,一貫說不出什麼像樣的話,又發怵和人交際。”
“如此趕鴨子上架,她心裡發虛,才趕緊讓人叫我回去呢。”
秦明瞻也雙眼發直,喃喃道:“難怪這段時間,我在書院裡時,程祭酒這般照顧我。”
“我猜到他定然是有所圖謀。”
“但想到我的容貌身量,對比著程祭酒少年風流的容貌,又覺得應當不可能。”
“現在我總算知道他是圖謀著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