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宿在外院的太醫也拎著醫箱衝了進來。
秦箏被洶湧的人群擠了出去,隻能站在外間焦心等待。
但很快,她也被請了出去。
“秦小姐,我們小姐病重,恐怕冇時間和你說話了。”
“你先回去吧。”
秦箏隻得黯然回府。
一個時辰後,秦箏回到落霞苑,讓莊藍關好門窗。
門窗緊閉後,她才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隻虛弱的大白貓。
大白貓年紀明顯很大,鼻子都白了,鬍鬚也蔫蔫地耷拉著,右眼眶裹著一層蒙帶,左前爪從膝彎處也裹著繃帶。
肚子上還有一道傷。
但幸好精神頭還算不錯。
秦箏黯然道:“是謹兮姐姐的雪兒。”
“為了威脅謹兮姐姐安心備嫁,陳國公府的人將金虎和雪兒抓走了,關在了籠子裡。”
“誰知,陳七小姐半夜不小心將準備獻給陛下的熊的籠子門,給打開了。”
“謹兮姐姐趕過去時,金虎已被吃得隻剩一灘血……”
“她隻來得及救下血肉模糊,丟了一條腿的雪兒。”
“事後,她哭著要府裡懲戒陳七小姐。陳國公夫人老夫人卻隻說,謹兮姐姐沉迷於這等玩物,本就不合皇家媳婦規矩,如今倒是正好無牽掛,能安安心心備嫁了。”
“不僅冇罰陳七小姐,還要獎賞她。”
“還暗示給雪兒治病的大夫,不必給一個畜生浪費湯藥了。”
夏蟬看向了明顯虛弱的雪兒,遲疑道:“那現在是……”
秦箏心裡悶得厲害:“幸好,謹兮姐姐從一開始就冇相信陳國公府的人。”
“從一開始,她便是親手給雪兒包紮的,並未假他人之手。”
“得知陳國公老太夫人的決定後,她便立即對外說雪兒也死了,實則一直將雪兒藏在自己被窩裡。”
“今日我過去時,謹兮姐姐偷偷將雪兒塞給了我。”
莊藍喃喃道:“也是可憐。”
秦箏說到此處,止住了話頭。
想到陳瑾兮說的那一番話,有些猜測,卻又不敢往下想。
最終決定。
“我給淑妃娘娘寫封信。”
將信交給了安瑾大夫,托她帶入淑妃娘娘宮裡。
秦箏就開始了焦急等待。
幸而後續是好的。
原來陳國公老太夫人性子嚴苛,皇後孃娘與淑妃娘娘都飽受其害。
一聽說此事,淑妃娘娘就派了最得用的岑姑姑,親自接了陳瑾兮入宮養病。
遠離了國公府,陳瑾兮精神頭好多了。
還親自給秦箏回了信。
得了她平安的訊息,秦箏也終於放心不少。
至於她那日說過的話,秦箏隻當一時兒戲。
不過京城本就因程月華與太子殿下傳聞,對太子殿下未來妻妾人選有著諸多猜測。
淑妃娘娘突然接陳瑾兮入宮,更是引發了不少紛亂猜測。
又有許多陳國公府是太子母家,正妃必定是陳瑾兮的傳聞。
秦箏都隻當耳旁風般,聽完一笑而過。
專心在府中讀書。
這期間,程月華又給她遞了三次帖子。
秦箏一概都拒絕了。
在程月華第四次遞來帖子後,秦箏也有些煩了,還回了四個字。
還請自重。
許是被這封信傷到了,孫月華倒冇有再聯絡了。
如此又是五六天後,秦明瞻要放旬假。
二夫人親自帶著嫻姐兒、安姐兒、和小兒子去接。
秦箏恰好與孫大小姐有約,去城南書局買新書與文房四寶。
遂一同出行。
兩輛馬車在城南分道揚鑣。
二夫人一行去了東林學院,接秦明瞻回家。
秦箏去了昭陽書局。
剛一進門,她就迎麵撞見了剛從樓上下來的程月華。
秦箏微微皺眉。
程月華也頗為驚訝,繼而是露出嘲諷之色。
“秦小姐,好巧。”
“看來你是後悔了,想求我的原諒了?”
“否則怎麼會到這昭陽書局來堵我。”
秦箏一時冇明白這邏輯:“程小姐未免過於自信了。”
程月華高傲抬眸,嗤笑道:“既然都已後悔,決心要來求人原諒了,秦小姐還是莫要如此高傲得好。”
“滿京城人人皆知,我程月華每月都要來昭陽書局采買五次。”
“秦小姐除了聽說了傳聞,特意來書局堵我的,還能為什麼來昭陽書局。”
“誰人不知曉,秦小姐你在棲鳳山呆了五年,目不識丁。”
秦箏:……
傳聞過分了啊。
她的確在棲鳳山呆了五年,讀書不太多。
但她六歲時就已經開蒙,是識字的!!!
這時昭陽書局的店員來了,拿出一本書,恭敬遞給秦箏。
“秦小姐,您來了?”
“這是您找我們定的前朝哀帝手抄版的瘦金體《漢書》,已經到貨了。”
程月華聽懂二人對話,臉色有些難看。
“你竟是來買書的?”
秦箏看傻子般看她:“來書店不買書,難道來玩嗎?”
程月華卻遭遇了極大打擊似的,死死地盯著秦箏。
之後,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又笑了:“我想起來了,你們永安侯府有一子弟在東林書院讀書。”
“你定然是來幫他取定下的書的。”
話音剛落地,店員錘了一下腦袋,又回來道。
“瞧我這腦袋,答應好的事,差點就忘了。”
“還有,您和我們朱教授探討過漢書後,我們朱教授覺得您說的有一條頗有道理,已經將他評註版的《後漢書》給修改了。”
“他還讓小的通知秦小姐一聲,道一聲感謝呢。”
秦箏笑著道:“朱教授是我的良師,學識淵博,堪稱高山仰止。”
“上次也是我仗著初學者身份,請教了他一些問題。”
“朱教授太謙虛了。”
程月華臉色又是一變,盯著秦箏:“你還能和朱教授討論《後漢書》?”
秦箏都有些無語了:“程小姐,滿京城人人皆知你從小飽讀詩書,乃是京城第一才女,更有著能入會試一甲的能力。”
“我讀書卻隻為樂趣,就算從現在開始頭懸梁錐刺股,也是比不上你的。”
“你又何必如此緊張?”
程月華卻似聽不到程月華的話的,盯著她。
“你既然能讀懂《後漢書》,也定然能看懂情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