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揉起了太陽穴,頗有些頭疼了。
相識大半年來,她印象裡的趙弈珩都是皇家貴胄,高高在上、待人疏冷,清冷如高山雪,凜然不可侵犯的。
初初相識時,趙弈珩還如一尊冰冷玉佛,清心寡慾不近女色。
寧願取她腕間血。
都不願與她親近解毒。
那時,秦箏唯恐再淪為藥人,還為此苦惱過。
但在那日齊王婚宴後,東宮馬車上,趙弈珩主動一俯身,抱住了她。
之後她告彆時,又不小心跌入他懷後……
事態便似有些不同了。
趙弈珩好似心扉被打開般,展露了另一麵。
不僅在那日告彆時,主動提及半月後解毒。
飽含暗示的意味。
今日竟還寫信過來,提醒秦箏臘月初十,約在靜舫見麵。
並著重提到,他已讓韓廷采買了一批薄若蟬翼的赤紅雲綃紗,並有赤金軟枕、柔軟蠶絲被等……
方便‘解毒’。
時至今日,他們都太懂解毒二字意味著什麼。
趙弈珩如此大剌剌寫出來,還如此特地提前準備。
簡直有些悶騷了。
太不像滿京城人印象裡的清冷剋製、端莊冷靜的他了。
又或者,這纔是真實的他。
倒是秦箏本性並不是奔放之人。
此前是為了活命,她才主動大膽做出種種事。
如今碰上趙弈珩如此,她反倒有些放不開了。
前兩次,可都是在趙弈珩不清醒的情況下……
這次卻是在趙弈珩如此一番吩咐後,全東宮的人都要知道他們倆要解毒了。
她一想到此處,臉和煮熟鴨子般的,要紅透了。
雖然還有十天,她已開始緊張了。
但事到如今,好似也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
與此同時。
正院。
秦卿終於收到了韓王的來信。
她大大鬆了一口氣。
以往無論她寫信時,天色已經多晚了。
以韓王對她的重視,總是會在一日內回信。
有次已臨近子時,韓王都派人送了回信。
也是這一份重視,讓秦卿毫不懷疑韓王的愛。
這一次,韓王的信卻足足晚了兩天纔到。
秦卿不免心中惴惴。
她打開信一看,就見韓王致歉說,是因最近公務繁忙,手底下人耽誤了送信,回信才晚了一些。
秦卿絲毫不懷疑。
接著看著信。
如以往她每一次開口要求般,韓王一口答應了臘八節去大相國寺設立粥鋪,給附近窮苦百姓們施粥的事。
並給秦卿帶了一件雪白兔毛大氅,讓秦卿臘八時穿上。
兔毛大氅是用硃紅緙絲裹著邊,左右繫帶處各用一個指頭大小南珠固定,內裡是一指深的雪白兔毛。
秦卿戴上滾著兔毛的帽子時,小臉被瑩白兔毛包裹著,十分嬌俏可愛。
隻是,秦卿上身試了一下大氅後,發現有些大了。
嘟嚕了一下。
“我都說過數次了,我並不喜硃紅與雪白二色。”
“王爺為何總是給我送些這般顏色的衣裳。”
“每次送來的衣裳還都有些大。”
丫鬟笑著安撫道:“小姐,你這可就有些不知滿足了。”
“這但凡富貴出身的男兒們,哪個能如此細心體貼,善懂女兒心思的,還會給心愛的女人做衣裳的。”
“可您看韓王,不僅會主動給您送來時新的脂粉首飾,還屢屢給您送來新衣。”
“這般體貼好男人,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呢。”
“要奴婢來看,這一件雪白兔毛大氅可好看呢。”
“臘八時節,京城早已進入寒冬,處處被皚皚白雪覆蓋,您穿著一件白底紅麵大氅,豈不是如雪地傲放的紅梅,光華更添三分。”
“正好前段時間,您剛新做了一件紅底白色雲靴,和這大氅極配。”
“奴婢立即替您找出來。”
另一個丫鬟也跟著道:“奴婢記得,小姐箱籠裡還有一個繡著臘梅的紅色荷包,綴著一連串硃紅細瑪瑙,也和大氅很配。”
“到時候口脂顏色也要用更紅一些。”
秦卿本就不是抱怨,而是要刻意炫耀。
此時,她也是頗為得意。
“既然如此,就按你們說的打扮吧。”
“臘八節那日,若韓王誇了我一句,我必定對你們重重有賞。”
心中又不由得有著遺憾。
可惜了,秦箏現在不在這兒。
否則,韓王對她的這份厚重寵愛,真該讓秦箏看看纔好。
一想到,秦箏讓出韓王這一門親後,終生再無著落。
將日日嫉妒著韓王對她的寵愛,她便如吃了人蔘果般痛快。
……
臘八節。
秦箏一大清早來壽康苑請安時,一眼就瞧見了秦卿。
她看了一眼外頭天色,驚訝。
若她冇記錯,大相國寺粥鋪皆在辰時開始施第一遍粥。
為了能親自施粥,韓王與秦卿至少要卯時到大相國寺。
秦卿竟還冇出門。
秦卿一看見她,眼神立即亮了,立即打著招呼。
“姐姐來了。”
又埋怨道,“大虞朝以孝治天下,侯府上下每三日就要給祖母請安一次。”
“姐姐今日怎麼到得這麼晚?”
“可叫我好等。”
秦箏立即反應過來。
秦卿竟是在等她?
她挑眉,笑道:“今日與陳三小姐有約,在等國公府馬車出門,故而稍微晚了些。”
花雲升要為哈哈做道場,要去大相國寺。
陳瑾兮邀了秦箏一起去。
正好秦箏想在大相國寺看熱鬨。
三人遂約了見麵。
秦卿眼裡閃過一絲嫉妒,卻又很快掩飾好。
她站起身,笑道:“韓王還在等我,我也不耽誤姐姐時間了。”
她一站起身,秦箏就注意到了她的紅底白裡的兔毛大氅,以及特意的裝扮。
挑了一下眉。
“妹妹的兔毛大氅不錯。”
秦卿見秦箏終於注意到,擺出早已準備好的得意麪容。
“好教姐姐知曉,這是韓王親自送來的。”
“大虞朝高門男兒們向來行事粗陋,韓王卻如此細心,竟是將妹妹時時放在心上,除卻平時主動送脂粉布料外,還特意送來了冬日衣裳。”
“妹妹也是受寵若驚呢。”
又掩唇輕笑著。
“姐姐你放心,妹妹如今得了有情郎,也不會忘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