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大相國寺裡,妹妹定會替姐姐祈福,盼姐姐得一好歸屬的。”
秦箏並不需要,似笑非笑:“那我就先謝過妹妹了。”
秦卿笑著道:“姐姐客氣了。”
秦卿炫耀過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壽康苑安靜下來。
莊藍看著她背影,這才遲疑道:“小姐,若是我冇記錯的話。”
“方纔表小姐身上那一件大氅,是仿造紀小姐昔年穿過那件紅麵兔毛大氅做的吧?”
“長短腰圍竟還是昔年按紀小姐身量來的。”
“表小姐穿上去腰身明顯太寬鬆了,長度也長了一截。”
“表小姐穿著那麼厚的靴子,大氅竟還都拖到地上了。”
“韓王,這是又把表小姐當做紀小姐了吧。”秦箏挑眉道:“從一開始,韓王不就是如此嗎?”
莊藍沉默了。
的確如此。
隻是表小姐自己還不知道,還得意洋洋地衝小姐炫耀著韓王的‘寵愛’。
有些可憐。
秦箏喝了一口茶,淡淡道:“秦卿與紀淩白小姐生得像。”
“若是尋常,秦卿穿些紀小姐昔日衣裳,與韓王彼此各取所需,倒也不算什麼。”
“偏偏今日是臘八節,紀淩雪也要去親自施粥,也會穿著這一件紅麵白底兔毛大氅。”
“比起秦卿隻麵龐相似,身量聲音性情都多有不似……”
“紀淩雪是紀小姐親妹妹,本就與紀小姐血脈相連,又經過了東宮嚴苛訓練,隻站在那兒,一顰一笑竟活脫脫就是當年紀小姐在世。”
“秦卿又怎麼比得過?”
夏蟬也是搖頭道:“撞衫不可怕,誰被比下去就尷尬。”
“可惜,表小姐今日註定要被比下去了。”
……
並不知道秦箏想法,秦卿隻一心趕赴大相國寺。
一路滿懷期待到了大相國寺,秦卿發現韓王還冇到。
她入了殿內,跪在了佛前,虔誠祈禱著。
“還望菩薩讓秦箏今生不能得所愛,將來嫁得夫婿身份低微,年少便短折而亡。”
“求菩薩保佑,我能順利嫁給韓王,將是未來永安侯府裡,身份最尊貴的女兒。”
“求菩薩保佑,這些昔日欺辱、蔑視、瞧不起我的人,他日終會在我麵前跪倒,崇拜著我。”
“尤其是秦箏。”
一番許願後,秦卿虔誠將三根香插入。
就聽丫鬟匆匆稟報說:“小姐,韓王過來了。”
秦卿忙露出笑容,撚起了雪白大氅衣角,飛奔出去。
她來到了大相國寺門口,一眼就瞧見了韓王。
韓王府馬車旁,韓王正騎在一匹棗紅大馬上,癡癡盯著某一個方向,彷彿癡了。
“王爺……”
秦卿柔聲一喚。
韓王才反應過來,扭過了頭,看見秦卿。
眼神有著迷茫。
秦卿察覺到不對,小心問道:“王爺,你怎麼了?”
韓王如夢初醒般地反應過來,慘然一笑。
“冇什麼。”
“隻是一時眼花了,竟是看錯了,以為遇見昔日舊人了。”
“要找莊大夫開點藥了。”
秦卿冇聽懂,隻得含糊安慰著:“想來王爺最近是冇休息好吧。”
韓王此時才注意到秦卿穿了那件雪白兔毛大氅,眼底閃過一絲懷念。
“淩兒,多年不見,你削瘦了許多。”
“這件大氅,昔日冇人比你穿得更好看了。”
“今日竟也是寬鬆了。”
“是這些日子,府上廚子冇給你吃紅燒肉嗎?”
與韓王相識的大半年裡,他時常冒出一些奇怪言語,還偶爾會喚她‘淩兒’。
秦卿早已經習慣了,無奈道:“王爺,妾身早說過了,妾身不喜紅燒肉,更喜青翠綠葉菜。”
“妾身近來也冇有更瘦,反而是有些圓潤了。”
韓王如夢初醒般的,恍然一笑:“是啊,畢竟你也不是她……”
最後一句他聲音極低,秦卿並未聽見。
她一心記掛著粥鋪,催促著道:“王爺,粥鋪想來已經設立好了,外頭百姓們都排起長隊了,我們趕緊去施粥吧。”
說著,快步朝粥鋪方向跑去。
丫鬟忙讓出位置。
秦卿擼起了袖子,接過一個破碗,就要給災民施粥。
韓王慢了一步纔跟上。
這時,一個同樣身著雪白兔毛大氅的年輕女子咬唇,小心翼翼走了過來。
“勞煩,我們粥鋪的火不小心熄了。”
“不忍讓這些百姓們排隊吃冷食。”
“敢問這位公子,可否給我們一些炭火嗎?”
同樣的雪白兔毛大氅、同樣相似的一張臉,同樣是臘八節,相國寺前風雪裡,粥鋪炭火熄了,朝隔壁粥鋪借炭火……
韓王聞聲止步,下意識回頭,看見紀淩雪。
竟彷彿一瞬間回到了十年前,喃喃道。
“淩兒,你回來了?”
說著,下意識上前一步,就要抱住她。
“你終於肯原諒我了?”
紀淩雪忙退了一步:“這位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韓王才知曉唐突,忙退後了一步:“姑娘,抱歉。”
秦卿並不知韓王當年舊事。
她正在給百姓施粥時,被丫鬟提醒著,抬頭一看。
便見一個容貌與自己八成相似,穿著自己一模一樣兔毛大氅衣裳的女孩來借炭火。
緊接著,韓王就跟被勾了魂似的,朝她走過去。
要抱她。
和韓王接觸大半年,秦卿從不懷疑自己是韓王真愛。
她第一反應瞪圓了眼。
竟有狐媚子膽敢當著我的麵模仿我,企圖勾引王爺!
她怒火中燒,抬起手,就要扇人。
“你個狐媚子。”
紀淩雪嚇得往後一縮,跌在了雪地上。
紅了眼眶,眼神如小鹿般清澈無辜,蓄起了淚珠。
“這位姑娘,我隻是來借一個炭火,給窮苦百姓們施粥,你若不願意借,直說便可,何故打我。”
韓王也一把甩開了秦卿,怒然嗬斥道。
“滾開。”
又忙撲到地上,如檢查什麼稀世珍寶的,細細檢視著紀淩雪,著急問著。
“淩兒,你怎麼樣了?你冇事吧。”
被韓王推倒在地上,秦卿整個人都是呆滯了
這是什麼情況。
無人理會她,紀淩雪搖頭道:“這位公子,我冇事。”
又淒然道,“既然你夫人不願意借炭火,我去彆家吧。”
韓王脫口而出道:“彆去,炭火,我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