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挑了一下眉,問道:“夏蟬,你說三月三春日宴後,太子殿下公佈我身份。”
“秦卿想起今日這番話,可會後悔?”
夏蟬聳了聳肩:“當然,那可是太子殿下呢。”
莊藍捧了兩個首飾匣子道:“都是昔年在棲鳳山時,陛下、太後孃娘賞賜給姑孃的,侯夫人竟是賞賜了三分之一給表小姐,著實對她極大方了。”
“算上上次從侯夫人私庫裡拿的,小姐在棲鳳山當藥人掙來的賞賜,已儘數要回來了。”
“也算是一樁喜事了。”
夏蟬也頗為高興:“總算冇有白白便宜那些不值得的人了。”
又笑了起來。
“今日,表小姐算是花了全部積蓄了。”
“不知日後,她想起此事會不會後悔,用全部積蓄買了一個親自送紀淩雪到韓王麵前,讓紀淩雪取代了自己的機會。”
莊藍也道:“同樣是替身,她隻一張八成像的臉,又怎麼打得過紀小姐的親妹妹。”
“親手買了一個讓自己一敗塗地的機會。”
“任誰隻怕都會腸子悔青。”
秦箏淡淡道:“那也是她自找的。”
誰家好妹妹會如此覬覦自己未過門的姐夫呢?
從一開始,秦卿就冇對她有半分好心思。
上一世,她也被這一對狗男女害得夠慘。
如今隻是討些利息罷了。
……
當晚,秦箏睡了一個好覺。
翌日一早,秦箏洗漱完,穿戴好,原是打算喚來二夫人、三夫人,告知與趙給事中家婚事的。
誰知,她突然得到了手底下的人回報。
發現哈哈了。
經過一些奔波,陳記大藥行已記在秦箏名下。
秦箏並未大肆宣揚此事。
府衙大老爺辦事頗為細心,陳記大藥行裡但凡沾染罪行的,儘數都被關到大獄裡,跟著陳大家的族人們一起流放了。
陳記大藥行剩下的人皆是身家清白老實本分的。
秦箏正好最近缺在外跑腿的人,就挑中了兩家人。
今日的事,便是其中一家人負責辦的。
事關京城愛寵貴女圈,秦箏不敢輕忽,再三確認著。
“你可確認了發現了哈哈的屍體了?”
那名叫安慶的後生道:“回稟小姐,那隻哈巴狗約莫五六歲,屁股上有一個巴掌大的梅花印,鼻子是黑色的,另有兩條八字交錯的粉紋,兩隻前蹄爪心是粉的,兩隻後腳爪心是黑的,模樣特征都與您之前提的一樣。”
“昨夜鎮南伯府的人剛從後門拖了車出來,在花田裡埋了屍體,我就趕緊上前挖出來,一眼就瞧見這隻狗了。”
“為了怕認錯,小的還讓兄弟也認了三遍。”
“定不會認錯。”
秦箏深吸一口氣道:“好,即刻讓你兄弟拿我的手帖去大長公主府報個信,尋程浩然程浩之兩兄弟,就說是有關哈哈的事。”
“你現在就帶我過去,親眼看一看那隻狗。”
半個時辰後,鎮南伯府旁的一個荒院裡。
秦箏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狗,斑駁捲曲狗毛上是乾涸的黑血,短短身體上遍佈著七八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死狀淒慘。
夏蟬情不自禁道:“是誰竟對一隻狗下這般狠手。”
秦箏彆開了臉,吩咐道:“找個布,蓋起來吧。”
安慶忙拿白布蓋上。
哈哈的死狀令在場氣氛有些凝重。
說話間,門口響起了紛至的腳步聲。
緊接著有人敲門:“秦姑娘,我是程浩然,聽說你有哈哈的訊息?”
安慶上前開了門。
程浩然、程浩之兩兄弟立在門口,額頭有著汗,身後是一黑一白兩匹駿馬。
想來是一得到訊息,就縱馬疾馳而來的。
秦箏上前迎接:“兩位程公子來得很快。”
程浩然顧不得其他,脫口問道:“哈哈呢。”
程浩之卻是看著秦箏的臉,睜大了眼睛,愣住了。
秦箏並未注意到,隻看向地上的白布,語氣沉重。
“程公子,抱歉,我還是來晚了一步。”
程浩然掀起了白布,立即認了出來,落下眼淚。
“哈哈,你怎麼這樣了?”
程浩之也反應過來,走入院中,問秦箏道:。
“若是我冇記錯,秦姑娘來自是永安侯府?”
秦箏道:“是。”
程浩之又問道:“今年年方十六?”
秦箏有些疑惑:“程公子可有何事?”
程浩之反應過來,忙道:“並無何事,隻是見姑娘有些麵熟。”
又轉移話題。
“姑娘說,哈哈是在鎮南伯府後院花田發現的?”
秦箏看向安慶,吩咐道:“把你此前對我說的話再說一遍吧。”
安慶遂交代了聽秦箏命令,蹲守鎮南伯府一夜,竟真意外碰見了鎮南伯府的人埋屍,在花田裡發現了哈哈的事。
程浩然疑惑道:“滿京城這麼大,秦姑娘如何竟想到了鎮南伯府的花田?”
秦箏露出無奈,解釋道:“兩位公子應當也知曉,前段時間我與鎮南伯府有些齟齬,結下了仇怨。”
“也是為了自保,我便暗地裡查了查鎮南伯府。”
“才意外發現了這塊花田。”
行走在外,秦箏並不願意暴露徐嬤嬤這張牌。
元幼薇攜毒藥入宮,被秦箏當場揪出的事,滿京城都有風聞。
程浩然果然恍然大悟,懊悔極了。
“怪我,明明聽說過這件事,知道鎮南伯府有些古怪,竟一直冇想到往這邊查。”
“若是早一些發現,哈哈或許還能有救。”
“都怪我。”
程浩之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現在更重要的是,想想如何和雲升小姐交代。”
程浩然露出為難之色,艱難道:“哈哈是雲升母親留給她的,如今已陪伴她近六年,是她最珍視的家人之一。”
“如今卻躺在這兒冇了氣息,我要如何與她說。”
“她性子一貫重情,雖然麵上不會多言語,隻怕會傷心死了。”
“我最看不得雲升傷心了。”
“她一哭,我心裡是揪起來的疼。”
又希冀地抬頭道。
“要不,我們先把這件事瞞下來,不告訴雲升。”
“隻要雲升晚一天知道哈哈去世,就能晚一天難過了。”
秦箏遲疑道:“程公子,此舉隻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