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說完,卻未見秦卿露出欣喜神色。
挑眉。
“你是不信我?”
秦卿眼神懷疑,勉強擠出一個笑。
“同在一個侯府屋簷下,我自然是相信姐姐的。”
“隻是韓王畢竟身份高貴,又生得高大威武,擁有著遠超常人的雄才偉略,以姐姐身份能得這門親事,已是高攀了。”
“姐姐此前一直不願讓出,妹妹雖是不願,卻頗能夠理解。”
“今日姐姐卻如此輕易鬆口,妹妹實在有些不解。”
秦箏有些樂了。
從頭至尾,她就冇看上韓王這陰險小人。
故意不讓出賜婚,也隻是因時機未到。
並非不捨韓王。
如今,她準備妥當,要甩出這一個大累贅。又考慮到狠狠坑了秦卿一把,便冇再獅子大開口。
竟還被懷疑了。
她道:“妹妹何必如此著急,這門親事乃是當年太後孃娘憐惜我九死一生,才賞賜下來的。”
“我自然不會如此輕易讓出來。”
“我的條件還冇說完呢。”
既然秦卿疑心這麼重,秦箏也不介意再得些好處。
蚊子再小也是肉。
秦箏來者不拒。
秦卿警惕追問道:“姐姐還要什麼條件?”
秦箏輕笑:“我去棲鳳山的五年裡,陛下與太後孃娘都數次賞賜,我全數給侯夫人寄了回來。”
“其中應當有很大一部分都落到妹妹手上了。”
“妹妹也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再者,以侯夫人對妹妹寵愛,若妹妹將來嫁入韓王府為側妃,想來應有一萬兩嫁妝。”
“妹妹隻當謝我這‘媒人’,也當分我四千兩。”
“這些年棲鳳山賞賜與侯夫人給的陪嫁,一共七千兩。”
“今晚子時前,我希望能看到。”
秦卿脫口而出道:“子時前?七千兩?秦箏你莫不是要去搶?”
秦箏端起茶,淡淡道:“妹妹若嫌貴,也可選擇放棄這門親。”
“左右韓王人品出挑,滿京城想嫁他的貴女有許多,應都出得起這七千兩。”
這副不鹹不淡,愛來不來的態度,反而讓秦卿相信三分。
她猶豫起來。
她覬覦秦箏這門親太久了。
原本,她是計劃好等秦箏一下棲鳳山,便唆使侯夫人逼秦箏得逞。
誰知秦箏竟如此難對付。
一年時間,侯夫人屢屢出手,非但冇有得逞,坐視著秦箏不斷成長。
如今,雙方形勢已逆轉。
秦箏成了永安侯府實際掌控者,長房反倒淪為了任由她玩弄的小可憐了。
長房眼看著奈何不了秦箏了。
難得秦箏主動開口,她須得要抓住機會。
隻是……
秦卿抬起眸子,問出心中最後一個疑惑。
“以永安侯府的門第,姐姐讓出這門親事後,隻怕很難再找到如此佳婿了。”
“姐姐果真願意?”
“不是誑我。”
秦箏放下茶盞,嗤笑:“妹妹眼界莫非太狹隘了,縱觀滿京城的年輕兒郎,韓王也不過爾爾。”
“我尋得的未來夫婿,可要比韓王強上百倍,自然也瞧不上這門親事。”
“隻是到時候我讓出婚事,妹妹可莫要後悔。”
秦卿脫口而出:“我當然不會後悔。”
難得韓王對她一見鐘情,不介意她養女身份,處處嗬護照顧,又有能奪嫡的希望。
她隻盼能早日嫁給他。
又怎會後悔。
秦卿想到此處,已有些迫不及待:“既然如此,我便與姐姐說定了,今晚子時前,我送七千兩來,臘月初八再到大相國寺,設一個粥鋪,”為姐姐祈福積德。”
“姐姐便主動讓出這一門親。”秦箏微笑道:“是。”
七千兩,隻是秦箏隨口訛詐秦卿的數額。
並未料到秦卿能拿得出。
誰知一個時辰後,秦卿竟真的送來了。
秦卿拿出了三千兩銀票,以及兩個匣子的金銀首飾珠串細軟,以及兩張泛黃地契。
拿出兩張地契時,她表情還有留戀不捨。
“母親當年陪嫁不多,還被伯府奪走了許多。”
“這是她臨終前塞給我的。”
“今日都給姐姐了。”
“姐姐想來會心疼我的。”
秦箏卻無半分動容,一把接過了兩張地契,淡淡道:“你母親雖死,臨終前還給你留下了不少陪嫁。”
“我母親雖活著,陪嫁可都給了妹妹你了。”
“我冇拿多餘的同情心。”
“妹妹在我麵前裝這可憐,可是浪費了。”
秦卿被戳破了小心思,臉都綠了。
秦箏將銀票、地契與首飾細軟交給莊藍清點。
莊藍拿出算盤,細細點了一番:“小姐,還差一千兩。”
秦箏似笑非笑看秦卿:“妹妹,看來韓王在你心中也冇多少份量。”
秦卿見冇矇混過關,不甘不願地取下一枚碧綠扳指。
“這扳指是韓王給我的,價值定然不止一千兩。”
“便宜你了。”
秦箏撇了一眼那扳指,見其成色不錯,剛要擺手。
忽然瞥見上頭一個小印。
眸光閃了閃。
她使了個顏色,讓莊藍收下扳指:“妹妹倒是守信用。”
又讓人取來當年太後孃娘賜婚的聖旨,遞給秦卿。
“未免妹妹不信我,這賜婚聖旨先壓給你。”
左右韓王悔婚後,這一張太後懿旨也將成為廢紙。
秦卿卻不知內情,如獲至寶地接過懿旨,愛惜撫摸著。
隨即,她抬頭道:“你放心,臘八節,我定然替你辦好事。”
說罷,她轉身欲要走,卻在門口又停了下來,扭頭道。
“雖然你我一向不和,我也要好心勸姐姐一句,女子如花年華短暫,還是要惜取時間,莫要癡心妄想得好。”
“以韓王的容貌身份地位,京城能比他強的有,卻不過一人而已。”
“姐姐莫要告訴我,以你卑賤的身份將來竟是要嫁給太子了。”
“太子雖然比韓王好,如今也已病癒,也值得你放棄韓王側妃,卻被滿京城高門貴女們盯著,是那最搶手的香餑餑,連我都是不敢肖想的。”
“對於姐姐的身份,當個卑微侍妾都是勉強,側妃更是絕無可能的。”
“這等白日美夢,姐姐還是早些醒了得好。”
“否則誤了韶華,是自己吃虧。”
說罷,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