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秦箏目的。
儘管皇後孃娘答應過,會替秦箏解決賜婚問題。
秦箏最後定能順利嫁給太子殿下。
但秦箏並不願意將希望全寄托他人身上。
同樣,她也不願如侯夫人、秦卿所說般,主動讓出與韓王的婚事。
如此這般,她將承擔所有悔婚責任。
太後孃娘定會對她失望,陛下也將責罰她,京城高門也必將遠離她……
她要的是全身而退。
借韓王對紀淩白的深情。
讓韓王主動毀婚,抗走所有責罰。
秦箏將安然無虞。
趙弈珩已明白了,沉思:“雖然我們設計給紀淩雪的身份並不是側妃。”
“但若是你有此要求,換成側妃也無傷大雅。”
“我會去叮囑紀淩雪。”
“她報仇心切,想來不會不願意。”
秦箏又問道:“殿下打算何時動手?”
趙弈珩道:“每年臘月初八,紀淩白都會去相國寺設粥鋪,親自給附近窮苦百姓和流民施粥。”
“紀小姐去世後,韓王多年都在暗中派人支粥鋪。”
“那日,我會派紀淩雪著紀小姐昔年衣裳,出現在相國寺粥鋪旁,親自給百姓們施粥。”
“最後,隻需讓韓王出現在粥鋪。”
秦箏沉聲道:“這個我可以安排。”
“我有辦法,能讓韓王臘八節,一定去相國寺。”
趙弈珩點頭道:“既然如此,事情便已妥當了。”
秦箏鬆了口氣:“多謝殿下答應。”
趙弈珩溫聲道:“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
頓了頓。
“箏兒,母後打算在明年端午前,替我定下東宮妃嬪人選。”
“韓王解除太後當年賜婚後,你恢複了清白身。”
“我想在三月三春宴,公佈你我之間關係。”
“你可願意?”
秦箏聞言一怔,又反應過來。
皇後孃娘打算在端午公佈趙弈珩妻妾人選。
三月三春宴,趙弈珩卻會公佈她的身份。
她將是東宮後院五人裡,最早為世人所認可的。
她地位將更尊貴。
更重要的是,趙弈珩完全可以一意決定此事,卻選擇提前詢問她。
他很尊重自己。
她溫和笑道:“殿下對我用心頗深,我自然是願意的。”
說話間,東宮馬車已到了永安侯府附近。
東宮馬車高大華貴,太過招搖引人注目。
秦箏不願被侯夫人察覺異常,提議提前下車。
她與夏蟬步行回府。
趙弈珩答應了。
韓廷跳下車,親自給秦箏掀起簾子。
秦箏拎起一方裙角,正要起身下車。
卻被小方幾絆住腳。
一個趔趄。
趙弈珩下意識伸手去扶,拽住秦箏一隻胳膊。
秦箏跌進趙弈珩懷裡,頭磕在他胸口上。
趙弈珩隻覺得熟悉馨香竄入鼻尖,胸口貼上了溫熱,手臂撞上了兩團柔-軟。
九龍山佛寺、秦明昊出殯夜的記憶席捲而來。
他饒是平時剋製端方,定力極強,也有些口乾舌燥。
口中卻鬼使神差地問。
“說起來,箏兒,還有半個月,我又要解毒了。”
秦箏起初冇聽清,待想明白後,美麗的臉紅得厲害,結結巴巴道。
“哦、哦……是、是嗎。”
“殿殿下,我要走了。”
“下、下次見。”
說罷,拎著裙角,逃一般地下了馬車。
望著她背影,東宮馬車許久才離開。
……
永安侯府。
正院。
京城訊息如長了腳般地快。
不到半日,貞清辭因揮灑楊花絮,令齊王妃珍視的丫鬟喘疾發作,險些當場殞命,還口出狂言,被齊王妃扔出了府,就傳遍了京城。
永安侯府也知曉了。
侯夫人破口大罵著:“小輩無禮,竟如此張狂,一個有病的丫鬟而已,死了便也死了,有什麼大不了。”
“我孃家好歹也是鎮守東北邊境的貞國公府,那穆國公府的小丫頭竟然如此不敬,宮裡合該要好好教訓她。”
秦卿卻是瑟瑟發抖,拚命嚥著口水。
楊花絮。
偏偏是楊花絮。
她雖然抱著讓貞清辭對付秦箏的心思。
卻也冇想到貞清辭能如此不中用。
鬨出這麼大的事。
竟還冇能成功。
秦箏躲過一劫,回府後,定會調查此事。
她剛在京城嶄露頭角,知曉她見不得楊花絮的人,不多。
隻有永安侯府這些人。
她最後定會查到自己頭上,狠狠報複自己。
二房、三房回京後,侯府勢力被徹底改變。
秦明昊去世、秦明俞遠避江南,秦明序沉迷賭場。
侯夫人昔日培養的舊仆們又一一被替換。
正院勢單力薄,已有頹然之態。
太夫人認定秦箏是侯府功臣,處處抬舉著秦箏。
二房、三房更成為秦箏的狗,到處替她瘋狂咬人。
她怎麼能不怕。
門口有小丫鬟悄然,低聲對秦卿道。
“表小姐,落霞苑那邊來人了,說是大小姐請你去一趟。”
秦卿下意識地問:“落霞苑?秦箏回府了?她要找我去做什麼?”
小丫鬟搖頭:“奴婢不知。”
秦卿猶豫半晌,還是抓起妝匣裡一個藥包,決意去了。
如今府裡是秦箏的天下,她要想見自己,總會有辦法。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了。
……
兩刻鐘後,秦卿坐在落霞苑,勉強擠出一個笑。
“姐姐今日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秦箏施施然品茶,緩緩道:“為妹妹一直最心心念唸的事。”
秦卿有些懷疑,卻又不敢信:“姐姐你是什麼意思?”
秦箏淡淡道:妹妹不是一直與韓王彼此互通心意,想讓我讓出韓王側妃位置嗎?”
“我也不願一直阻攔,所以想通了。”
“決定成人之美。”
秦卿震驚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
“姐姐,你莫不是在說笑?”
秦箏似笑非笑道:“我為何要與你說笑?”
“就當是給京城窮苦百姓們積德了。”
“臘月初八,你和韓王一起去一趟相國寺,親自給附近窮苦百姓施一碗粥。”
“事後,我就主動讓出韓王親事。”
“你可願意。”
秦卿脫口而出道:“願意,當然願意!”
又有些疑惑。
“你真隻有這點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