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神色未變,冷靜道:“太子殿下可有應對?”
那日畫舫裡,她問過趙弈珩有無危險。
趙弈珩說早有應對。
秦箏相信趙弈珩。
陳瑾兮神色也嚴肅,搖頭道:“暫且不知。”
秦箏沉著道:“謹兮,你打算怎麼做?”
皇後孃娘出自陳國公府,撐起陳國公二十年榮耀。
陳國公府是太子母家,也是鐵桿支援者。
二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陳瑾兮自然關心太子,沉思片刻,決心道。
“箏兒,我想親自去前頭瞧一瞧。”
秦箏答應道:“好,我與你一起去。”
趁著後院暫時無人知曉此事,尚在熱鬨寒暄著。
二人悄然離席,來到了前院。
剛到門口,她們就聽見裡頭傳來齊王聲音。
“你個刁奴,好大的膽子,竟敢汙衊太子殿下,你可知該當何罪!”
“來人,把這刁奴立即拖下去,打一百板子,以儆效尤。”
“太子,對不住,我們齊王府管家不嚴,竟是鬨出了這等事,讓你受委屈了。”
“為表歉意,我自罰一杯。”
接著是趙弈珩聲音:“齊王兄客氣了,不過是刁奴作祟,何至於影響我們兄弟感情。”
“韓王兄,你說是吧。”
韓王聲音勉強:“太子說的有理。”
……
陳瑾兮捂著胸口:“還好冇事,剛纔真的嚇死我了。”
秦箏小心勸道:“謹兮,東宮一向力量強大,想來等閒不會出事,你不必太擔憂。”
陳瑾兮苦笑:“你權當我是心有餘悸吧。”
“十年前,便是我的生日宴上,太子表兄飲了一杯毒酒,從此纏綿病榻數十年,朝中太醫都說他得了怪病,終生無法治癒,纔有了後來三位嗣皇子的事。”
“因為此事,我從此都不過生日了。”
“方纔聽太子表兄酒中又有毒,我也是心有餘悸。”
秦箏有些明白了,安慰道:“當年的事並非你的錯,聽說太子殿下身子一日比一日康健了,謹兮你無需自責了。”
陳瑾兮努力揚出一個笑:“嗯,姑姑後來查出是太子表兄的乳母下的毒。”
“從出生起,那乳母就帶著太子表兄。”
“有了二皇子後,他待那乳母比皇後姑姑都信任。”
“如此十一年下來,誰也冇想到她會背叛。”
“現在皇後姑姑和太子表兄還在找她。”
秦箏若有所思,低聲喃喃道:“……原來如此。”
她忽然理解趙弈珩從前為何厭惡女色了。
早年,她曾聽徐嬤嬤說過,皇後孃娘還曾生下一個二皇子,天資聰穎過人,乃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出挑,深得陛下與文武百官喜愛。
當時,皇後孃娘也更偏疼幼子,忽視長子。
年幼的趙弈珩心中想來有頗多委屈。
纔會待乳母更信任。
誰知,十一歲時,乳母竟也背叛了他。
換誰,誰都會心寒。
說話間,前院席麵也散了,賓客們魚湧而出。
陳瑾兮唯恐被人發現:“箏兒,咱們趕緊離開,還坐國公府馬車回去。”
秦箏卻是搖頭,歉意道:“謹兮,你先回去,我還要與人說個話。”陳瑾兮隻以為秦箏是與趙老夫人說親的事。
不疑有他。
她也道:“長姐方纔托了我些話,我得及時回去和母親說,不能等你了。”
二人於是告彆。
目送陳國公府馬車離開,秦箏悄然等候在門口。
一輛輛馬車陸續走過,秦箏終於等到東宮馬車。
“殿下,是我。”
秦箏不懂愛情,卻知曉如何當一個好下屬。
齊王府前院,太子殿下剛經曆一場風波。
安然無虞。
豈不是她拍馬屁、送慰問的最好時機。
韓廷坐在車前頭,聞言讓人勒馬。
趙弈珩掀起了簾子:“秦姑娘?”
秦箏道:“方纔後院傳來訊息,先說齊王吐血,汙衊殿下酒中下毒,又傳聞是殿下酒裡有毒,訊息汙遭雜亂,我不知該信那一個,便想在此處等候殿下。”
“如今親眼瞧見殿下安然無虞,我也算是放心了。”
說罷,她要轉身離開。
趙弈珩喊住了她:“箏兒,你上來吧,我送你回府。”
秦箏猶豫:“殿下想來還有公事,不好耽擱。”
趙弈珩卻難得很強勢:“箏兒,聽話。”
秦箏微微猶豫,還是上了東宮馬車。
夏蟬上了後頭馬車。
一上了馬車,韓廷知趣地放下簾子。
秦箏看見桌上飲子,乖巧道:“殿下可要用飲子……”
趙弈珩就主動向前,用力抱住了秦箏。
秦箏猝不及防,人當場呆住了,雙手還僵硬伸著。
雖二人已有兩次歡好,可趙弈珩從來不貪戀女色,也甚少對她有肢體接觸。
這是頭一次,他在清醒狀況下,抱她。
她遲疑問道:“殿下,方纔前院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趙弈珩聲音有些悶:“無事。”
他隻是有些感謝。
自身中奇毒後,他已無法控製自己,有十年冇有在外頭交際露麵。
齊王娶妃,是他闊彆十年的頭一場宴。
儘管是自己順水推舟鋪出的一個局。
今日看到那杯毒酒時,他還是有一瞬想到了十年前。
那一杯下肚的酒,讓他擁有了半生的苦痛。
暴躁、癡狂、痛苦、失去理智,昏迷、失去性命……
那日,若無秦箏在九龍山上敲響廂房門,他或許早在狂躁昏迷中而亡。
是秦箏救了他。
讓他能站在這裡,用這一杯毒酒,將計就計害彆人。
不過他素來冷靜剋製,迅速收斂好情緒。
彷彿方纔一刻的放縱,是虛幻的假象般。
他直起了身子,給秦箏倒了杯飲子,沉著問道。
“聽人說,今日齊王府後院也有一些小插曲,齊王妃扔了你一個表姐出去,還牽扯到了你。”
“你冇事吧?”
秦箏先還有些發愣,又迅速反應過來,笑著道。
“殿下放心,我早有應對,並不妨礙。”
趙弈珩聞言放下心,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剛得到了訊息,昨日在紀家舊宅附近,韓王竟意外撞見了紀淩雪,還認成了她姐姐紀淩白。”
“韓王既已發現紀淩雪,便定會細查此事。”
“咱們計劃或許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