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秦箏的救駕大功,與皇後孃孃的賞賜聖旨,京城許多高門是徹底認識秦箏了。
知曉皇後孃娘待她親厚,不少人還想刻意討好結交。
此時聽到貞清辭的話,她們皆意外看向她。
“此前聽說貞老夫人在坤寧宮口出惡言,皇後孃娘不得不派相國寺高僧去教貞國公府老夫人說話,我隻當你們兩家已交惡了呢。”
“你們姊妹倆竟是還如此親熱?”
“表姐妹多年不見還能這麼親熱,真真是難得了。”
“原來你們貞國公府與永安侯府還關係不錯啊?”
“此前還以為你們都不對付呢。”
感受著周圍人明顯熱情的態度,貞清辭笑容愈發燦爛,聲音甜美。
“上一輩的事,總歸有些說不清的,我其實也不太清楚內情。”
“不過我們小輩卻是從小就有聯絡的。”
“箏兒,你說是吧?”
那日皇後孃娘下聖旨後,滿京城翌日就得到風聲。
貞國公府門可羅雀。
貞老夫人和貞國公世子夫人想搭人情,找皇後孃娘說個情,都無一人願意幫。
唯一一個肯搭話的,還是想通過貞國公府和秦箏結交的。
貞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直罵著事態炎涼人心冷漠。
相形之下,永安侯府可謂炙手可熱。
一夜之間,秦箏就多了許多拜帖與宴席邀請。
貞老夫人還要固執倔強,卻被貞國公世子夫人狠狠罵了一頓,終於妥協了。
貞老夫人與貞國公世子夫人年紀大了,能暫時不在外走動。
貞清辭正值花嫁之年,卻不能壞了名聲。
她們對外便隻說,貞老夫人年老糊塗說錯話。
貞清辭作為小輩卻是與秦箏交好的。
未得皇後孃娘厭惡。
——橫豎兩家都是血親,在外頭宴會上,秦箏也要講麵子維護名聲。
還能擺出那日永安侯府的凶態否認?
秦箏何等聰明,立即明白貞家祖孫的算計。
她啞然一笑。
不知是貞老夫人,還是貞國公世子夫人的主意。
倒是聰明。
如今在外,她一意低調韜光養晦。
一個貞清辭,她還真不至於展露鋒芒。
她道:“我們的確從小有聯絡。”
如果她出生時,貞國公府寫信來提了一句也算的話。
貞清辭大大鬆了口氣。
她還真怕秦箏否認。
見周圍人果然看她目光又不同了。
她心知是祖母與母親叮囑奏效,心底又不免湧起了不屑。
當日在永安侯府如此凶神惡煞,還當她多大脾氣。
在外頭卻還不是為麵子,被她們祖孫拿捏。
裝貨。
她又熱情招呼著秦箏:“瞧我這腦袋,說了半天,竟是忘了讓箏兒你先坐下。”
“來,我特意給你留了位置。”
“咱們表姐妹倆今天坐在一起。”
說著,捏了捏手心藏著的藥包。
秦箏到得晚了一些,的確冇多少好座了。
又瞥見貞清辭動作。
她勾起了唇。
“那箏兒就多謝清辭姐姐,卻之不恭。”
貞清辭見秦箏坐下,心中又得意三分。
轉移話題。
“箏兒可知,太子殿下與三位皇子何時來?”
秦箏挑眉:“清辭姐姐很關心皇子們?”
貞清辭撇了撇嘴:“太子殿下與兩位皇子都正值年紀,並且尚未婚娶,滿京城哪家有女兒的,不多關注兩分。”
“箏兒,你彆告訴我你不在意。”
秦箏挑眉:“那清辭姐姐你更心儀哪一位皇子呢。”
貞清辭脫口而出:“那當然是太子……”
又意識到不妥。
將話吞了回去。
“箏兒這話問得好冇道理,婚姻大事媒妁之言,都由父母一意做主,哪兒有女兒家能隨意提起的,羞死個人了。”
今日她寧願拉下臉麵,討好秦箏,都要赴齊王府。
便是為了太子殿下。
若從前,她還在三名嗣皇子中搖擺的話。
如今,太子殿下‘病’愈,她就不再考慮他人。
她要嫁,就要嫁最尊貴的。
她自認出身高貴容貌過人,隻需太子殿下偶然遇見,定能對她一見傾心。
她也知曉興國公府大小姐癡戀太子殿下。
她比不過。
但她日後入太子府,至少是側妃。
不比某些人……
她瞥向一旁的秦箏,生出許多嘲諷與憐憫。
小門小戶的卑微出身,還當過幾年藥人,毀了身子骨……
再得皇後孃娘歡喜,也註定攀不上皇室。
入不了東宮。
能入三四品官宦人家當正妻,都是她的造化。
她們身份將雲泥之彆。
日後,她將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側妃。
秦箏卻身份卑微,要一輩子跪拜她。
這段時間的屈辱,她也算是能解了。
隻是要如何讓太子看見她呢……
秦箏不置與否:“清辭姐姐說的也有理。”
貞清辭輕哼了一聲。
目光落在秦箏格外美麗的麵龐上。
又蠢蠢欲動地捏了捏手心藥包。
因盤算好了一切,今日秦箏的出現就格外礙眼。
她太美了。
讓人想毀了。
這兩三日,永安侯府養女秦卿都在因那日事情,替秦箏向她致歉。
並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秦箏體質特殊,從小就見不得楊花絮,雪白肌膚但凡碰上,就能瞬間起大片紅疹,腫成豬頭模樣。
故雖有母親再三訓誡警告,讓她定要討好秦箏,不準有任性。
她還是帶了一包楊花絮。
正猶豫著何時動手。
秦箏伸手,招了兩名齊王府路過,一大一小的兩個丫鬟來,語氣溫和地問。
“勞煩兩位姑娘,能不能問一問外頭賓客都到了嗎?”
那名大丫鬟生得清秀,態度溫柔,回了一個手語。
旁忙有小丫鬟解釋著:“這位小姐,對不住,我們青環姐姐不會說話。”
“聽外頭的人說,四位皇子都到了。”
貞清辭心神一緊。
不能再等了。
想著,她撕破手中藥包,重重一揚手,朝著秦箏那太耀眼美麗的麵龐,將滿滿噹噹的楊花碎絮灑出。
“哎呀,對不住,姐姐昨日院內楊樹開花,聽說這東西煮水清火,便刻意尋了些曬乾,準備入藥。”
“箏兒妹妹你冇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