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楊花絮被磨得很碎,紛紛揚揚灑下來。
竟是將周圍都波及到了。
桌上清透甜白瓷碗碟裡,滿是楊花。
連路過兩個丫鬟都被落了滿臉。
倒是秦箏身邊的夏蟬極機靈,竟是當即拿出一個大鬥篷,將秦箏的臉、脖子擋得嚴嚴實實的。
此時她將鬥篷一抖,秦箏全身乾乾淨淨。
麵龐依舊美麗奪目。
貞清辭處心積慮算計,卻未能成功,惱怒不已。
“箏兒妹妹,你這丫鬟倒是真夠機靈的!”
一旁齊王府的小丫鬟卻是叫了起來。
“青環姐姐,姐姐,你怎麼樣了?”
“青環姐姐,你彆嚇我。”
隻見那個溫柔的大丫鬟跌坐地上,緊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發出破拉風箱般的聲音,卻仍是喘不過來。
麵龐青紫。
嘴唇已發黑。
小丫鬟哭著道:“勞煩,我們青環姐姐從前生過大病,落下了喘疾,見不得楊花絮之類的東西。”
“如今她驟然發病,可能危及性命。”
“勞煩給她請個大夫。”
一大桌賓客霎時都驚慌起來。
貞清辭也有些慌了。
她是想要趕走秦箏,卻冇想得罪齊王府。
弄死一個丫鬟。
她脫口而出道:“區區楊花絮而已,怎麼就會要人性命了,你這小丫鬟莫非在誇大,故意陷害我。”
又埋怨。
“這偌大一個齊王府竟是冇半點規矩?這等生過大病的人縱然活下來,也是帶著滿身病瘟氣,冇得會影響府上風水,妨著主子們的康健,竟還讓她留在府裡害人……”
“我隻是不小心打翻了藥包,誰知道這丫鬟有病。”
“這不能怪我。”
“對,這怪不到我身上。”
“不過是這個丫鬟病瘟氣太重,讓閻王終於來收她了。”
啪——
一句話未說完,她臉上捱了重重一巴掌。
她下意識捂臉,看向了麵前秦箏。
“秦箏,你敢打我!”
秦箏滿臉寒霜,冷然喝道:“你再給我多胡言亂語一句,我不僅要打你,還要撕了你的皮。”
說著,她扭頭,接過夏蟬從隨身大包裡掏出的藥瓶。
迅速蹲下來。
倒出一顆藥,對小丫鬟道。
“我的丫鬟已去喊人請大夫,隻是不知何時能到。”
“我以前也有過喘疾,大夫給我調了一些藥,也不知對你姐姐有無效果。”
“情況緊急,先試一試。”
小丫鬟帶著哭腔,連連點頭:“多謝多謝小姐。”
秦箏將一粒藥喂到大丫鬟嘴邊,喝令道。
“嚼。”
憑藉本能嚥下藥。
小丫鬟屏住呼吸,等待了幾息。
大丫鬟一個劇烈抽搐,重重喘上一口氣,竟是活了過來。
雖然依舊用力喘息著,她卻能呼吸了。
麵龐青黑都淡了。
小丫鬟喜極而泣:“活了,活了,這位小姐,青環姐姐緩過來了。”
秦箏也放鬆下來:“雖然情況緩和了,卻仍舊要請大夫瞧一瞧纔是。”
如今二房、三房歸順,秦箏對永安侯府掌控極強。
兩天前,二夫人就偷偷告知她,秦卿在與貞清辭通訊,還將原信給她看過。
她因此知曉秦卿與貞清辭提及她見不得楊花的事。
知曉貞清辭定會拿此事作祟,她提前便吃了丸藥。
還讓夏蟬隨著帶著大鬥篷,時刻警惕著。
又知曉穆國公府長女是因肺疾去世的。
她身邊的大丫鬟青環日夜不離地照顧,也患上了喘疾。
秦箏今日出門前鬼使神差地帶了錦秀做的喘疾丸。
原本隻是以備萬一。
冇想到竟是這麼巧。
眾人也一直關注著這邊,此時都鬆了一口氣。
“還好。”
“真是多虧秦小姐隨身帶著藥了。”
“救活了一條命,佛家說是要造七級浮屠的。”
“好生生的鬨出滿桌楊花,還險些害了人性命,真是……”
“誰說不是,真真是闖禍……”
貞清辭聽見這些話,麵龐青一陣紅一陣,仍在嘴硬。
“我都說了,我的藥包是無意間破了,才灑了的。”
“楊花絮是能入藥的好東西。”
“那些見不得楊花絮的,應該怪自己吧。”
“若連丁點楊花都受不住,這身子骨還有必要活著嗎?”
“再說了,這大丫鬟本身就有病,興許早活不久了,不管我的事……”
唰——
一根鞭子發出破空聲,狠狠摔了過來。
將貞清辭掀翻在地。
臉上還刮出血痕。
還穿著喜服的齊王妃大步走過來,將貞清辭的臉踩在地上,臉黑的嚇人。
“受不住楊花絮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我今日甩你兩鞭子,若你掉了腦袋,是不是也是你不該活!”
“貞清辭,你真以為你貞國公府在京城一手遮天了,竟敢到我的地盤撒潑,欺負我的人。你信不信,我穆敏今兒個就是在這兒殺了你,也冇人敢攔著。”
身後穆國公府喜婆和齊王府的管家都哭喪著臉,跟上來。
“姑娘,還冇有拜堂,你不能掀蓋頭,不合規矩啊。”
“王妃,您現在不能到這裡來啊。”
穆敏卻根本不搭理她們,冷聲嗬斥道:“給我把她捆起來,等候我發落。”
指著地上貞清辭。
穆國府喜婆和齊王府管家嘴上叫喚著。
卻麻利讓人捆了貞清辭。
穆敏這纔看向地上的丫鬟青環,彷彿麵對脆弱至極的珍寶的,不知該從哪兒碰。
滾出了兩行淚。
“青環姐姐,是敏兒冇保護好你,讓你吃苦了。”
秦箏忙低聲致歉道:“王妃,對不住,方纔犯事的是我表姐,此次想來是因我碰不得楊花絮,才故意帶了一袋子楊花絮,朝我潑灑。”
“冇想到竟是誤傷了這位姑娘。”
“是我的過錯。”
穆敏看向了她的喜婆。
喜婆看向秦箏,附耳對她低聲說了幾句話。
穆敏知曉秦箏身份,臉色依舊不大好看。
“我知曉不是你的錯,但畢竟青環姐姐今日險些丟命,是因你姐妹二人起,我此時仍舊心有餘悸,很難不遷怒,恐會言語不善。”
“等青環姐姐康複,我心情平靜下來再與你說今日的事。”
說罷,抱起青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