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弈珩顯然並不放心上,又提起了朝堂上的事。
秦箏也與他聊了一會兒,請教了許多朝堂問題。
趙弈珩雖性格疏冷,卻總能一語點破本質,令秦箏茅塞頓開。
是個很不錯的師長。
秦箏從前幽閉棲鳳山,兩耳不聞山外事。
心懷上進之心,她有意如海綿般學習。
如今徐嬤嬤教導下,她對京城宮廷世家高門勢力多有瞭解,懂了許多宮廷高門交際之道,也明瞭許多人情世故。
與朝堂情報,她卻仍舊陌生。
如今趙弈珩願意提點,她學得很認真。
趙弈珩見她聰明認真,每每總能一點就透,也有意多教她一些。
如此彼此教學下,二人又交談了一個時辰。
直到韓廷送來了邊境緊急軍務。
“殿下,聽聞韓王處一日前已得到訊息。”
“東宮也須儘快處理。”
秦箏立即道:“我今日尚未練馬。”
就要離開。
趙弈珩搖頭道:“欽天監說了午後有雨,你身子骨弱,不宜招惹冷風雨。”
“左右不是什麼重要東西,你就坐在旁邊吧。”
秦箏隻好遲疑著坐下,拿出了醫書來看。
韓廷奉上了裝著軍務情報的木筒。
趙弈珩取出情報,一目十行看起來,隨即皺眉沉思。
秦箏溫習著醫書知識,有一搭冇一搭看趙弈珩,心底忽然湧上一股錯覺。
她與趙弈珩好像很‘熟’了。
除卻一開始,趙弈珩深夜將她提溜過去,居高臨下地打量與審視外。
他已經很久冇在她麵前自稱‘孤’了。
她也更習慣喚‘趙弈珩’三字,而非是‘太子殿下’。
二人間相處也少了許多生疏與客氣,多了很多心照不宣的熟稔。
每三日一去馬場練馬時,每七日彼此互通書信時,她都少了很多拘束。
她甚至敢拿身邊喜銀的事,‘煩’趙弈珩了。
再比如現在,她與趙弈珩共處一室,各自做彼此的事,很久都不說一句話,都不會覺得不自在。
彼此對方像融入了空氣裡,無處不在又很舒服。
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這種感覺,她素來隻在和莊藍、夏蟬、錦秀相處時有。
可她們四人是棲鳳山上同生共死過多年的好友。
趙弈珩算什麼呢?
兩輩子以來,秦箏都冇經曆過‘愛’人。
她覺得很陌生。
‘愛’不應是話本裡,彼此愛到無法自拔,成日把生死掛嘴邊,天打雷劈都要在一起嗎?
可她每每想起趙弈珩,為什麼隻覺得‘安定’。
是一種知道趙弈珩在自己的前途裡,她未來也許不會撕心裂肺瀟瀟灑灑,但一定會安穩滿足的感覺。
秦箏不明白。
但她警告著自己,無論何時‘莫要沉迷’。
上輩子,她的教訓太慘痛太血淋淋。
令她心有餘悸。
她不要生出軟肋。
……
數次給趙弈珩解毒後,趙弈珩身體如今已健康不少。
毒發間隔已由一月一次,延長到三月一次了。
今日,趙弈珩並未出發,隻為與秦箏見麵。
秦箏並未采血。
半下午時,有東宮屬官來尋趙弈珩,說是宮裡有了急事,需他親自去處理。
趙弈珩匆匆離開了。
秦箏又在靜舫裡多看了一會兒書。
愜意消磨一個時辰後,她領著喜銀、夏蟬去了南市。
逛了一些街麵小糖人攤子,又去玲瓏軒、錦繡閣、珍寶軒去逛了一下,秦箏買了一些送給福安公主的小玩意,以及送給淑妃娘孃的養顏補品。
天色擦黑,她才徐徐回到了落霞苑。
數日過去,二夫人、三夫人仍冇有來找她。
意料之中。
秦箏也不著急,繼續按兵不動,靜靜等候著。
兩日後,永安侯府去珍饈閣采買了三桌席麵,算是小小慶祝了一下。
秦箏便出孝期了。
一大清早,秦箏就換上鮮亮青綠色衣裙。
坐上了侯府馬車,她去了宮城方向。
半個時辰後,秦箏下了馬車,步行入宮。
先去拜見皇後孃娘,她竟恰好遇上了熟人。
是貞國公府的祖孫三人。
秦箏徐徐入內,給皇後孃娘請安,朗聲道:“民女拜見皇後孃娘,娘娘萬福金安。”
皇後孃娘正在與貞國公府老夫人說話,聞言讓秦箏起來。
“一大早上入宮,是要去見淑妃和福安公主。”
秦箏恭敬應是:“一早收到公主殿下花箋,今日終於得空入宮,拜見娘娘與公主殿下。”
皇後孃娘語氣不乏豔羨,感慨道:“難得你們尚在能玩耍的年紀,莫要拋費了大好年華,快去吧。”
“隻怕福安一早就在宮裡等你了。”
秦箏恭敬應是,正要告退。
貞國公世子夫人突然問道:“箏兒與淑妃娘娘、福安公主很是相熟?”
秦箏看了眼皇後孃娘,含糊道:“福安公主性子單純,箏兒與她相識後一見如故,交往的確密切。”
“淑妃娘娘愛屋及烏,也待箏兒極好。”
貞國公世子夫人話裡聽不出情緒。
“那你的運道確實不錯了。”
秦箏遲疑看向皇後孃娘,不知該如何作答。
皇後孃娘溫和道:“貞夫人隻是問你一兩句,並無什麼事情,你去吧。”
秦箏再次恭敬行禮,轉身離開。
皇後孃娘看著她離開,眸光才閃了閃,感慨著:“真真是大虞朝難得一見的好容貌了。”
又笑著打趣。
“老夫人,您方纔說這世間女子有命格與麵相一說,你貞家長女幼年時曾得大師批卦,說是有福澤萬民,庇佑家人的好命格,尋常人家怕是擔不住,你便想要往皇家說親。”
“如今這位秦姑娘也是您親外孫女,容貌生得這樣鮮亮美麗,比你貞家大姑娘還要美上許多。”
“您瞧著她麵相是否也頗為富貴宜人?”
“否則也斷不至於如此美麗驚人吧。”
貞國公世子夫人遲疑看向自己婆母。
貞國公府老夫人眼皮都不抬,淡淡道:“娘娘隻怕看過了,我貞國公府福澤隻庇佑貞姓女,與旁人無任何關係。”
“況且,一個曾淪落到給太後孃娘當藥人的小戶女,隻怕將來都活不長,何來的富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