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竊陳大家的鑰匙串,本為侯夫人私庫鑰匙。
但機會難得,她順手讓鎖匠老吳頭將鑰匙串的鑰匙,一一配全了。
翌日,她交給趙弈珩。
若趙弈珩遇上陳大家的密庫,或許能用上一二。
秦箏驚喜問道:“居然真的用上了?那些鑰匙有多少有用,用在何處了?”
又懊惱。
“若涉及案情隱秘,殿下可不與我說。”
趙弈珩搖頭道:“案子已經結了,並不算機密。”
“陳記藥行掌櫃的違背《大虞律》,欺壓同行戕害百姓害人性命侵吞錢財,被二十多名苦主告上公堂,被當場判決斬立決。”
“他的家人有參與罪行,被判了秋後處斬。其餘罪行較輕的,被判了兩千裡流放。”
“當初你給的鑰匙串,有一把是陳記藥行掌櫃的私庫鑰匙,內有銀錢近兩萬兩,與不少金銀首飾綢緞細軟。”
“這筆銀錢全用在賠償陳記藥行戕害過的同行與百姓的人命與財產損失了。”
“南市的錦秀藥鋪應當也收到了三百兩。”
秦箏眼睛一亮。
三百兩。
是錦秀的小藥鋪三四年的利潤了。
錦秀也算小小發財了。
趙弈珩又道:“那日你給我的信裡格外提到陳記藥行掌櫃的與韓王來往密切。”
“因而我特意派人細查,發現二人私下真有往來。”
“陳記藥行掌櫃的多年來替韓王籌集謀反之物,陳記大藥行私下儲藥的庫房裡,有三分之一替韓王存放著私鑄的兵器。”
“多虧你給的鑰匙串,我們及時打開了庫房門,冇讓他們毀了庫房。”
“可惜韓王情報太靈敏,提前運走了所有鐵器。”
“但我們也抓住了他一大批得力手下。”
“算是收穫頗豐。”
“東宮地牢從這些人口中掏到了些情報,近來打算對韓王埋伏一個陷阱,讓他被陛下和群臣抓住私下來往犯官之女,如今佈置已然周全。”
“想來不久,你就能在朝堂聽說了。”
秦箏點頭稱讚:“殿下出手,自然算無遺策。”
趙弈珩也算聽慣了阿諛奉承,不知為何仍被這句馬屁取悅到。
唇角微彎。
才又道,“陳記大藥行如今被官府查封,財物人員皆被扣押,正是群龍無首之際,你可想要私下贖買它?”
秦箏一怔。
趙弈珩解釋道:“這也是大虞朝官場慣例了,犯官或大商賈入獄後,他們涉及罪行的產業被充公,會被低價賤賣,折作官府公款或受害者賠償。”
“往常這些產業都是被經手官員瓜分了。”
“但陳記大藥行畢竟曾是你母親陪嫁。”
“若你想要買,可以低價贖買。”
“陳記藥行畢竟還有許多鋪麵、遍佈大虞朝的商隊,不少庫房,以及許多未涉事的夥計,將來無論你依舊做藥材生意,或是改做其他行當,亦或是租賃給他人,都算是一份基業。”
“若是運營得當,你或能得數十年安穩。”
韓廷適時提醒道:“一般官府渠道贖買,折價隻作世麪價格三成。”
“大理寺透出風聲,因陳記大藥行還了受害者許多鋪麵,藥材庫房又已被半數搬空,價值大大折損,如今作價五千兩。”
秦箏驚訝瞪大了眼:“隻要五千兩?”
要知道,上一世韓王登基後,陳記大藥行勢頭蒸蒸日上,更成為了皇商,資產何止百萬之數。
這些年,陳記大藥行也為侯夫人賺了兩萬多兩。
如今隻五千兩?
太劃算!
秦箏脫口而出道:“我要,我要買。”
有便宜不占。
王八蛋!
她當即還要掏出銀票,立即敲定此事。
趙弈珩舉起一杯蜂蜜柚子茶飲,遮住了唇角笑意。
韓廷也笑著道:“側妃娘娘不必著急。”
“待會兒奴婢便會派人去大理寺,替你預定贖買資格。”
“七日後,你再派人去大理寺交錢即可。”
秦箏忙道:“那就多謝韓公公了。”
銀錢不過東宮的手。
將來賬目清晰,也不怕人說閒話動手腳。
將來入了太子後院,她也不怕任何人懷疑她陪嫁來源。
顯然更好。
韓廷笑著道:“側妃娘娘太客氣了。”
二人又說了些陳記藥行案情細節。
一壺甜飲子悄無聲息間被飲儘。
秦箏派了喜銀去廚房,再取一壺來。
趙弈珩才又提起道:“上次你讓我調查的案件,我已通過吏部查到當年卷宗,也派人詢問過當初經手案件官員,得知了其中一些細節。”
“當年案件裡,涉及到元貴妃母家,父皇震怒之下株連了不少人,你那侍女的父親便在其中。”
“當年,他於公務上的確有些差錯,卻罪不至於流放。”
“如今事情風波已過,朝中也不乏有為當年案情平反者,大理寺內部也時常有提及此事者。”
“若你願意為那小侍女奔波,我便讓底下官員們稍稍推動,半月內案情便可重啟,朝廷或有新判決。”
“你那小侍女的父親官複原職是不可能了。”
“時隔多年,朝堂上也早無他的位置。”
又遞給秦箏一封卷宗,淡淡道。
“這便是當年你那小侍女父親一案卷宗。”
“你若有興趣,可仔細瞧瞧,尋一尋錯漏。”
秦箏驚喜地望著趙弈珩,說不出話。
趙弈珩口中說的簡單,隻輕飄飄兩三句話。
彷彿事情十分容易。
但畢竟是九年前舊事,又涉及到聖寵正濃的元貴妃,還會得罪鎮南侯府的,又豈會冇有重重麻煩。
趙弈珩並未提及一句,就徑直替她解決了。
秦箏如何不感激。
這畢竟隻是她當初隨口一提。
她咬唇,接過卷宗,輕聲道:“多謝殿下。”
趙弈珩卻不欲居功,淡淡道:“……人生苦長孤獨,多一個忠心得力手下,與你會有些助益。”
“我也隻是舉手之勞。”
秦箏輕聲道:“我並非不知恩不記恩的人。”
“殿下雖如此說,我仍是要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