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靜舫命名時起,陳國公府夫人就說過。
頂層一個雅間將永久替秦箏保留。
秦箏並未拒絕。
雅間事小,重要的是這份獨特尊貴。
今日,她去了靜舫。
在聾啞美麗少年帶領下,秦箏來到了頂層雅間。
一推開門,秦箏可聞清淡香味,桌上擺著兩顆新鮮綠香櫞,窗邊是一排淡雅細頸淨瓶,地上是一整塊奢華波斯長毛白地毯,榻上是兩個銀鼠毛靠枕。
夏蟬嘖嘖稱奇道:“難怪靜舫如此昂貴,在京城仍是一位難求。”
“這佈置可太奢華了。”
喜銀笑道:“攬月樓初引入畫舫時,在護城河上夜遊時,你身子不適冇來。”
“那才真真叫無一處不是破天富貴呢。”
“如今竟也是數月前了。”
秦箏笑著道:“若是喜歡,日後我們常來。”
為現做熱騰騰飲子,秦箏特地帶了廚子與不少原料。
此時,她去船尾廚房上尋管事的。
預備借一個灶口。
靜舫上上下下皆知秦箏身份,自然無不應允。
事情很順利。
秦箏盯著四壺熱飲子出爐,回到自己雅間。
路上,她忽然聽見了韓王的聲音。
“我也知曉你如今情況很艱難。”
“放心,紅蓮會不會放任一個兄弟受苦的。”
“這些錢,你先拿著,給你母親去抓藥。”
“待月末了,你再拿著你母親藥方,去紅蓮會舵口,堂主自會按月給你發藥材。”
“總之,你母親有救了。”
韓王拍了拍船工肩膀,又勉勵了兩三句,才轉身離開。
秦箏忙側身避開。
見韓王走過長廊,回到自己雅間,秦箏才走出來。
常來靜舫的人皆知,頂層雅間一直無人。
韓王許是因此才常到此處說話。
卻被秦箏撞見。
秦箏回到雅間,思索方纔聽到的對話。
紅蓮會。
本地舵主。
韓王主動給那聾啞船工錢。
此前,她就一直懷疑韓王私下有情報人手網,否則不會屢屢如此快買通京城各大權貴家訊息與下人,並指使他們動手腳。
那日,韓廷也親口承認了這一點。
隻是因訊息緊要,他並未告訴秦箏。
秦箏今日竟撞見了。
這些時日,孫大小姐推薦她讀前朝史書時,她便聽說過‘紅蓮會’這一組織,原是民間信奉紅蓮教母,而自發組織聯合起來的教眾。
因紅蓮會時常發米發藥,信眾因此越來越多。
大虞朝入土中原前,紅蓮教教主還試圖奪位。
大虞朝建立政權後,秦箏便未再聽過此組織了。
冇想到,紅蓮教竟還在民間活躍。
韓王還加入了其中。
靜舫,在京城才活躍不到數月,船工都是聾啞人,竟也能被韓王挖到機會。
難怪韓王最後能成功!
將熱飲子放在爐上溫著,秦箏思索著提醒陳國公府世子夫人,私下嚴查靜舫船工。
若那船工真有困難,靜舫會出錢醫治。
輪不著韓王出手。
隻是紅蓮會不收未嫁女……
否則,秦箏是真有些垂涎這份情報流轉了。
咚咚咚——
門口是韓廷的聲音:“側妃娘娘,我們到了。”
秦箏忙起身相迎:“爐子已熱了,殿下快進來。”
時值深秋,已有涼意了。靜舫早已備下取暖小爐。
趙弈珩掀簾入內,感覺到一股融融熱意。
嗅到一股甜甜香味。
他看向一排小火爐上溫著的銀壺。
秦箏用帕子取了銀壺,倒了一杯熱騰騰飲子。
她解釋道:“因天涼了,有些嘴饞,弄了些飲子來吃。”
“殿下若不嫌棄,陪我吃上兩杯?”
趙弈珩不無不可,大馬金刀坐下。
秦箏將飲子推過去,笑道:“這一杯飲子是用芋頭磨成泥,配上花生粒,和熟紅豆,生牛乳,與一些烏龍茶煮成的。”
“除此以外,還有一位紅茶打底,配上生牛乳,與醇厚黑糖的黑糖茶飲。”
“與這一味蜂蜜柚子,配上冰塊的飲子。”
“以及這一味用鮮桃榨汁,加入了許多蜂蜜,凍成半冰沙模樣的飲子。”
“我平時看書時喜歡,殿下不若也嚐嚐。”
看見一排四杯甜飲子,趙弈珩抬頭看了眼秦箏。
秦箏笑盈盈看著他,眼底閃著晶瑩的光。
拿了一杯紅茶黑糖飲子,趙弈珩品了一大口。
他放下了被子,麵上並不顯分毫。
秦箏卻注意到。
他喝得這一口量,比尋常飲酒時多。
她揚起了笑容。
這是喜歡了。
三個多月來,她的努力並冇有白費。
日後,東宮後院裡其他側妃不知曉太子殿下這一秘密,不會特意準備飲子。
太子殿下嘴饞了不說,隻能來她這兒。
何嘗不是她的獨到。
韓廷侍立一旁,驚訝又意外。
側妃娘娘好聰明!
居然號中了太子殿下的脈。
天知道,殿下看似冷酷疏離,待人於千裡之外。
卻酷喝甜飲子!
那一年,他之所以能順利成為東宮大總管。
便是在二皇子祭日,皇後孃娘又哀痛之下,對殿下說了‘為何去世的是霑兒,不是你,我寧可霑兒活著’的話。
太子殿下回府,連外衣都冇脫,靜靜躺在床上。
兩個時辰,大夫才發現他高燒了。
迷迷糊糊的夢中,太子殿下無聲淚流滿麵,說‘母後,我想喝飲子’。
當時殿下未出宮,伺候的都是皇後孃孃的人。
他不敢知會旁人,去廚房偷做了一杯熱甜飲。
喊醒殿下。
遞給他。
殿下深深看了他一眼,喝了後睡得安穩了。
第二天,他就成了殿下最得用的大太監。
這天以後,甜飲子成了二人默契秘密。
這些年,殿下每逢毒發難受或消沉,他都會親手做一杯甜飲子。
不過殿下太過剋製端方,從不將表露情緒在外。
這些年,他也隻做過四杯。
側妃娘娘今日竟也做了甜飲子,還弄出了這些繁複花樣與口味,以及美味小料。
以後,殿下是否不必壓抑,可常得慰藉了。
側妃娘娘真是大善人!
太子殿下喝完甜茶飲子,和秦箏說起了正事。
“陳記大藥行的事已收尾了。”
“你給出的鑰匙串立了大功。”
“東宮向來賞罰分明,你想要什麼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