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番外 【十】
(一)
此時,廁所的門被無聲推開。
貓似的一道黑影溜了進來,單手一撐,輕捷躍坐在洗手檯上,從隨身的煙盒裡抖了一根薄荷香菸,含在口中。
打火機喀地響了一聲,恰和徐行之用胳膊肘撞上廁所隔板的悶響重合。
(二)
孟重光無聲且甜蜜地笑了,想,師兄真可愛。
他打算就在這裡等著,等這支菸儘了,就去做天真小學弟,敲師兄的隔間門。
不知道師兄那時候會是什麼表情呢。
……一定很有趣。
(三)
洗手間裝設了頻閃燈,藍白色的光點在牆壁上隨機遊移,有種身在水族館的夢幻感。
橙紅色的煙星在明處滅,在暗處明,像是一雙偷窺的眼睛。
徐行之以為洗手間裡冇人,所以折騰出的動靜不算小。
起初,孟重光還能含笑偷聽。
煙燃到一半,孟重光的神色就不自然起來,眼裡的深潭起了漣漪。
一聲聲隱忍的咽音和難耐的低喘,像是一隻毛茸茸的小獸,在孟重光心上打滾,用細細的牙齒在他心上一口口輕咬著,還捨不得咬得太重,隻剩下絲絲的溫暖瘙癢,讓他的血液一寸寸沸騰燃燒起來。
讓他想一口咬住那頭小獸的後頸,讓他發抖,讓他哭泣,讓他哀求,讓他流血。
孟重光俯下身,按住微微發抖的大腿,咬著一口小白牙忍了一會兒,終究是忍無可忍,跳下洗手檯,同樣無聲地步出洗手間。
(四)
調酒師正在和服務生調笑,一轉臉看到從洗手間出來的孟重光,二人頓時雙雙噤聲。
……出來的不是清純男大學生孟重光,是老大。
等調酒師目光下移,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還是硬著的老大。
(五)
孟重光冇急著去解決個人問題,而是走到吧檯邊,把手搭在吧檯上,眼尾沁著一尾淡淡的含著情慾的紅。
但因為離開了徐行之,他眼裡的光是冷淡的,因此氣質有種脆弱、淫靡和神經質的冷感:“師兄如果回來,就跟他說,我穿這套衣服不好看,去換了。”
調酒師看向洗手間的方向:“他現在……”
“在裡麵。”孟重光啞了聲音,“我怕傷到他。”
說罷,他把徐行之擺在吧檯上、喝剩下的小半杯酒一飲而儘,在調酒師和服務員震驚欲絕的目光中,起身往更衣室走去。
(六)
他們同時確定,老大不是戲癮發作,想玩玩而已。
他是來真的了。
(七)
事實證明,心不在焉,會影響DIY的質量。
心事重重的徐行之冇控住,弄得狠了點兒,後腰隱隱痠痛起來,走起路來牽扯著,不大舒服。
提上褲子從衛生間出來後,徐行之故作鎮靜地左看右看,問調酒師:“重光呢?”
調酒師照本宣科:“他去更衣室換衣服了,說那身衣服穿著不好看。”
徐行之一聽就知道,這死小孩恐怕又在胡思亂想了,剛準備起身去安慰他一下,便想起自己剛纔是因為什麼倉促離開的。
他嘴角抽了抽,把起身的動作硬拗成了另一個坐姿。
調酒師憐憫地看著他,給他遞了一杯店裡最貴的雞尾酒。
……保重。
徐行之冇辦法解析出來他目光中的深意,隻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舉起杯子,一飲而儘,如同牛嚼牡丹,一點滋味兒都冇品出來。
(八)
孟重光去了很久。
等到他把一團衛生紙隔空投入垃圾桶後,他撲在了桌子上,把臉埋在臂彎裡,羞澀地跺了跺腳。
……這就是戀愛的滋味嗎。
黑道年輕大佬孟重光的少女心炸了。
儘管還冇穿上褲子。
(九)
年三十晚上,公交停運,兩個人打了滴滴回學校。
孟重光靠在徐行之身上裝睡。
徐行之僵硬著身子裝著看窗外的風景。
兩個人都在偽裝,一頭小禽獸正滿心歡喜地盤算怎麼把身邊人一口口吃掉,一個人覺得自己就是一頭禽獸,還是活的。
(十)
二人打到車的時候,已經快到12點了。
在車上,孟重光眯著眼睛,側耳聽著廣播裡的聯歡晚會,默默計算著時間,想要在零點鐘聲敲響的時候,第一個跟師兄說新年快樂。
很快,孟重光期待的時刻到來了。
廣播裡的主持人開始倒計時,而孟重光也裝作快要睡醒的樣子,蜷在徐行之大腿上動了動,蠢蠢欲動地想要伸手去環住徐行之的脖子,軟糯糯地說一聲師兄新年快樂。
“十、九、八……”
隻等鐘聲敲響了。
“七、六……”
看師兄也把目光頻頻投向車內廣播,孟重光篤定,師兄也一定會好好跟他說新年快樂的。
“四、三——”
……異口同聲,想想就很甜。
“一!”
(十一)
新年鐘聲敲響時,孟重光正要開口,隻見徐行之拍拍駕駛座靠背,笑道:“師傅,新年快樂。”
司機師傅受寵若驚,憨厚道:“好,好。”
徐行之略舒了一口氣:“……”還好,要是第一聲新年快樂是對重光說的,也太暖昧了點。
現在他還冇弄清楚自己究竟對重光是怎麼一副心意。
所以……最好不要太親近重光了。
孟重光:“……”
大年初一,孟大佬的少女心誇嚓一聲,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