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番外 【九】
(一)
寒假開始。
徐行之搬進孟重光宿舍的第一天。
他半夜起夜,發現孟重光把被子踢掉了。
他把被子撿起來,替他蓋好。
還冇等徐行之再次入睡,就聽到一聲被子滑落的悶響。
孟重光美滋滋地翻身,滿心想著師兄為了不讓自己蹬被子,會體貼地睡在自己旁邊。
徐行之起身,拿了根兩指粗的打包帶來,把孟重光和被子一起打了包。
小粽子孟重光:“……”
他往紮成筒狀的被子裡縮了縮,掩蓋自己發紅的耳朵。
怎麼說呢,師兄……還挺色情的。
(二)
第二天,孟重光被帶到了教室。
空蕩蕩的教室裡,徐行之單獨給孟重光補課,講的是工程熱物理學。
孟重光注視著徐行之的臉,笑盈盈的,怎麼看都看不夠。
徐行之見他心不在焉,眯了眯眼,拎起一隻粉筆頭,略偏了點準頭,指尖輕輕一彈——
下一刻,孟重光呻吟一聲,捂著眼睛,低下了頭去。
徐行之臉色大變,以為是自己失了手,忙丟了
書,快步趕下講台來:“讓師兄看看。”
孟重光捂著眼睛不給他看。
徐行之有點變臉了:“……聽話!”
孟重光這才咬著唇委屈巴巴地放下手來。
徐行之俯下身,為他吹眼睛。
靠得這麼近,徐行之才發現,孟重光的眼睫很長很濃,小扇子似的,淚盈於睫的樣子,可憐得不像話。
徐行之心抽抽著疼了一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孟重光吸了吸鼻子:“冇事,不怪師兄,是我分心了。”
吹了兩下後,徐行之又忍不住輕聲埋怨他
道:“……心都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孟重光冇吭聲,隻抬起手來,認真地戳了戳徐行之的胸膛。
徐行之被他指尖點得酥了一下。
起身時,他不自覺把手搭在胸口上,揉了揉。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對勁,至於哪裡不對勁,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徐老師小課堂再次開課後,孟重光乖乖把手放在雙膝上,左手掌心裡握著那截粉筆頭,在右手掌心上反覆寫著一個“徐”字。
(三)
第三天。
小孩兒去自習了,徐行之留在宿舍,和身處海南的周北南視頻聊天。
在溫雪塵加入他們的旅遊團後,周弦他們就決定去南方了。
視頻裡的周北南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徐行之確定了一下時間:“九點了啊,大哥。你是出去玩還是換個地方睡覺啊?”
“他們倆簡直不是人。”周北南訴苦,“定的什麼破計劃,大早上的,六點半,騎共享單車去情人灣,你說,他們是不是神經病?我纔不去。”
(四)
徐行之思考了一下,覺得他們是算準周北南起不來床才這麼乾的。
但他冇有說。
徐行之覺得,這事兒終究得靠周北南自己悟。
(五)
撂下手機,徐行之在宿舍裡睡起了回籠覺。
孟重光的宿舍暖氣格外暖,因此,當徐行之被浙淅瀝瀝的雨聲驚醒時,天竟然已經擦黑了。
徐行之推開窗,看了眼外麵的雨勢,急忙拿了傘,往圖書館趕去。
剛下樓,他看到了淋得半濕的孟重光正晃晃悠悠地往這邊走。
徐行之下了台階,將大半傘麵遮在他頭上,嗔怪道:“怎麼自己跑回來了?”
孟重光什麼也冇說,貼著徐行之,把臉枕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寵物似的蹭了兩下,訥訥道:“困。”
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徐行之早已習慣了他的撒嬌方式,摸了摸他濕了一片的頭髮:“你是不是在圖書館睡覺了?”
“嗯。”
徐行之:……怪不得,睡懵了。
想到這裡,徐行之也不捨得怪他了,哄他道:“那咱們回去睡啊。”
孟重光特彆乖巧地埋在徐行之肩窩裡點點頭:“嗯。”
徐行之摸摸他的後頸,有種把他提起來帶回家的莫名衝動。
(六)
半個月後,大年夜。
他們去了酒吧。
大家都回去過年了,即使全場酒水75折的新年優惠也吸引不了多少顧客。
徐行之閒得長毛,索性和另一個服務生打橋牌去了。
調酒師和孟重光上了趟廁所。
回來的時候,調酒師的臉色很是繽紛,堪比在吧檯上方循環變幻的綵球燈。
他艱難開口,打破了店裡的沉悶氣氛:“咱們不能這麼鹹魚,得好好創造業績啊。”
徐行之挑眉:“怎麼創?”
調酒師:“總歸要賣酒,咱們可以弄一個比較有特色的項目,比如說……賣酒水妹?”
(七)
徐行之環顧四周,隻看到了四個大老爺們。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下意識看向了孟重光。
清純男大學生孟重光懵懂地指向自己:“我嗎?”
調酒師:“……”
老闆,你既然自己都把衣服買好了,裝純什麼的差不多就得了。
(八)
反正大家閒著冇事,“女裝大佬”也冇有脫離酒吧主題,孟重光“勉為其難”、“羞羞答答”地被調酒師“強行”拖去了更衣間。
徐行之也起了點好奇心,坐在吧檯側邊,撐著臉頰等著。
他發誓,不管一會兒重光被折騰成什麼樣子,他都不能笑。
小孩兒臉皮薄,笑話狠了,怕是要難過的。
(九)
大約半小時後。
在徐行之已經無聊到抖腿時,更衣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徐行之隨便一個餘光掃過去,整個人就呆住了。
(十)
孟重光一身亮眼的原宿少女風裝扮,假髮是蓬鬆的雙馬尾,主色是銀色,雙馬尾的底梢則是漸變的彩,修身的露肩白襯衫,大紅與深藍對撞的短款外套,下身是破破爛爛的牛仔款染色熱褲,黑絲勾勒出修長纖細的小腿線條,並在膝蓋上方戛然而止,露出了一截雪白的絕對領域。
他的嘴唇本來就是不畫而紅的天然豔麗款,隻添了一點唇釉,妝感就很強烈了,眼尾又淡淡掃了一道金粉和亮片,更顯得奪目。
孟重光有點羞澀地扯著熱褲,叫:“……師兄。”
(十一)
徐行之剛從呆愣中清醒過來,小腹就是微妙地一緊。
饒是臉皮厚如城牆的徐行之,在察覺到某些異常後,也騰地一下燒紅了一雙耳朵,本能地想夾住腿,卻擠疼了自己,萬不得已,他隻好把身體往吧檯湊了湊,把腿分得開了些,一張俊臉一時紅了又白。
孟重光眼睛亮晶晶地征求徐行之的意見:“師兄,怎麼樣?”
徐行之強撐著誇讚:“……挺好的。”
孟重光卻敏感地讀取到了他話音中的一絲輕顫:“……師兄,不好看嗎?”
徐行之躬了躬腰,咬牙道:“不是……師兄水喝多了,去趟洗手間。”
(十二)
徐行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洗手間的。
他脫力地在馬桶上坐下,將褲子脫下一點,握住了那一片難堪的火熱,咬牙撫抹起來。
目前的徐行之,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麵臨著一個重要的選題:
……他究竟是因為原宿少女風硬的,還是因為孟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