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番外 【十一】
(一)
孟重光賭氣了。
兩人還住在一起,自然抬頭不見低頭見。
徐行之生平要麼埋頭讀書,要麼回院帶娃。
以他目前的經驗,哄孟重光這種大男孩,屬於嚴重的專業不對口。
(二)
“……重光啊。”
在孟重光悶著頭刷牙時,徐行之刻意路過他身後,試圖和他搭話:“你穿那套衣服挺好看的。真的。”
孟重光一聽,牙刷停了,小眼圈一紅,小臉一白,繼續不吭氣。
徐行之:“……”
(三)
他坐回床上,默默打開了1819宿舍群。
徐行之:新年快樂!
曲馳:新年快樂[貓貓摸摸頭.jpg]
徐行之:新表情包很好,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曲馳:小侄女的。隨便拿[貓貓蹭.jpg]
徐行之:其他兩個人呢?
無人應答。
(四)
短暫的沉默後,徐行之動動手指,發了個新年快樂的紅包。
[溫雪塵領取了您的紅包]
[周北南領取了您的紅包]
[曲馳領取了您的紅包]
溫雪塵:……
周北南:……3分錢,你還好意思發拚手氣紅包?!
徐行之匆匆打下一行字:江湖救急!
(五)
曲馳:怎麼了?
溫雪塵:忘帶鑰匙了?
周北南:頭髮給理壞了?
溫雪塵:丟錢了?
周北南:打牌輸光了?
溫雪塵:去年期末論文要返工了?
周北南:一屁股把暖水袋坐爆在床上了?
徐行之:……你們倆就不盼我好是吧?
徐行之:……
[徐行之撤回了一條資訊]
徐行之:曲師兄,溫大哥,北南哥哥,江湖救急。
溫雪塵:……
周北南:……
溫雪塵:你怎麼了?
周北南:你真出事了?
(六)
徐行之一時間感慨萬千。
他覺得自己該為這動人的同宿感情而感動,同時也覺得這倆人是真的狗。
(七)
但徐行之眼下還有重要問題亟待解決,顧不得太多了。
徐行之:我問你們啊,如果有人生你們的氣了,該怎麼道歉?
周北南認真傾聽:嗯,然後呢。
徐行之:冇了啊,就問你們怎麼道歉。
周北南:……就這?!
溫雪塵的態度則更加直接:再見。
(六)
兩個人嘴上說著要走,但到頭來誰都冇走。
周北南:那是你什麼人啊。
徐行之:就普通朋友。
周北南:那就讓他氣著唄。氣著氣著就好了。
徐行之:……不行。
……他怕小孩心裡難受。
溫雪塵:男?女?
徐行之猶豫一秒,決定撒謊:女孩子。
溫雪塵與周北南同時:哦——
周北南:哪個係的?是不是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工程係大美人?姓元的?你們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你對她乾什麼了?
徐行之:……到底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啊。
徐行之:雪塵哥~
溫雪塵:同上。
徐行之:……
(七)
養兒千日,用兒一時。
現在爸爸對你們很失望。
(八)
徐行之正垂頭喪氣中時,曲馳突然發力了。
曲馳:如果是我的話,這時候我會去抱抱她,或者拉拉手,不要強製,就是普通地接觸一下,然後再根據對方的反應判斷接下來該怎麼辦。
曲馳:如果她不希望我有肢體接觸,那就證明問題有些嚴重,如果她默許,那麼情況就冇那麼嚴重 。
曲馳:行之,你得記住,道歉的時候,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的情緒,對方既然生你的氣,就證明你的某些舉動傷害到了她的感情,不要單純地隻說對不起,也最好不要長篇大論地分析你們矛盾的前因後果,隻從她本身被傷害的情感出發,誠懇地道歉,然後提出,以後碰上類似的矛盾你會怎麼處理,問她這樣的處理方式好不好,最後看她的態度。
曲馳:未必你道歉她一定要接受的。但是這樣做,她至少應該不會那麼生氣了。
曲馳:僅供參考。
徐行之:……
周北南:……
溫雪塵:……
徐行之一針見血地發問:曲師兄,你懂得這麼多,為什麼交不到女朋友?
曲馳溫和回覆道:嗯……暫時冇有這個想法。
(九)
其實,這個問題有許多人都問過曲馳。
他身邊不是冇有優秀的學姐學妹,更不缺主動跟他告白的人。
可曲馳就是冇感覺。
他希望自己的戀情是因為“喜歡”而在一起的,而不是因為一句略顯潦草的“先試試”。
曲馳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過於理想和天真,不好意思宣之於口,隻好儘量對每一個來告白的女生給出一個溫和而堅定的回答:“謝謝你,我也希望能給你一個好的回答,但是……很對不起。”
(十)
結果有人傳他是gay。
這上哪兒說理去。
(十一)
最後,1819宿舍群的互動之夜,由周北南發了一個二百五十塊的紅包作結。
他放言道,這他媽纔是搶紅包,你那三分錢還是趕快送去交到警察叔叔手裡麵吧。
(十二)
徐行之放下手機,站在了洗漱間門口,背靠牆壁,研究自己的腳尖。
不多時,孟重光從浴室裡走出來。
水很熱,因此在徐行之眼裡,他看起來像一隻剛出爐的小麪包一樣,可口蓬鬆,正熱騰騰地冒著甜絲絲的蒸氣。
與徐行之視線相交時,孟重光嘴角輕輕一垂,和他錯開了視線。
眼看著孟重光要和自己擦身而過,徐行之有點急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哎,重光!”
孟重光:“……!!”
見孟重光冇有掙紮,就乖乖地把掌心交放在自己手上,仍半背對著自己,徐行之也心疼了,顧不得曲馳那些紳士之談,冇頭冇腦地軟聲哄了一遭,又是道歉又是順毛。
中心思想隻有一個,我們家重光最好看了。
等徐行之說得口乾,停下來惴惴觀察著孟重光的反應時,孟重光才抱著盆,把手緩緩從徐行之手裡扯出來,轉過身來,對徐行之軟綿綿地一笑:“師兄,彆在意,睡吧。”
(十三)
他不這樣說還好。
他一說,徐行之更加在意了。
(十四)
燈熄後。徐行之胡亂想著心事,一直到兩點鐘,精神才慢慢倦怠下來。
在他昏昏欲睡時,忽然感覺身上一涼,繼而一隻熱騰騰的小麪包擠了進來,帶著一股奶鹽沐浴露的淡淡香味。
徐行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重光?”
黑暗裡偷偷鑽進他被窩的孟重光把臉拱在徐行之懷裡,軟聲道:“師兄,我其實隻有一個心願。”
徐行之思路還冇有完全清晰,因此一點也不覺得眼下二人的動作有多麼曖昧,嗯了一聲:“你說啊。”
孟重光委屈道:“師兄以後要第一個跟我說新年快樂。”
徐行之:“……”是因為……這個嗎?
“我以前都是和很多人一起過新年,但從來冇有人專門跟我講新年快樂。”孟重光的聲音裡帶了一點顫音,“……我還以為,今年會有人第一個向我說‘新年快樂’。”
徐行之這纔回憶起出租車上,自己對司機師傅說“新年快樂”時孟重光身體的微妙僵硬。
想起他那時的心情,徐行之立刻心疼得不行,摟著他的腦袋揉了一圈,拍拍哄哄,聲音帶著一點溫柔的啞音:“好了好了,師兄知道錯了,重光彆難受了,嗯?”
(十五)
聽著徐行之半醒半困的聲音,徐行之想象中的甜心小麪包差點當場變身法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