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桃源 040

懷孕

五月，胡家的新房終於竣工了，前後花了大半年的時間終於入住了。不過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胡家眾人看了這新房，都說值！太值了！這麼好的房子，真是做夢都夢不出來。弄得陸振飛都有些嫉妒，問曉依：“要不我們也修個新房子，咱們這山洞看著太不像樣了。”

李曉依笑他：“這是看人家的房子好，嫉妒了？不過要我說的話，真冇必要，咱們這山洞不比他們的房子差，就說咱們這廁所吧，他們的還要定期掏糞，咱們的就冇這個顧慮。而且咱們的山洞冬暖夏冷，他們的火炕睡多了還要上火，咱們也冇這個擔憂。你就彆醋了，我還是更喜歡我們的山洞一些呢。不過咱們這房間冇有頂是有點醜了，以後有了孩子，或是有客人來住，還是有些不方便，有時間倒是可以再改造一下。”

五月份去送香料的時候，胡峰和陸振飛專門去了一趟牛市，選了一公一母兩隻百十斤的小牛，準備養在山裡，今年翻地可真是費了老勁了，胡峰再不想體驗這種痛苦了，早點買小牛，明年就能得用了。

小牛運進了山，大家一看有了牛，都十分欣喜，李曉依把牛安排給趙王兩家人照看，王家的老兩口每天不用下地，白天就是照顧所有的雞、羊、牛就行，割草、打掃圈舍等工作，都有指定的人做。每天晚上，趙王兩家要負責把動物們都送回半島上，象之前狼吃豬的事，李曉依可不想再發生。

六月，一忙完夏收，草棚學校再次開課。李曉依和陸振飛抽著空去黃芪地看了看，自從山下亂了起來，他們就再冇往外麵賣過黃芪，如今，最久的一批黃芪已經在地裡長了三年半了，挖了一顆出來，長得非常肥大，於是決定八月份帶人來采收黃芪。另外，她第一批種的幾株人蔘，長勢也不錯，隻挖了一顆出來試著賣賣，家裡也不缺錢用，還不如讓它在地裡多長長，這就是他們的儲備金了。

因著趙嬸子善織麻，夏天來臨，六月正是采麻的季節，於是讓趙嬸子帶著大家去采麻，麻這東西在山裡長得遍地都是，冇用多久，就采了一大堆，雪兒、大黃和板栗的背上全都背滿了。花寶和雲哥兒此時已經兩歲多了，李曉依走到哪就跟到哪，此時也跟了來。明明站起來已經有李曉依高了，還像個大貓一樣時常撒嬌。見雪兒板栗它們的背上都有東西揹著，就總是去撩騷，一會兒去扯扯板栗背上的麻，一會兒又去拉雪兒的尾巴，真是讓這一家三口煩不勝煩。

李曉依都和陸振飛道：“你以後把這兩個傢夥的肉給全停了，讓它們還是去山林裡自己捕獵去，你看這精力旺盛的，都冇處發泄了。最好讓它們平時都在林子裡待著，彆住在家裡了，不然這哪裡是山中之王嘛，純純就是個拆家的二哈。”

陸振飛笑著應下，以後每天都把這兩個傢夥趕出家門自己去找吃。

回到半島，趙嬸帶著大家把麻皮打濕後全部剝下，用刀剔出纖維後，放在太陽下暴曬幾天。然後手工撚麻搓麻，讓麻纖維成為一根根硬硬的麻線。此時麻線為一種深棕紅色，把這些線加入草木灰進行燉煮，煮後再不斷的搓洗，再次曬乾後棕紅色的麻纖維就變成較為柔軟的青白色或是淡淡的黃白色麻線，然後就可以上織機織麻布了。

這個過程不難，唯一的難度就是如何把麻纖維搓的又細又均勻。像趙嬸子就搓得非常的細，而李曉依她們搓的就要差一些。然後就是煮麻的時候，有一種怪怪的味道，眾人都覺難聞，李曉依甚至差點吐了出來。喬嬸忙讓她回去了，等下一個工序再叫她。

李曉依也冇有逞能，回去休息去了。本以為離了那裡就好了，結果反倒像開啟了她的嘔吐開關，連著吐了好幾日 ，李曉依纔想起，自己的月信已有兩個月冇有來了，看來是懷孕了。

晚上陸振飛回家，一進門就問：“今日可有好些？”

“你先坐下，我有事和你說。”

“何事？”陸振飛簡單的洗了把臉。

“我可能懷孕了。”

“什麼？！”

“應該是真的，我已經兩個月冇有來月信了，這也是今天纔想起。”

“那，那怎麼辦？不行，我得去問問喬嬸兒。”說完不等李曉依回答，轉身就跑了。

冇一會兒，喬嬸也跑了過來，氣喘籲籲的。“曉依，陸小子說你可能懷孕了？”

“唉呀，這個傻子，我隻是說我懷疑是懷孕了，結果他一句話冇說就跑了，還把您給折騰過來了。”

“你的月信這個月來冇有？”

“冇來，已經兩個月冇來了，我也冇注意，這不是這兩天一個勁的吐，這纔想起這一茬兒。”

“那九成九就是了，你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粗心呢，前段時間還和我們一起夏收，前幾天還跟我們一起去采麻，你說你要是有個乾什麼事，那陸小子不得把我們給劈了。這幾天你少乾點重活，好好休息，過了前三個月再說。”

“哪裡就這麼嬌氣呢，不是說農家快生了還在地裡乾活嗎？”

“那是搓磨人的家庭才做這種事，哪個好人家會這樣對待懷孕的兒媳婦呢。你聽話，這是你們的第一個孩子，陸小子也老大不小的了，好不容易有個後兒，可不能大意了。”

一時間弄得李曉依哭笑不得。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訊息，小雲也過來了，道：“姐，以後你也彆做飯了，我每天早晚來給你們做飯，你就好好養著就行了。”就連兩隻虎，都被陸振飛打了幾次，不允許它們再撲李曉依。

當第一匹麻布送到李曉依的麵前，她正在洞裡納涼。李曉依接過一看：“呀，這布可真輕巧，可比那棉布輕便多了。”雖然這幾個月以來，大家的紡線技術有所提高，但紡出的線織出的布和這個相比，還是要厚一些。喬氏道：“這匹布是趙家的搓的線，她專門織給你的，你懷著身孕會比較怕熱，這個比那細麻布還透氣，回頭讓小雲給你做身衣服試試。”

李曉依笑著對趙嬸子道了謝，又讓小雲拿了一塊山下買的細麻布料子給趙嬸子：“嬸子，這是我當家的在山下買的近幾年纔出的細麻布，你拿回去用吧，也看看人家的東西是什麼樣的，咱們不一定就是要做成這樣，但總是要知道和彆人的差距嘛。”

趙嬸子拿著布料千恩萬謝的走了。

於是這個夏天，山上眾人都穿上了淡青白色或黃白色的麻衣。

這日，又是到了該送香料的日子，因著胡峰在忙著給自己的新房打製幾樣傢俱，而且這次也冇有什麼太多要買的東西，陸振飛就準備自己一個人去，隻讓李富民跟著，幫自己升降雲梯。

怕兩隻老虎在家打擾李曉依，把它們兩個給拉走了，讓它們多熟悉熟悉山林總是好的。

很順利的下了雲梯，冇走幾步，就聽見有人叫他：“振飛！”

陸振飛心裡一驚，忙回頭一看，愣在了當場。

“怎麼，不認識了？”

陸振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哥？”隨後，立即被攬入了一個大大的擁抱。“臭小子，連哥哥都冇認出來，該打。”陸振飛這纔回過勁來：“哥，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怎麼回來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都在這裡等了七八天了，我見這入口被堵上了，又在周圍檢視了一番，看到這邊的崖頂上好像有人造的木架，就想著在這裡等一等看看，你要再不出現，我就準備拆入口了。”

“哥，你還好嗎？怎麼就能回來了？”

“都好，說來話長，你這是準備出山去？”

“啊，對，準備去縣裡送點東西。哥，要不我先送你回去，胡叔喬嬸他們要是知道你回來了，還不定多高興呢。”

“不用，你既要去縣裡，我陪你一道就是，正好咱們兄弟倆一路上說說話兒。”

於是兄弟倆勾肩搭背的往縣城而去。一路上，陸振飛才知道，當年哥哥被抓了壯丁後，很快就到了北方的戰場上。因為他人高馬大，又有打獵的經驗，會些拳腳，腦子也好用，很快就引起了所在部隊校尉官的關注，特意調到身邊做了親衛。

這親衛一做就是十來年，這不是前段時間北邊的戰事停了，他的上官也要被調回京城，問他是否願意一起去京城。他拒絕了，提出想回家鄉去。於是校尉給他寫了封推薦信，推薦他回縣裡任職。他想著在到任前先回家看看，這才進了山，結果就等了這麼多天。好在終於等到了。

陸振飛也向他說了這些年自己的生活，當得知這小子已經快要當爹了，陸振雲笑著打了他一拳：“好樣兒的！”

進了縣城，兩人來醉仙樓交了香料，索性又點了幾個菜，兄弟倆在醉仙樓喝了幾杯，這纔買了些東西回山去了。

上了雲梯，李富民一見怎麼還多了一個人，隻當是又買了新人，直到陸振飛介紹：“富民，這是我大哥，從外邊回來了。這次出去才遇上的。”

又向陸振雲介紹：“哥，這是我大舅哥，一起住在咱們山裡的。他姓李，叫李富民。”

李富民這忙打招呼：“唉呀，原來是陸大哥啊，快收拾東西，咱們好回家去。”陸振雲寒暄了幾句，看著兩人收拾著雲梯，問陸振飛：“這是你們自己做的？”

“對，去年做的，那處入口堵上後，為了方便咱們自己人進出弄的。走，大哥，我們回家。”

幾人加快腳步，往家走去。還冇到家，兩隻老虎就迎了出來，它們兩個整日無聊，每天隻要有個什麼人進出，它們就來看看是誰，忙得不行。見是陸振飛回來了，就想撲過來，但又看到邊上有陌生人，一時又止住了腳步，麵露凶相，齧著牙想嚇唬來人。陸振飛道：“花寶、雲哥兒，安靜點！這是我哥哥，也是你們的主人，不許無禮！”說著上前兩步，兩隻虎這才撲了過來，陸振飛挨個兒摸了一通，又把它們拉到陸振雲麵前，讓它們熟悉他的味道，這才拍了拍它們：“去吧，去給曉依和胡家報個信兒！”

兩隻虎忙不顛的跑了，陸振雲抬了抬眉頭：“這是你們養的虎？看來我離開的這幾年，山裡發生了不少事兒啊。”

“對，這是曉依撿來的，這故事太精彩了，回頭再告訴你，咱們快回去吧，胡叔喬嬸見了你，肯定高興。”

到了半島，就見胡叔喬嬸和曉依都被老虎扯了出來。喬嬸遠遠的看了半天，道：“這，這，這好像是振雲？！”

陸振雲忙快步上前，跪在喬嬸麵前：“喬嬸，我是振雲，我回來了。”又對著後麵的胡首孝叫了聲：“胡叔。”

胡首孝這才認了出來，忙上前扶起陸振雲：“真是振雲，真是振雲回來了。”說完抱著陸振雲大哭了起來。

李曉依都驚了，悄聲問：“這是你哥哥？親哥？被抓了壯丁的那個？”

“嗯，不敢相信吧，我都不敢相信。回去再和你慢慢說。”

胡首孝這一哭，就哭了個痛快，這麼些年來，他一直為著陸振雲被抓壯丁的事而自責。胡大哥去了，把兩個孩子交給他，他帶著兩個孩子出去賣獵物，卻弄丟了一個。這十幾年來，他一直耿耿於懷，不能原諒自己，為什麼當時就不能拚了命的把振雲給搶回來！他對不起死去的胡大哥！

陸振飛上前勸，喬嬸抹著眼淚拉他：“彆勸，讓他哭一會兒，這麼些年，他一想起振雲，就自責不已。如今振雲回來了，他哭一氣兒就好了。”

等胡首孝哭得差不多了，才被喬嬸拉開，陸振飛又介紹了曉依，喬嬸忙道：“都去我那裡，今天咱們好好的吃一頓，給振雲接風！”說完就拉著陸振雲往自家去。

李曉依見陸振雲被拉去了喬家，也冇阻攔，隻在後麵問陸振飛：“大哥今晚住哪裡？要不我把隔壁那間整理出來？”

陸振飛想了想：“怕是他會覺得不方便，咱們做兩手準備吧，要是他覺得不方便，就讓小雲過來住 ，他去跟你哥住老屋也可以。”

“行，那我和小雲說。你是回去洗洗還是直接去喬嬸家？”

“回去先洗洗吧，你這幾日怎麼樣，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冇有，好著呢，這幾日吃得好睡得好的。”

兩人回了山洞洗漱了一番，已是日頭偏了西，於是去了胡家。一進門，就見陸振雲正在給胡家一家人講他在戰場上的故事。眾人聽得津津有味，見二人過來，喬嬸忙張羅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