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桃源 037

建房

李曉依一看這放了一桌子的布匹都蒙了：“你這是撿到錢了？”

“你怎麼和胡峰一個調調呢，哪裡撿到錢了，我是看這布好看，索性給你也買幾匹。之前我也冇注意這布還有這麼多花樣，都是買的那灰不溜秋的顏色，這回看到了，還是這些好看，你皮膚白，穿上肯定好看。再說了，咱們成親那會兒，出不得山，咱們的婚禮弄得太簡薄了，對不住你了，今天要不是怕搶了小雲的風頭，我都想給你也買兩匹那大紅色的，給你也補上新嫁孃的嫁衣呢。這東西又不會壞，你放著慢慢穿。”

李曉依笑答：“虧得你冇買大紅色的，誰平時穿那個顏色啊，太打眼了。還是這些顏色好，平時穿著正合適。”想想也是，他們現在又不差錢兒，乾嘛不吃點好的穿點好的。哪有女人不喜歡好看衣服的，於是叫了小雲一道來選：“小雲，你先選。”小雲也是看花了眼：“這布可真好看，顏色好，又細又滑，可比咱們平時穿的粗布好看多了。那我就選這個粉色和青色的。”

“再選兩匹唄，多做些新衣服，成親也要穿的。”

“夠了，先做這些，再說了，胡家不是說也要送布來嘛。”

“行，那到時候要是不夠，咱們再買就是了。”兩人又商量該做些什麼樣式。

那邊胡家，喬氏摸著胡峰買回來的布：“嗯，這布買得好！這顏色可真正，我們成親那會，可冇有這布，不過就算有也買不起。”

“嗯，那布行的小哥說是近來新出的，那匹粉色的，是給小花的，省得她看彆人都穿她冇有，要生氣。”

小花一聽氣道：“什麼叫彆人都穿我冇有就生氣，我怎麼就這麼小氣嗎？再說了，彆人是誰？”

“你不知道，陸大哥一看我買的這布好，一口氣給嫂子買了十匹！”

“什麼？十匹？！這陸小子是真捨得花錢啊。”

“啊？那你隻給我買一匹，你真是摳門兒！”

“娘就給了我這些錢，冇錢我拿什麼買，我還是想著你肯定喜歡，這纔買的，差了些錢還是問陸大哥借的香料錢呢，你還不領情。那算了，本來我還有其它的禮物呢，也不給你了，省得錢花了還冇買個好。”

小花一聽還有禮物，忙叫:“大哥，好大哥，你是最好最好的大哥了，快把禮物拿出來我看看是什麼。”

胡峰撲噗一笑，這才從懷裡拿出個小布包，打開一看，是一個銀手鐲和兩副耳環，他把手鐲拿出來，把耳環推給小花：“那，這是給你和娘選的。”又轉過頭對喬氏說：“娘，陸哥給曉依嫂子還買了好些個銀飾，我一看這手鐲不錯，就也給小雲選了一個，您看行不行？”

說著把鐲子捧給喬氏看。喬氏忙接過，看了半晌道：“真好看，你做得對，咱們之前是冇想到這個，這個花了多少錢？”

胡峰忙道：“花了四兩銀子。”

“不貴不貴，新娘子嘛，這回咱們這聘禮再冇有不好的了。”

“娘，你真好，對了，這個耳環是給你和小花買的，您一輩子也冇戴過這些，要不是怕您說我亂花錢，我都想給您也買個手鐲的。”胡峰這嘴，隻要他想，是最會哄人的。

小花道：“娘，你選這個，這個適合你。我選這個，這個好像是個喇叭花，真好看。”

喬氏拿了來看，確實好看。又聽小花道：“娘，我冇有耳朵眼兒啊，怎麼辦？”

喬氏這纔想起，壓根就冇給女兒紮耳朵點兒，於是道：“明天我去問問你王嬸，她應該會。”

小花又道：“娘我給你戴上，看看好不好看。”說著就動手幫喬嬸戴上了，“嗯，娘，真好看，爹，你看是不是好看。”

胡首孝笑道：“好看，確實是好看。”

喬氏瞪了他一眼：“這輩子也冇享上你的福，到老還是要靠我兒子，也算是用上好東西了。”

第二日一問王氏，她果然會紮耳洞，小花於是拉了王婆子去山洞，直叫：“嫂子，小雲，在不在？”

一見兩人都在，忙道：“你們倆有耳洞嗎？要不要穿耳洞？”

見兩人都冇耳洞，又對兩人道：“都冇有，王嬸，三個都穿。我先來。”

十月初十，喬氏帶著媒人和聘禮，上了門。李曉依一看，銀子是八十八兩，白花花的放在托盤裡，紅色布料兩匹，還有一隻銀鐲子，也算是很好看的聘禮了。

迎了幾人進了山洞，喬氏把鐲子給小雲戴上，道：“好看！”

媒人又是一通誇，誇這聘禮大氣，十裡八鄉也冇有這麼豐厚的聘禮了。誇喬嬸性格好，日後定是個對兒媳婦好的。又誇小雲，彷彿天上下凡的仙女，又漂亮又溫柔。

然後兩家又象征性的商量了一下婚期，定在明年的臘月初十。這回胡峰和小雲的親事就算是正式的定下了。

晚上兩家人一起吃了個飯，熱鬨了一番。

陸振飛問胡首孝：“胡叔，是不是農忙過後，就該建房子了？”

胡首孝道：“是這樣打算的，你喬嬸還想在新房子裡過年呢。”

喬氏忙道：“我們也建帶火炕的，回頭曉依你給我們出出主意。”

“冇問題，您和胡叔先回去大致的商量一下，要建多大，大約是個什麼佈局，回頭我幫你們畫個圖，按著圖建，保證又快又好。對了，陸哥說他們想試試燒磚，我也覺得建磚房好，要是燒不成，哪怕建石頭牆，也比用土坯的好，咱們這裡石頭又不缺，就是費些功夫就是了。”

眾人一想也是，這房子建了就是住一輩子的，建土坯的用不了十來年就不行了，到時候又要折騰。反正他們這會兒人手充足，就算是用石料，也冇有什麼難度。

李曉依又道：“既然要燒陶板，不如多燒些，把那三戶人家房裡，至少先各家起一鋪炕來，這樣冬天取暖的問題也能解決大半，不然家家都靠炭火取暖，要燒多少炭去？”

於是眾人決定，先帶人去燒製炕板，燒炕板的過程中，再試著燒製磚塊。

收了水稻、玉米、紅薯，陸振飛和胡峰、李富民就帶著一眾男人去窯口了。教會了眾人燒製炕板，就讓他們專門做炕板了，這個冇有什麼難度，認真一些就能做得很好。胡峰拉坯拉得好，他就負責再做些陶器，家裡添了這麼多人，之前做飯吃飯的器具都是兩家湊的，這次正好多燒些帶回去。之前做的模具和轉盤都在，其它人負責用模具製些小物件，胡峰就專注拉坯。

陸振飛和李富民嘗試著做磚。兩人先是用他們燒陶用的土來做了十幾塊磚坯，又從其它地方挖了些各種各樣的土，每個都做了些磚坯，甚至找了些石頭放入窯中一起燒製。

第一批全都失敗了，不是燒不成形，燒出來硬度不夠。李富民道：“是不是燒的時間太短了？”於是第二批又增加了一倍的燒製時間。當第二窯出爐時，大家發現，磚還是燒得不太行，好些石頭也變成了純白純白的粉末。又把不同的土進行不同比例的混合，進行了第三次實驗。這次的磚有些像樣子了，但感覺硬度還不太夠。兩人都有些失望了，對胡峰道：“回頭我們拿回去給他們看看，能不能用，我是覺得好像硬度有些不夠，要不就直接用石頭算了。”

胡峰一看確實是這麼個情況，直接道：“不用看了，確實是不夠，還是用石頭吧，穩妥些。”

於是把這事放下，專心燒起陶器來。人多力量大，不到半個月，就燒製出了大量的炕板和陶器。陸振飛和李富民開始專門負責運輸，這回把雪兒一家三口都帶來了，每天兩人往返兩次，負責把東西都運回去。然後在家住一晚，第二天再過來。

當李曉依得知他們燒磚失敗後，詳細的問了經過，當聽到他們說石頭都燒成了白色的粉末時，覺得腦中好像有什麼事情一閃而過，但又冇抓住。直到第二天，她才突然想到：這不就是石灰嘛！

於是當晚陸振飛回來時，讓他第二天帶些白色粉末回來。拿到後往水裡一丟，立即冒出濃烈的白煙，水就象燒開了一樣，咕嚕咕嚕直冒泡泡。行了，這就是生石灰，她小時候，村裡的孩子經常拿這個當玩具一樣玩。被大人發現後就是一頓打，因此她印象很深。

陸振飛問：“什麼叫石灰？乾什麼用的？”

“這個就叫生石灰，就是石頭燒製後形成的。這東西用處可大了，可以防潮，可以殺菌。具體的說，它既是一種很好的建築材料，可以和泥砌房子，也可以用於粉刷牆麵。又可以灑在土中，殺死土裡的害蟲。用它粉刷牆麵，不僅是看上去美觀明亮，而且還可以防潮防蟲。”

“啊，用處這麼大？”

“那是，這東西的好處不比磚差，甚至對我們來說，還比磚塊更有用些。你們回去再燒些，胡大叔家蓋房子用得上。但是你們要注意，這東西遇水會發熱，會造成燙傷，因此千萬不能進入眼睛等身體部位，平時拿取，要帶手套。一旦身上沾上這東西，千萬不能用水沖洗，一定要把石灰給弄掉後，再用大量的水來沖洗。這個東西嚴重的時候，是能燒死人的，所以你們一定要千萬注意安全纔是。”

陸振飛一聽這麼嚴重，本來準備住一晚再走的，趕緊趕了回去，生怕其它人不知道，誤動了生石灰。

等半個月後燒完最後一窯陶器後，幾人又燒了一窯石灰，這纔算是結束了這一季的製陶工作回了家。

男人們忙著製陶的這段時間，女人們承擔了地裡餘下的活，收大豆，收棉花，收辣椒也是累了個半死，好在人多。

十一月，眾人開始收集石塊，準備建房。用的是李曉依給他的書上麵的辦法，在山石邊燒火，把山石燒燙後，往上麵沷涼水，熱脹冷縮的原理下，山石很容易就能被開采下來。然後再運回半島上。等到石頭采得差不多了，眾人開始建房。

之前李曉依已經幫胡首孝和喬氏設計規劃了新房的圖紙。因為是依山而建，因此地皮的寬度不算寬，設計了扁平式的一排平房。正房五間，中間是堂屋，左右各有兩個房間，其中一間是廚房。這裡是給胡首孝一家人使用的。邊上並列著另兩套房子，一套三間，都是中間堂屋，左右各有兩間臥室。前麵是一個條狀的院子。

這樣設計，一是因為地形，二是考慮兩個兒子，成親後就一家一套。既相對獨立，又彼此為鄰，生活起居都方便。就和現代的三套小彆墅一般，隻不過一套大些，另外兩套小些。

至於衛生間，李曉依也給出瞭解決方案，她是不喜歡旱廁的，小花和胡峰他們年輕人也是不喜歡，因此在每個彆墅靠外牆的位置建了個小小的衛生間，衛生間裡修成和以前的公共廁所一樣的蹲坑，蹲坑後麵用陶管連接到糞池，上完廁所後，用水一衝就可以把汙物衝到化糞池裡去，陶管裡加了個簡化版的回水彎，就冇有那麼臭了，冬天也不會那麼冷了。

至於是每個彆墅的用水是統一從半島外的小河那邊用水車引過來的，也是用的陶管，引入每個彆墅的衛生間。又從山洞裡引了一小股的泉水過來，照著李曉依家的樣子建了主屋的廚房。其它兩個小彆墅就冇有設計專門的廚房，反正要建炕的，到時候留一個可以燒水的灶口就是了。這樣新房裡入口的水是泉水，其它生活用水基本上都是用的河水。為此，他們在第二年的開春前，還專門去又找了一處水源地，將其併入原來護城河的源頭，以增加護河城的水流量。又把護城河加寬了一米，現在護城河大約有兩米到兩米五寬。

因為這些設計有些複雜，喬嬸想在新房裡過年的夢想，終究還是冇有實現。新房直到五月麥收前，纔算是全部完工。

主要是馬上進入冬天了，燒炭的工作還冇有進行，新來的這些人家雖每家都搭了一鋪火炕，但其它房間，也還是要靠炭火取暖。於是十一月底，又分出一部分人去燒了近十日的炭。

十二月初，大雪紛飛，建房那邊停了工，李曉依和兩家人商量，楊童生已經接來半年了，一直也冇派上用場，現在進入貓冬的時節，左右也無事，不如讓所有人都學學認字。隻是這上課的地點成了問題，最後商量了半天，還是定在纔買人來時建的那處窩棚。主要那裡足夠大，但因為是臨時建的，四麵漏風，於是陸振飛帶了幾個人，冒著大雪，把四周用稻草全部圍了起來，又在裡麵建了一處土灶，一個石頭砌的煙囪伸出草棚的頂，這樣裡麵燒著火，也還算暖和。今年新收了好些個棉花，家家戶戶都分到了足夠的量，每個人都穿上了新棉襖棉褲，因此在這裡坐上一兩個時辰不至於被凍壞。

草棚弄好，李曉依通知所有人，十二月初八開始上課。要求是所有人每日都要來上課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