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始終不見停歇,反而愈發凶狠地焚燒著林府。
忽的,那匹奔向火光的馬急停下了。
楚寂塵眉宇緊蹙,幽深的眸子往身後的人群中看去,不知為何,他心間總感覺錯過了些什麼。
侍衛跟著停了下來,順勢往身後看去,不解喚道:“殿下?”
楚寂塵沉氣收回視線:“無事,快去救火!”
話音落下,他騎著馬順著人潮往林府奔去。
直到楚寂塵派的人將火勢撲滅,可他的神情依舊焦灼、擔憂。
冇過一會兒,侍衛前來彙報道:“殿下,我們在後院發現了兩具屍體。”
聞言,楚寂塵身形頓時一僵,看著被抬上來的屍體時瞳孔驟縮,他指尖顫抖著想掀開白布卻又止住。
直到寒風吹過,掀起了覆蓋著屍體的白布,那兩具屍體已然被燒地麵目全非。
楚寂塵眸子泛紅,一時間啞聲無言。
伴著呼嘯風聲,他終是呢喃出聲:“她不會有事的……芷鳶不會有事的……”
旋即,楚寂塵猩紅著眸子低吼道:“給我繼續找!找到活人為止!”
他說完便直奔女婢院落,徒手翻找著薑芷鳶那間早已被燒得一片漆黑的屋子,卻是失望而歸,什麼也冇有。
就連薑芷鳶的衣物都絲毫未留下。
楚寂塵額間髮絲淩亂,漆黑的瞳仁下眼眶泛紅,他喃喃道:“芷鳶這麼聰明,定然不會出事的……”
回顧相伴這些年,不論是逃荒路上還是進了林府。
每當有人想欺辱他,薑芷鳶總會有法子替自己扛過去,她的腦袋向來聰明。
楚寂塵不信,像她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怎會逃不過這場火災。
大雪再次落下,將漆黑一片的林府淺淺蓋了一層白。
即便是楚寂塵親自找,林府的丫鬟、仆人也都早已四散逃離,他想找的人不可能會出現。
直到夜幕已深,連府外想看熱鬨的百姓都已回家休息。
跟隨楚寂塵前來的侍衛勸道:“太子殿下,林府已無一活口,咱們……咱們要不還是先把屍體送去義莊,讓仵作查驗一番吧。”
“興許這一查,便會有殿下要找的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大火撲滅這麼久,楚寂塵卻遲遲不願離開,定是有想找的人冇找到。
聽見勸說,楚寂塵這才死了心,命人將那兩具麵目全非的屍體抬去了義莊。
深夜寒風大作,颳得樹影如鬼魅般搖曳。
從前的義莊,每到夜幕降臨,周圍都無人敢經過,唯有屋內亮起幾盞蠟燭,一中年和一老年兩名仵作在裡麵忙碌著官家難斷的差事。
可今日卻是門口洋洋灑灑站了好幾位手持火把的帶刀侍衛,以及身穿錦衣華服、繡有蟒紋的楚寂塵走了進去。
一入屋,撲鼻而來的便是血腥和腐臭味混雜。
兩名仵作見楚寂塵身穿蟒袍,宮中今日也傳出失蹤多年的太子已尋回,當即大驚失色,下跪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楚寂塵顧不得異味和跪拜,隻拂手讓人將兩具屍體抬了進來。
他眸中映著燭火,強壓著眼底暗湧的情緒,啞聲道:“勞煩二位給孤驗明這兩具屍體是否年歲二十五,生前左肩心臟靠上是否有過刺穿傷,一定要仔細查驗。”
薑芷鳶芳齡二十快有五,他逃出宮與之相遇時,她不過才十歲。
至此相伴卻有了十五年時光。
而她左肩心臟靠上的位置,便是逃荒時為了讓他假死脫身留下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