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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收拾好行李，我對繡針坊繡娘們道謝後，上了楚寂塵的馬車。
此時夜深，車簾時而被寒風吹起。
望著看不見儘頭的幽暗街道，我的心明明在跳動，卻又彷彿失去了鮮活。
即便重活一世，我依舊擺脫不了死在宮中的命運嗎？
可我明明都那麼努力去避開楚寂塵了。
這世道，當真皇權是天理。
我苦澀一笑，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在手背。
楚寂塵黑眸沉沉凝視著我，眼底不解與心疼摻雜。
我想他是不理解我此刻為何如此難過的，畢竟他蟄伏十五年的目標終於實現了。
而我重活一世的希望，在這夜也隨著他的到來而泯滅。
楚寂塵忽然關上了邊窗，寒風止，車簾靜。
他包裹著我的手，傳來陣陣暖意：“夜深寒氣重，彆著涼了。”
我垂眸望著他的手，逃荒時遇上寒冷季節，他也總會替我暖手。
可這雙手明明這般溫暖，楚寂塵說的也是關心我的話，我卻依舊覺得寒冷。
我抽離了手，垂眸疏離道：“謝太子殿下關心。”
見我這般避之不及，楚寂塵眸色一沉，抿唇不語。
直到入了東宮，偌大的殿宇內燭火通明，楚寂塵讓所有人都退下了。
此時僅有我和他二人在此。
我環顧殿內，這裡是前世我住過最奢華的地方，也是讓我最受折磨的地方。
兜兜轉轉，我又回來了。
楚寂塵見我眼尾泛紅，擰眉為我拭去眼角的淚：“芷鳶，你在難過什麼？”
是錯覺嗎，我竟在他眼中看見了在意和心疼。
不會的，他在意的隻有林嫣兒。
我心下刺痛，頓時清醒，後退幾步拉開了距離：“殿下帶我回東宮，是為了什麼？”
“是宮中缺少婢女，還是想問我關於林嫣兒的下落？”
楚寂塵儼然冇想過我會這麼說，怔然道：“不是的，我說過日後待我得勢，定不會負你。”
“為你許下的承諾，我此刻能遵守了。”
我沉了沉氣，眼底不見喜色：“可是你這承諾，我不想要了。”
楚寂塵擰眉歎息，語氣似是在哄我：“芷鳶，我知道在林府的這段日子裡，你對我有眾多誤會。”
“但你彆說這種氣話。”
我暗自冷笑，即便這種時候，他依舊覺得我隻是在生氣：“我從不說這種氣話。”
“楚寂塵，太子殿下，我是真的想離開你，離開京城。”
前世的我一路逃荒漂泊，那樣的苦楚我都忍耐下來了，可自從入京進了皇宮，即便錦衣玉食卻也隻覺得自己猶如受囚於牢籠。
甚至此時站在東宮，我都會想起自己前世慘死的模樣，由心底在發寒，恐懼與恨蔓延四肢百骸。
楚寂塵他不知道，他也不能理解，所以他怒而質問我：“薑芷鳶，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然如此執拗地想離開我？”
怒聲戛然而止，他擰了擰眉心壓下怒意，見我眼中蘊著水霧。
楚寂塵終是沉了沉氣：“我到底做了什麼錯事，令你傷心了？”
霎時間，我鼻尖一酸，哽咽道：“林府中，我曾說的那個夢是真的。”
“楚寂塵，我死過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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