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美人心計-呂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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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雉起身走到殿門邊,望著女兒逐漸遠去的背影,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待劉樂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廊儘頭,她才轉身對身後的莫離吐槽:“莫離,你說我聰明一世,怎麼就生了這麼個笨女兒?”
莫離上前扶住她,輕聲道:“長公主隻是一時被權勢迷了眼,如今已清醒,娘娘不必過於憂心。”
“清醒?若不是我今日把話說得這麼重,又提了劉如意的事,她怕是還在琢磨怎麼把張嫣推上後位呢!” 呂雉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困惑,“你說她到底是像了誰?高祖皇帝何等精明,當年能從沛縣亭長一路走到帝王之位,與項羽爭天下都不落下風;我雖不敢說有多聰慧,可這些年在宮裡摸爬滾打,也冇栽過太大的跟頭。怎麼到了樂兒這裡,就這麼拎不清?”
她走到案前坐下,端起早已涼透的茶,又重重放下:“聯姻能保一時安穩,可她偏以為靠聯姻能讓張家、呂家長久興盛,連‘後輩爭氣纔是根本’的道理都要我反覆叮囑。將來我若不在了,禦兒雖會護著她,可她自己拎不清,遲早要吃大虧!”
莫離溫聲勸道:“娘娘,長公主如今已明白您的苦心,往後定會收斂心性。再說還有陛下在,陛下對長公主向來顧念姐弟情分,定會照拂她的。”
呂雉輕輕點頭,眼神卻仍帶著幾分擔憂:“但願如此吧。隻盼她經此一事,真能長些記性,彆再犯糊塗了。”
“對了,你那個侄女莫雪鳶,近來訓練得怎麼樣了?暗衛營那邊,可有傳來訊息?”
莫離聞言,連忙躬身回話,聲音帶著幾分恭敬:“回太後孃娘,雪鳶在暗衛營進展順利,騎射、易容、傳信這些本事都學得主了,營中統領說她悟性高、肯吃苦,早已能獨自執行簡單差事,時刻等著娘娘差遣。”
呂雉輕輕點頭,目光卻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真是苦了那個孩子了。”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案幾,語氣裡滿是感慨,“咱們呂家不比那些世家大族,根基太淺,當年若不是靠著高祖起兵,怕是連如今的地位都冇有。為了守住這份家業,隻能讓孩子們跟著吃苦 。你那侄女,纔多大年紀,本該是在家描紅繡花、尋個好人家的年紀,卻要在暗衛營裡摸爬滾打,學那些打打殺殺的本事,女子的青春多寶貴啊,都耗在這深宮暗衛的活計上了。”
莫離垂著頭,聽著呂雉的話,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雪鳶是她唯一的侄女,自小活潑愛笑,可自從被送進暗衛營,每次見她,都能看到身上添的新傷,眼神也少了當年的靈動。
可她能說什麼呢?她的命是太後救的,當年在沛縣,她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父母把她賣給人牙子,是呂雉路過,一眼看中她的沉穩,把她帶回身邊;後來呂雉從皇後到太後,宮廷裡多少次明槍暗箭,都是太後護著她,她的父母家人,也是靠著太後的接濟,才能在沛縣安穩生活。
“娘娘,雪鳶能為娘娘、為呂家效力,是她的福氣。” 莫離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強壓下心底的酸澀,“當年若不是娘娘,莫離早就在人牙子手裡死了;這些年若不是娘娘扶持,莫離的家人也活不下去。彆說隻是雪鳶學些本事,就算是要莫離的命,莫離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話雖這麼說,她心裡卻忍不住想:雪鳶又做錯了什麼呢?她本該有安穩的人生,卻因為呂家的權勢,要過上刀尖舔血的日子。
呂雉看著莫離泛紅的眼眶,哪裡看不出她的心思,輕輕歎了口氣:“莫離,你跟著我這麼多年,我還不清楚你的想法嗎?你心疼雪鳶,我也心疼。可這宮牆之內,這大漢江山之下,哪有什麼安穩日子?禦兒雖已是天子,可匈奴擾邊、藩王虎視,朝堂上多少人盯著呂家的位置,若我們冇有自己的人,冇有能護住自己的本事,遲早要被人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她起身走到莫離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將來禦兒徹底穩住江山,匈奴平定、藩王歸服,呂家真正站穩腳跟了,我便讓雪鳶脫離暗衛營,給她尋個好人家,讓她安安穩穩過日子,補償她這些年的苦。”
莫離聞言,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多謝娘娘恩典!莫離代雪鳶謝過娘娘!” 她知道太後說的是真心話,這些年太後雖手段狠厲,卻從冇有虧待過跟著她的人。
呂雉扶起她,語氣又恢複了幾分威嚴:“眼下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雪鳶那邊,你多盯著些,讓她好好訓練,也讓暗衛營多教她些保命的本事 。將來用到她的地方,還多著呢。”
“是,莫離記下了。” 莫離躬身應道,心裡的酸澀漸漸淡了幾分 。
或許,等將來天下太平了,雪鳶真的能過上她想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