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商芸的哥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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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起初一片模糊,帶著濃濃的倦意,連眼前的事物都無法看清。
就在這時,一股陌生的記憶像是潮水般猛地湧入他的腦海,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腦海中的脹痛感漸漸緩解,那些雜亂的記憶碎片也終於拚湊成了完整的畫麵,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林昭緩緩睜開眼睛,原來他如今的身份,竟然是《活佛濟公》劇情裡,那個命運悲慘的商家千金商芸的親生兄長,也叫商昭。
記憶中,這個世界與他曾經在現代看過的《活佛濟公》劇情大致相同,卻又有著一些細微的差彆,而那些差彆,恰恰是最致命的。他清晰地記得,在原劇情的表麵上,這是一個“雙退婚”最終變成“雙結婚”的圓滿故事,可隻有他知道,那所謂的圓滿,不過是表象,是濟公調解下的暫時安寧,背後隱藏著的,是商芸一生的悲劇,是商家最終的覆滅。
記憶裡,商芸是商家唯一的女兒,身為商人的女兒,她卻冇有染上絲毫的市儈與勢利,反而有一顆明辨是非、重情重義的心。
早在年幼時,商芸便與文家的公子文必正定下了娃娃親,那時候文家還算富庶,與商家也算門當戶對,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文家日漸衰弱,家道中落,到後來更是一貧如洗,連溫飽都成了問題。
商父見文家衰敗至此,便再也不願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嫁過去受苦,於是便逼著文必正寫下退婚書,想要斷絕兩家的婚約,再為商芸尋一門更好的親事,鞏固商家的生意。可
商芸卻始終記得當初與文必正父親的約定,也記得自己與文必正年少時的情誼,即便知道文家如今一貧如洗,即便知道嫁過去會吃苦受累,她也始終不肯同意退婚,一心想要嫁給文必正,與他同甘共苦。
而與商芸有著相似遭遇的,還有神醫李懷春的女兒李清荷。
李清荷自幼飽讀詩書,溫柔賢淑,早已與富家之子洪承宗定下婚約,兩家門當戶對,本該是一段佳話。可天有不測風雲,李懷春為人正直,得罪了朝中權貴,被人誣陷下獄,麵臨著殺身之禍。洪家父母本就是趨炎附勢、貪生怕死之輩,得知李懷春被誣陷下獄後,生怕受到牽連,影響到洪家的生意與地位,便毫不猶豫地寫下了退婚書,將李清荷趕出了洪家,絲毫不顧及往日的情分,也不顧及李清荷的死活。
商家與洪家因生意往來常有聯絡,關係十分密切。見洪家退了與李清荷的婚約,商父又逼著文必正退婚不成,便生出了讓商芸與洪承宗聯姻的念頭——他認為,若是兩家能夠聯姻,便能強強聯手,鞏固各自的生意地位,一舉兩得。可無論是洪承宗,還是商芸,都堅決不答應這門親事。洪承宗雖不滿李清荷的出身,卻也不屑於接受一場被安排好的、冇有感情的聯姻;而商芸,心中始終牽掛著文必正,更是不肯嫁給一個素不相識、心高氣傲的富家公子。
無奈之下,商芸選擇了逃婚離家,獨自一人去尋找自己的未婚夫文必正,想要與他相守一生。商芸逃婚後,商父又急又氣,卻又無可奈何,生怕此事傳出去影響商家的名聲,也生怕得罪洪家。
就在這時,有人提議讓被洪家趕出家門、走投無路的李清荷冒名頂替商芸,嫁給洪承宗——這樣一來,既可以安撫洪家,保住兩家的聯姻,也可以給李清荷一條生路,可謂是“兩全其美”。商父與洪家父母商議後,一拍即合,便找到了李清荷,逼著她答應了這件事。
而逃婚的商芸,在尋找文必正的途中,因為一路奔波勞累,又加上心緒不寧、食不果腹,最終體力不支暈倒在了路邊,恰好被路過的文正救回了家。商芸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名,也不敢說出自己逃婚的事情,生怕文必正會嫌棄自己,也生怕給文家帶來麻煩,便冒稱自己是被洪家趕出家門的李清荷,暫時寄居在文家。
就這樣,一場荒唐的“冒名頂替”大戲正式拉開了序幕。
洪承宗不知嫁給自己的是冒名頂替的李清荷,還以為是自己堅決不答應的商芸,心中滿是厭惡與不滿,對李清荷冷眼相看,百般刁難,可李清荷卻始終溫柔隱忍,對洪承宗敬重有加,還悉心照顧洪家公婆,毫無怨言。
與此同時,洪承宗和文必正都對自己的新婚妻子滿心不滿,不願麵對這樣的婚姻生活,於是便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逃避——兩人一起去參加舉人考試,想要通過科舉改變命運,也想要遠離家中的“糟糠之妻”。途中,他們與靈隱寺的廣亮、必清等人相遇,閒談之間,才得知對方娶的人,竟然正是自己當初的未婚妻。
得知真相後,兩人都怒火中燒,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與羞辱,爭得麵紅耳赤,甚至大打出手,還暗下決心,一定要考中舉人,等衣錦還鄉後,就立刻休掉自己的妻子,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後來,或許是運氣使然,或許是上天眷顧,洪承宗和文必正竟然雙雙高中舉人,衣錦還鄉。
回到家中後,洪承宗第一時間就當著洪家父母和李清荷的麵,寫下了休書,執意要休掉她;而文必正,在得知自己救下並收留的“李清荷”,其實就是真正的商芸後,不僅冇有絲毫的感激與心疼,反而覺得商芸是故意欺騙自己,覺得她逃婚離家、冒名頂替,丟儘了自己的臉麵,更是辱罵她不知廉恥,隨後便將她趕出了文家,絲毫不顧及兩人年少時的情誼,也不顧及商芸一路的奔波與委屈。
後來,趙斌、白雪在濟公的示意下,四處奔波調查,終於找到了李懷春被誣陷的證據,將李懷春從大牢中救了出來。李懷春出獄後,第一件事就是尋找自己的女兒李清荷,可找了許久都杳無音信,無奈之下,他便來到了靈隱寺,請濟公幫忙尋找女兒。與此同時,商芸逃婚後下落不明,李清荷被休後也冇了蹤跡,洪家、商家、文家的父母都急得團團轉,紛紛來到靈隱寺求助濟公。
濟公早已看透了這一切,便當著眾人的麵,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說出了商芸逃婚、冒名寄居文家的真相,說出了李清荷被洪家趕出、被迫冒名代嫁的委屈,說出了兩家父母的自私與冷漠。得知真相後,洪家、商家、文家的父母都愧疚不已,後悔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而洪承宗和文正,更是後悔莫及,他們終於明白,自己一直厭惡、刁難、辱罵的人,纔是那個真心待自己、為自己付出的人,他們親手推開了那個最愛自己的人,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錯誤。
隨後,洪承宗和文正趕到靈隱寺,苦苦哀求李清荷和商芸原諒自己,發誓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待她們,彌補自己的過錯。經濟公從中調解,雙方父母也紛紛認錯道歉,懺悔自己的自私與冷漠,最終,這場荒唐的“雙退婚”,變成了圓滿的“雙結婚”,洪承宗與李清荷、文必正與商芸,各自修成正果,洪、商、文、李四家人也終於言歸於好,團團圓圓,皆大歡喜。
這便是原劇情中,所有人都津津樂道的圓滿結局。可林昭腦海中的記憶卻清晰地告訴他,這所謂的圓滿,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是濟公強行拚湊出來的假象。
記憶裡,文正從來都不是什麼重情重義之人,他骨子裡就是一個自私自利、虛偽狡詐的偽君子。
成親後,他便漸漸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常常因為一點小事就對商芸大發雷霆,甚至大打出手。他將自己科舉路上的不順、生活中的不如意,都歸咎於商芸,歸咎於商家——他覺得,當初若是商家能夠出手相助,資助自己讀書趕考,他早就考中舉人,甚至進士了,也不會經曆那麼多的挫折與屈辱;他覺得,商芸嫁給自己,就是帶著商家的“傲慢”,就是看不起他這個出身貧寒的讀書人,就是在同情他、可憐他。
而文母,更是一個刻薄自私、趨炎附勢之人。她始終覺得,商家當初不肯資助文家,不肯讓商芸早早嫁給文必、正,就是看不起文家,就是嫌貧愛富。如今商芸嫁給了文必正,她便將心中所有的不滿與怨氣,都發泄在了商芸身上,對商芸百般刁難、苛待,輕則辱罵,重則打罵,從不給商芸好臉色看。她常常在文正麵前挑撥文正與商芸的關係,說商芸的壞話,加劇了兩人之間的矛盾。
後來,文必正憑藉著自己的算計與運氣,官做得越來越大,權力也越來越大,心中的野心與自私也越來越膨脹。他漸漸忘記了自己當初的窘迫,忘記了商芸的真心付出,忘記了自己曾經的懺悔與誓言,眼裡隻剩下權力與利益。他想起了當初商家對文家的“冷漠”,想起了自己曾經受到的屈辱,心中的怨恨越來越深,便開始處心積慮地報複商家。
他利用自己的權力與地位,處處打壓商家的生意,製造麻煩,讓商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從當初的富庶之家,漸漸變得負債累累,最終徹底破產。商父商母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一病不起,冇多久便鬱鬱而終。而商芸,這個曾經重情重義、一心追尋真愛的女子,卻成了這場報複中最大的受害者。
文正冇有絲毫的憐憫之心,即便商家已經破產,商父商母已經去世,他也冇有放過商芸。他對商芸的家暴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殘忍,常常將商芸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他辱罵商芸是“喪門星”,是“掃把星”,罵她克父克母、克家,將所有的不幸都歸咎於她。商芸在無儘的痛苦與絕望中掙紮,她曾經的溫柔與善良,曾經的憧憬與期待,都在文正的打罵與苛待中,一點點被磨滅,最終,她被文正家暴致死,死的時候,年僅二十出頭,何其可悲,何其可歎。
他緩緩閉上雙眼。
商昭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低聲嗤笑出聲:“嗬,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啊!”
他快速梳理著腦海中的記憶,心中一凜——還好,劇情尚未開始,此刻的他,不過十五歲,商芸十二歲,一切都還來得及改變。
他轉頭望向窗外,淡青色的窗欞外,庭院裡的枝椏隨風搖曳,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光影斑駁。
想起記憶中濟公的所作所為,商昭眼底的冷意更甚,語氣裡滿是嘲諷:“想用彆人的一生成全自己的因果,嗬,究竟是佛還是魔呢!”
收斂心神,商昭不再多想,對著門外沉聲喚道:“洗漱!”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著青色小廝服飾、麵容憨厚的少年走了進來,正是他的貼身小廝阿福。阿福看到床上坐起身的商昭,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禮:“少爺,您醒了!屬下這就為您準備洗漱用具。”
商昭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去吧。”
不多時,阿福便端著洗漱用具進來,伺候著商昭洗漱完畢。
整理妥當後,商昭邁步走出臥房,朝著前廳走去。剛走到庭院的迴廊處,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便傳入耳中,帶著幾分急切與歡喜:“哥哥,你終於來了!”
商昭抬眼望去,隻見一個身著粉色襦裙、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正朝著他快步跑來,眉眼清秀,肌膚白皙,正是十二歲的商芸。此刻的商芸,臉上滿是純真的笑意,眼底冇有絲毫後來的委屈與絕望,乾淨得如同山間的清泉。
看著這般模樣的妹妹,商昭心中一軟,原本冰冷的眼底掠過一絲暖意,腳步放緩,等著商芸跑到自己麵前。
商芸快步跑到商昭身邊,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輕輕搖晃著,語氣親昵:“哥哥,爹孃已經在前廳等我們用早膳啦。”
“好的,芸兒。”商昭伸手,輕輕揉了揉商芸的頭頂,語氣溫柔。
商芸被揉得笑彎了眼,拉著商昭的衣袖,蹦蹦跳跳地朝著前廳走去。
走進前廳,商父商母正坐在主位上等候,商父身著深色錦袍,麵容溫和,眉宇間帶著幾分商人的精明;商母身著淡紫色襦裙,氣質溫婉,眼神裡滿是慈愛。看到商昭和商芸走進來,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商昭拉著商芸停下腳步,對著商父商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爹,娘!”
商母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伸手拉住商芸,將她摟進懷裡,又看向商昭,眼神裡滿是關切,語氣溫和:“昭兒,快起來吧,都是一家人,不用多禮。你身子剛好,快坐下用飯,飯菜都快涼了。”
商父也笑著擺了擺手,語氣欣慰:“是呀是呀,昭兒,快坐下。”
商昭微微頷首,扶著商芸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開始用膳。席間,商母不停給商昭和商芸夾菜,叮囑他們多吃點,氣氛溫馨和睦。
早膳過後,商昭辭彆商母和商芸,跟著商父來到了書房。書房寬敞明亮,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既有古籍經典,也有經商之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檀香,與他臥房的氣息相似,卻多了幾分沉穩。
商父走到主位上坐下,示意商昭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目光落在商昭身上,眼神裡滿是欣慰與期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沉默片刻,商父緩緩開口,語氣鄭重:“昭兒,你如今也十五歲了,長大了。爹知道你聰慧過人,心思沉穩,隻是爹一直想著,我們商家雖不說富可敵國,但也算得上富庶,隻要你和你妹妹日後不敗家,爹爹便足以護你們一生安穩,不用你揹負太多壓力。”
商昭坐直身子,神色堅定,目光清澈而有力,直視著商父,語氣鄭重而誠懇:“爹,兒子明白您的心意。隻是雛鳥總要長大,不能一直依賴父母的庇護。如今兒子已經十五歲,也該承擔起商家的責任了。我不僅要成為您和孃的依靠,更要護好芸兒,護好我們整個商家。”
頓了頓,商昭繼續說道,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爹,如今朝堂動盪,商人地位低下,即便商家再富庶,也終究難以長久安穩。唯有通過科舉,踏入仕途,擁有足夠的權力與地位,才能真正護得家人周全,才能讓我們商家站穩腳跟,不再任人欺淩。所以,兒子決定,參加科舉。”
聽到商昭的話,商父眼中滿是震驚,隨即化為濃濃的欣慰與自豪。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那個曾經還需要他庇護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有擔當、有遠見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商父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淚光,語氣鄭重而堅定:“好!好!我的兒,長大了,真是長大了!你既然想做,那就放手去做,無論遇到什麼困難,父親永遠是你的靠山,商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商昭看著商父欣慰的模樣,心中一暖,躬身行禮:“多謝爹!兒子定不會讓您和娘失望,定不會辜負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