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佟毓婉的哥哥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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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上的夜帶著幾分濕冷,煙館二樓的包廂裡,周鳴昌剛吞完一管大煙,整個人癱在榻上,眼神迷離,嘴角掛著滿足的笑意。
桌上散落著幾個空煙盒,旁邊還放著一疊嶄新的現大洋 —— 自從黎家按月給他封口費,他雖冇從前那般揮霍無度,卻也過得比普通百姓瀟灑不少,煙癮上來時,總能舒舒服服抽上幾口上好的鴉片。
“哼,周霆琛那小兔崽子不認我,老子自有辦法活!” 周鳴昌拿起一塊大洋,在指尖轉了轉,眼裡滿是得意。
他想起黎家最近生意衰敗,給的封口費也不如從前及時,心裡早就盤算著找 “黎紹峰” 再敲一筆,正好今天煙癮過足,便起身下樓,打算往黎府方向去碰碰運氣。
剛走出煙館大門,周鳴昌的腳步突然頓住。
不遠處的路燈下,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衫的身影正緩步走過,身姿挺拔,氣質文雅,不是 黎紹峰還能是誰?周鳴昌眼睛一亮,連忙掐滅手裡的菸捲,快步追了上去,在對方身後扯著嗓子喊:“福根!”
黎紹峰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這個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他藏了十幾年的傷疤裡 —— 那年他才八歲,被周鳴昌從鄉下拐走,跟同樣被拐來的黎家小少爺擠在碼頭的破廟裡,每天靠乞討為生,捱過的打、受過的凍,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後來黎家小少爺在一次混亂中意外落水身亡,他在整理屍體時,看到小少爺手臂上那塊月牙形的胎記,鬼使神差地用火棍燙了自己的手臂,硬生生刻出一塊相似的疤痕,才冒名頂替成瞭如今的 “黎紹峰”。
“你認錯人了。” 黎紹峰緩緩轉過身,臉上努力維持著世家少爺的從容,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是黎家的長子黎紹峰,並非你口中的‘福根’。”
“認錯人?” 周鳴昌嗤笑一聲,快步走到他麵前,帶著煙味的氣息撲麵而來,“福根,你小子裝什麼裝!當年在碼頭破廟裡,你跟黎家小少爺搶半個窩頭的樣子,你被地痞打斷腿,是我給你找的草藥,這些你都忘了?” 他伸手指了指黎紹峰的手臂,“還有你胳膊上那疤,彆以為用衣服遮著我就看不見 —— 當年你為了裝黎家少爺,用火棍燙自己的狠勁,我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黎紹峰的心上。他下意識地攥緊衣袖,遮住手臂上的疤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咬著牙,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就叫巡捕了!”
“叫巡捕?” 周鳴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你敢嗎?你要是敢叫,我現在就喊,讓全滬上的人都知道,風光無限的黎家大公子,其實是當年跟我一起要飯的小乞丐!是害死真少爺、冒名頂替的騙子!”
黎紹峰的瞳孔驟縮,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意。
他悄悄摸向腰間 —— 那裡藏著一把小巧的匕首,是他平日裡防身用的。隻要殺了周鳴昌,這個世上就再也冇人知道他的秘密!
周鳴昌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殺意,卻絲毫不懼,反而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怎麼?想殺我?你忘了小時候是誰帶你討飯,是誰在冬天給你一件破棉襖?冇有我,你早就凍死在碼頭了!現在你發達了,成了黎家少爺,會彈鋼琴、會寫曲子,就想把過去的事全抹掉?廢物!”
他頓了頓,眼神裡的貪婪更甚:“我兒子周霆琛跟我恩斷義絕,斷了我的生路,可我知道,你小子有錢 —— 黎家再衰敗,也比我這孤老頭子強!福根,給我 30 萬現大洋,這事就算了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你,也不跟任何人提起你的身份。”
周鳴昌把玩著手裡的大洋,語氣帶著威脅:“要是你不給…… 我這張嘴可管不住,到時候黎夫人、黎雪梅知道你是冒牌貨,你覺得她們還會讓你留在黎家?滬上的人要是知道了,你這音樂才子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30 萬現大洋!黎紹峰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黎家最近生意慘淡,連供貨商的貨款都快付不起了,他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可他更清楚,周鳴昌是個無賴,一旦冇拿到錢,真的會把他的秘密捅出去 —— 到時候他不僅會失去黎家少爺的身份,還會成為人人唾棄的騙子,甚至可能被黎家追究責任,一無所有。
他攥著匕首的手慢慢鬆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的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屈辱與無力。“30 萬……” 他咬著牙,聲音低沉,“黎家最近資金緊張,我需要時間湊錢。”
周鳴昌見他鬆口,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時間可以給你,但最多三天!三天後,我還在這煙館門口等你,要是見不到錢,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說完,他拍了拍黎紹峰的肩膀,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勝利,然後轉身踉蹌著走向煙館,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過得好不瀟灑。
黎紹峰站在原地,看著周鳴昌遠去的背影,拳頭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夜色中,他的眼神越來越陰沉,像醞釀著一場暴風雨。30 萬現大洋,三天時間,這對如今的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死局。
“周鳴昌……” 他低聲呢喃,眼底閃過一絲瘋狂,“是你逼我的…… 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 他轉身朝著黎府的方向走去,腳步匆匆。